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坊的门口有两张正中央插了伞的小圆桌。阳伞撑开来遮住了热烈的阳光,在桌椅之间投下了小片的阴凉。薛枫和程铭就坐在这里,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一条条往外蹦。
沉寂了三年的四人小群彻底炸锅了。
奚语念在群里发了一堆“!”,白诗瑶紧接着连甩十几个礼炮炸开的动图表情包,随后直截了当地问他俩:
“办婚礼了吗?”
随后她火速在群里分享了个链接,并热情表示:
“我和奚语念的婚纱照就在这里拍的,感觉拍的不错!商家还说如果有朋友是介绍来的话,可以给内部价!”
“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薛枫赶紧说:“还没开始考虑婚纱照的事……虽然并没有人会穿婚纱。”
“只是约定俗成的叫法而已,”奚语念道,发了个围观的表情包:“通常情况下,婚纱照里也不该有两个穿婚纱的人。但我们还是穿了,成片拍出来也确实很好看。”
“你们俩跟家里说了没有?”白诗瑶问。
薛枫:“没呢。”
程铭:“还没有。”
白诗瑶:“那你俩的任务很艰巨了。”
奚语念:“同意,路漫漫其修远兮。”
“不过我们都已经跟家里出/柜了。”薛枫说:“有对象是迟早的事,所以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吗?”白诗瑶很快地回道:“那还好那还好。只要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家里人其实是能接受的。”
“真好啊,住院那会儿你俩就每天腻在一块儿,现在几年过去了,终于又在一起了。”奚语念感慨道。她忽然想起件事,心里面动了动,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还有个问题。就是我想问问程老师,当年我们组团线下狼人杀的时候,好人阵营的守卫为了野狼而私联丘比特的那些事,我现在可以跟薛老师说了么?”
薛枫微微挑眉:“狼人杀,私联?什么事?”
“什么事?”白诗瑶也问:“我怎么不知道??”
薛枫迅速打字:“先别在群里说,省得他横栏竖着的。这样,你悄悄地私发告诉我,然后我假装不知道。”
“那不行,”白诗瑶斩钉截铁道:“我要先听。”
她在群里飞快地艾特了奚语念:“快别玩你那手机了,果切买到了就赶快坐电梯回来,我现在做着美甲不方便打字聊不起来。我要知道当年那件事全部的细节,立刻!”
奚语念发了个飞跑的表情包:
“已经在全速赶回了。”
“不是什么大事。说出来本来挺让人心碎的,但鉴于他们俩破镜重圆了,就成了喜闻乐见的八卦。”
这条消息过后,两个女生果然不再说话了。
“到底是什么事啊?”薛枫的好奇心愈演愈烈,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程铭你赶快,从实招来。”
程铭笑的挺无奈也挺不好意思。他下意识地又想道歉,但想起薛枫的话,又忙止住了。
“还记得江深睿吗?”
“记得,”薛枫干笑了声:“当年你因为那件事不得不转院去了封闭病区,他倒是很快出院了。我出来后气不过,没少往他家大门上泼鸡血。”
“我们后来还把他引出来恶作剧了一下。那之后我心里的气也就消了,就没再见过他。不过你提他干什么?”
“恶作剧他的时候,你们是不是管这次行动叫狼人杀,还特意地提前给每个人起了代号?”
薛枫:“……!”
程铭:“我记得你的代号是野狼。”
薛枫讪笑着扶额:“我靠快别提了。那时候还在上学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中二的不行。”
“所以她刚才说的你私联,呃,丘比特,是不是就相当于你当时是副编剧之一,只是没有出场?”
