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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第25周]
第二天下午,在店里剥着小葱,小鱼伯伯想起我和钱鹄还没有联系方式,再次到店。
“钱鹄他也同意?”我疑惑道。
按理说,这个岁数还没有成家,大多是没有这个意愿。而且,钱鹄不似我,备受家里宠爱的孩子,多少有些小性子。
“那有什么不同意的,他妈妈下午就问过他了。”
小鱼伯伯本想要我的手机号,可我在应用中设置了**。她便想着让我记下钱鹄的手机号,却被妈妈打断:“哪有女孩子主动加男生好友的,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我觉得有些好笑,矜持有矜持的好处,日常与人交往,却不是我的作风。
“我加他吧!”
小鱼伯伯露出欣慰的笑容,还带有几分认可。
记下钱鹄手机号,我对小鱼伯伯说等会加他。
“他性子柔,话不多,你不要见怪。”小鱼伯伯嘱咐道。
言下之意,这场上赶着的相亲,钱鹄反倒被动上了?他性子如何干我什么事?喜恶同因,他今天可以因为这个性格吃亏,明日也会因为这一点受益。小鱼伯伯此举,无非提前替钱鹄遮掩,担心他到时候看不上表现冷淡。这就更搞笑了。
道德绑架这块,我看破不说破,就让话晾在了那里。
重男轻女这块,即使出生在独生女家庭,亦作为绵密的针,日常刺痛着存在。
同龄人都是独生子女,生了儿子又肖想女儿的不多,可生了女儿对别人家儿子越看越顺眼的,不在少数。这让我觉得:她们将身边的女孩子当作过去的自己一般对待,而那些男孩子,则是成年后作为她们天的昔日。如此,怎能不轻视,如何能不将其捧在手心?
妈妈则是当中的一朵奇葩。一三年启动实施“单独二孩”政策,我试探着问她:“你觉得生女儿好还是男孩子好?”
“唔……”她居然不表态。我自问从小到大,没让她丢过脸,她就我一个女儿,养到了二十岁,竟然还觉得生男孩好。
我十分清楚,至少在她身上,外公外婆没有重男轻女。她想生儿子,无外乎一个原因,表彰自己的功勋,增加在李家的话语权。抛开性别,追捧重男轻女之人,本质上,还是为了在家庭中争夺利益。
对此,我嗤之以鼻。
此外,还有一件事,也颇让我看不下去。二三年妈妈搬回商业街,我让她把狗送去绝育。她虽照做,事后却一再感到后悔。
“脱兔不也绝育了嘛!”我宽慰道。
“那哪能一样!心心它可是公狗!公狗是有尊严的!”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至今,她仍为替公狗去势耿耿于怀。
外婆家两个孙子一个外孙女,我没有因性别拿到优待。表哥表弟身为男孩子,私以为,本性较寻常男生更佳。姜斯童偶尔起性想要捉弄我,可他不会找大人撑腰,因此被我教训。虽也有似女孩抱团排外的情况,他们不带我玩,我也就生个气,记个仇。而且,我有得玩的、会玩的,比他们更多。在任何一个群体,提供道具、组织游戏的小孩,虽然不会因此更受欢迎,但也不会继续被排斥。
学校里,乖巧的女孩有老师喜爱,漂亮的女生受同学欢迎,这一切,在成绩这种硬通货面前,只能作鸟兽散。
榕潭上学那几年,班长、值日生、大队长,可谓水涨船高。当脑袋比男生聪明,却不是用功那挂,球类玩得不好、但不影响放开手去玩,人生的精彩程度,便只由自己掌控。
用完晚饭,回到楼上,给脱兔穿上胸背,带它下楼遛弯。申请钱鹄好友大概在下午六点,七点之后他才通过。
他解释说吃完饭才看到。
少有人怠慢我,心下还觉得稀奇。说实在的,对方硬气一些,直接拒绝,反倒让人敬他是条汉子。
钱鹄第一个让我在意的地方,是他的头像。
卡通男童不算特别,可AI生成的卡通男童,既非来自动漫,则与喜好无关,用作头像,直指自我投射。
用他的手机号在其他应用搜索,发现这并非个例。他在支付应用的账号头像,是一个网红情头小男孩,目测不到五岁。
他今年三十有五,表哥和他同岁,已有两个女儿。怎么说呢?他心智貌似不太成熟。
当天稍晚,他再次发来消息:“本来就觉得开空调很干,听见外面起风,我把空调关了。”
“阳台的风吹得好舒服。”
向来,我没有这种柔软细腻的感触。我绝对不会在夏天关空调,除非冻到了。不过,脑海却能浮现日漫倚在阳台眺望夜景的消颓,倒也不排斥。
没有遵循网课的顺序,而是按照行测试卷模块的分布,点开了政治理论和常识。整理这两个模块的题目,需要做大量订正。既感到繁琐,还隐隐有些不安。
高中订正理综试卷于我毫无难度,老师讲解完题目,就已充分理解,订正起来哗哗写个不停,权作加深印象,合上再也不翻。可这仅限于注重思维的理科。仗着自己理解能力好,就连公式,每每都是到了考场才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至于最易拿分的数理统计,看到直接跳过,高考也不例外。儿时记忆力也不错,可多年荒废,再次要动死脑筋,心里仍不乐意。
订正写至胶着,索性放到一旁,开始听言语课。
钱鹄这些天晚上固定发来消息,都是些没营养的话。我不喜被打扰,感到心烦意乱。仍耐着性子,不时回复一条,他一收到,立马接着发。
周五晚上,他提出周六见一面。
这本就是小鱼伯伯两头说好的。我表示同意,和他确认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就此,松了一口气。
周六下了点小雨,仍去到店里工作,在屋里炸面窝。约好十一点见,盘算着早些忙完,还是可以正常补觉。
定好闹钟,准时出门,照常穿着T恤牛仔裤,斜挎一个赫歇尔手机包。我没有化妆,佩戴了隐形眼镜,不过,以示尊重,涂了显气色的口红。
我先到了约定地点,可过了约定时间,仍没有看到人影。
人有些无奈,给钱鹄发去消息:“你现在在哪?”
“刚出门,马上到。”
关掉屏幕,举着伞,无聊地打量着来往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