“……算是吧。”程铭点点头:“还有就是你们最终行动的时候,奚语念是跟我保持着通话状态的,所以那天晚上江深睿被吓得鬼哭狼嚎的动静,我都清楚地听到了。”
“哈哈哈哈哈,”薛枫扶着桌子笑的停不下来:“我们当时真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小。还好奚语念提前往那片废旧坟圈子里撒了些香灰,否则还真挺过意不去的。”
“这件事我倒是头回知道,”程铭点点头。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后站起身来:
“我刚才在奶茶店点了两杯加了冰的生椰抹茶,这里显示已经快要送到了。我去取一下,很快回来。”
“你点了生椰抹茶?”薛枫的眼睛亮了亮,立刻把刚才的事抛到了脑后:“噢噢那你去取吧。”
程铭“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出几步远的距离,又忽然折返回来。见四下里无人,凑过来飞快地在薛枫脸上亲了下。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浅笑了下,转身跑走了。
薛枫没想起来打他。
看着他匆匆跑开的背影,薛枫又是咬牙又是笑。最后也只是翻了个白眼,打开手机开始信息轰炸程铭。
我,杀,了,你,哦,
你,个,二,百,五,
每个字单占一条,搞得程铭的手机弹窗个不停。
程铭寻找着迷路的骑手,一边也用同样的格式回薛枫:
可,是,我,想,你,了。
“。行吧。”薛枫回道,没有再笑着骂他。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干了,程铭绝对下次还这么做。
就在他对着手机笑个不停的时候,薛枫听到了一个从面前传来的、细细的声音。
“哥哥……”
薛枫惊讶地抬头,见面前站着个穿花裙子的小姑娘。她扎着简单的麻花辫,正站在桌前看着他。
双手碰在一起,摆出个有些纠结又很小心翼翼的姿势。
薛枫家里没有弟弟妹妹,所以看不出小孩的年纪。但他觉得眼前这位小姑娘看起来比三年前的小蘑菇还要小几岁。
他赶紧收敛了和程铭聊天时脸上打情骂俏的表情,温和地对女孩笑笑,然后指了指自己。以眼神询问对方,你刚才叫的那个人,是我吗?
“是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我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可以呀!”薛枫笑起来,有点受宠若惊。
自从找到工作开始上班以后,已经很少有小孩子会主动朝他走过来,并且乐意搭理一身班味的他了。
除了熟悉的家人之外,小孩子们往往乐意亲近那些心态还年轻的人们。这会让他们感觉是在和同龄人说话。所以被小姑娘选中作为聊天的对象,薛枫还是挺开心的。
“当然可以啦,”他说:“你想聊些什么呢?”
见对方从椅子上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女孩便走过来,在桌前坐了下来。但她仍旧绞着双手,有心事的样子。
“我想聊一聊,”她低下头,认真地思考着。并不是在寻找话题,而是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说出来。
“我想聊聊,就是……哥哥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学校里老师教的的课程很难啊?”
“我觉得……”她深呼吸了一下,两条瘦瘦的胳膊举到了头顶:“我觉得学校的课程都好难啊——!”
薛枫看着她幼稚的脸上这副严肃的表情,下意识地想要对她笑笑说不要担心,可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又不由得感到心蓦地往下一沉。
“你现在上几年级了?”薛枫问她。
“四年级。”小姑娘回答。
薛枫点了点头。中年级,即将迈入高年级。这个年纪刚好是小孩子们的自我意识萌芽的时期。
至少在薛枫的记忆之中,那时的他就已经天真地认为自己长大了,不该再嚎啕大哭而是要躲起来安静地掉眼泪了。
“到四年级,数学题确实就开始难了,”他思索着,对小姑娘说道:“我四年级的时候,也觉得课程很难。”
“但好像也不用太着急,因为学着学着就不难了。等你学会了后面的内容,会觉得前面的题都不难。”
其实薛枫没有完全说实话。
因为从小报课外班的缘故,薛枫是直到六年级刷题冲刺备战中考时,才开始觉得学起来有些吃力的。
在那之前,数学从来不是一门会让他感到费解的学科。英语更是从来都名列前茅,连学带玩地就都会了,偶尔掉下满分都会觉得遗憾,认为是自己没发挥好。
初中和高中也是一路顺风顺水,虽然也曾死磕难题到窗户都泛白了,但那时起码只要咬牙坚持了就会有成效。
再后来他就考上了晋江理工大学,
然后陆陆续续地挂掉了好多科目。
过去的十几年像风吹书页在眼前刷拉拉地翻过,薛枫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一时语塞。
自己作为过来人,明明已经什么都经过了,但如今翻过头来看着这个刚刚入门的小姑娘,他虽然极力地想要抓住机会劝她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薛枫想了想,试着问她:
“你喜欢学校的课程吗?”
严肃的神情在脸上消失了。女孩儿的眼睛亮了亮,眸中突然焕发出奇异的光彩。
她说:“我喜欢美术课!”
“那语文数学和英语这三门呢?”
小姑娘摇头:“不喜欢,太难了。”
“不过我喜欢这三门课的老师,”小姑娘说,温柔地微笑起来:“老师们也喜欢我,开家长会的时候,经常在爸爸妈妈面前夸我性格好呢!”
“是夸你性格开朗?”薛枫问。
“是的,”小姑娘点头:“哥哥你怎么知道?”
薛枫笑的有点勉强:“我当年也……”
也被这么夸过。
他有点庆幸小姑娘只听见了前半句。
其实薛枫当年也没有多喜欢学校的课程,但每次考了好成绩之后,学校和家里都是赞声一片。
在不明白好成绩有什么用的年纪里,为着周围人羡慕或欣赏的眼神,他把考第一名当成了自己最大的目的。
但至少,自己那时觉得这是简单的。而且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那么如果她已经知道了,那么还有必要在她根本不喜欢的道路上,咬着牙一路走到最后吗?
或者说这条路上,还有最后吗?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薛枫想说你还小,还年轻。如果真的不喜欢这些,不如就选了另一条路吧。可转念一想,她今年也才十岁,又怎么能够承担得起一生的选择呢?
薛枫忽然就理解了自己的老师们了。ta们当然也知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这些孩子们都还很小,怎么能因为三两年的性情就完全否定了这条默认的路呢?
薛枫思来想去,酝酿好久才终于开了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会遇到觉得学习很难的阶段。”他说:“要么在小学,要么在初高中,甚至大学,研究生……”
他想说这一路下去,每一个分叉口都有人被淘汰下去。但即使被筛下去了,也并非一无是处,还是有能逆风翻盘的机会的。但他又想,自己怎么能跟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呢?
什么时候做自己都来得及。没必要在那么年轻的年纪里就急着追寻自己。她还没到能够负担得起自己选择的年纪,所以最明智的方法就是听从大人们的安排。
“我真的很喜欢画画,”小姑娘说,声音低低的:
“可是老师们都告诉我说,画的再好看也没有用。”
薛枫本来还不知道说什么好,听完她的这句话后,终于微微地一皱眉。
虽然但是,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他于是干脆地问她:
“那你画画的时候,高不高兴?”
“高兴!”提起喜欢的事情,小姑娘立刻激动起来,眼睛亮闪闪的:“我每次拿起画笔,都特别开心。”
薛枫“扑哧”就笑了:
“能让你这么高兴的事,又怎么会没用呢?”
小姑娘听了,神色中立刻流露出欣喜。
“但是老师说画画没用……”
薛枫笑着摇摇头。他总算觉得自己的经验有点用了:
“老师们那么说,是因为他们怕你为这个耽误了学习,而不是他们真的认为画画好看是没有用的。”
“他们是你的老师,劝你好好学习是他们的工作,但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况且老师们虽然是聪明的大人,却也不能够提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的,”
“他们怕你今年喜欢画画,明年又喜欢唱歌。或者你学了几年画画后,又不喜欢了。他们是怕你后悔。”
“可是我觉得,”小姑娘认真地说,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管我长大到五年级还是六年级、十几岁或是几十岁……”
“我永远都不会不喜欢画画的。”
“那就尽情地去画吧!”薛枫说,啪地打了个响指。
“别管大人们那些有用没用的话。那些被人说是最没用的东西,有时候往往却被证明是对你的成长最有用的。”
毕竟他当年最丧、每天睁开眼就想着要cos晴天娃娃或者挑战无装备城市地区高空跳伞的时候,就是被那堆买了之后还没到货的新戒指给拽回来的。
小姑娘其实没有听懂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关于有用没用的观点。她觉得这个哥哥的话很奇怪,就像是在说叉子是用来梳头发的而梳子是人们用来吃饭的一样。
但他说的那句“那就尽情地去画吧,别管大人们的话”,她却是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并且听明白了。小姑娘拍着手,开心地咯咯笑起来。
难得有这么不扫兴的大人。
事实上,她也并没有把薛枫当成所谓的大人。
不错,他是长得很高,穿着也和年龄相配。但在她表达自己的困扰时,他看她时的神情全然不像是个大人。
从他温和又带着鼓励的眼神之中,女孩感受得到,相比较于其他的大人们,他更像是她的一个朋友。
他没有过来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有因为那些人所谓什么走路啊吃盐啊的原因,就摆出什么都精通的样子,不屑于她年轻的烦恼。恰恰相反,他能够理解她。
碰到小姑娘欣赏的眼神,薛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树荫下——
程铭拎着两杯生椰抹茶,正远远地站在那里。
假装自己很忙碌的样子。
薛枫抬眸看向他的瞬间,程铭刚好也朝这边看了一眼,显然是已经站在原地等了有一会儿了。
两人的目光相撞,程铭立刻显得局促起来。他假装检查饮料的样子,往手提袋里看了两眼,又重新放回了手里。
他这副局促的样子让薛枫想起来在住院部时的情景。
那时院里没有WiFi,薛枫手机流量所剩无几。又没有打游戏的习惯,只好成天地在院里散步,拉着周围人聊天。
程铭有时候去找他,见他在和人谈笑风生地说话,就默默地在一边等着。不肯像院里的其他年轻人那样,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开开心心地加入这场聊天。
他总是沉默地缩在走廊下朱红色的柱子后面,装作在专注看手机的样子,实际任何应用都没有打开,只是在主界面左右乱划。边等着薛枫说完话,边保持手机屏幕亮着。
他从来都感觉得到,自己在场时人们情绪中的不安。所以他从没尝试过,要贸然靠近正处在欢快中的他们。
他甚至会刻意回避薛枫看过来的目光。因为他不想让薛枫察觉到他在等,而因为他的缘故匆匆结束谈话。
两个手提袋都检查完了,并没有少什么。
程铭也知道薛枫看见他了。他赶紧拿出手机假装在看,实则继续划拉主界面。偏偏这个时候,程铭余光瞥见薛枫远远地冲他招了招手。
程铭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却不了刚一这么想,他就听见了薛枫的声音:
“程铭?”薛枫在伞下大声喊他:
“你不是让我等你吗?”
“站在那里不回来是什么意思,成心躲着我啊?”
程铭心里一惊,拎着两杯生椰抹茶赶紧往这边跑。
他跑的很急。夏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飞起来,露出了平整的额头和俊朗深邃的眉眼。程铭跑到薛枫身边站住,低头喘了口气:“不好意思,让你等太久了。”
或许是因为程铭回避着没敢看他们俩,又或许是因为那挡眼的刘海被吹开了,小姑娘并没有害怕程铭。她只是歪歪脑袋,好奇地看向了坏笑着的薛枫。
“哥哥,”她问他:“他是谁呀?”
“他呀,”薛枫眨眨眼,而后狡黠地一笑: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关系最好的朋友。”
“所谓志同道合,形容的就是我们两个。”
说完后翘起哦啊转过脸来,冲程铭眨了眨眼睛。
压低了声音:
“逗你玩的,其实是情投意合。”
小姑娘当然没听见他后边的话。她点了点头,见薛枫的神情颇有些开玩笑的样子,也没完全地相信。
这时坐在店门口和朋友说话的女人在叫她了,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朝薛枫挥了挥手。甜甜地说了声再见,就一蹦一跳地跑去找她的妈妈了。
程铭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向薛枫,把生椰抹茶递到他手里:
“还好你没有说实话。”
薛枫接过杯子,举到面前看了看。绿色的抹茶和白色的椰浆搅在一起,在连接处混合成了浅淡好看的淡绿色。
插上习惯喝上一大口。冰凉丝滑的奶茶,带着浓郁的椰香和奶香,甜度和颜色都刚刚好。
薛枫看了程铭一眼,欣慰地微笑:
“所以你也这么认为?”
这并不是个纯粹的问句,而是在引他继续说下去。程铭明白他的意思,顺着薛枫的话音往下说:
“她现在这个年纪,不适合太强调这些事。小学的年纪里连男生和女生之间的恋爱是什么,都还不太明晰,如果再引入同/性的概念,恐怕会让她觉得难以理解。”
“我也是这么想的,”薛枫赞同道:“裴医生之前在住院部的讲座上说过,小孩子对于自己欣赏的人,往往会有模仿的行为。过早地接触同/性也可以相恋的概念,可能会让她产生自我怀疑,甚至分不清友情和爱情。”
“而这本该是很多年后才该她面对的课题。贸然地把这种复杂的课题提前,对她并没有好处。”
“而且我听说,”薛枫说着话,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最近晋江抓早恋抓的听狠的,好多年龄不符合要求的都给卡掉了。咱俩呢,也就别再顶风作案了。”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程铭还没听完就先笑了。薛枫挺有成就感地挑了挑眉,神色重新认真起来:
“而且刚刚那个小姑娘,给我的印象是个很有灵气的女孩。如果愿意了解的话,她将来会知道的。至少我认为,当她长大了知道后,是会愿意理解的。”
程铭点点头,喝了口生椰抹茶。
昨天之后,他手上的配饰就有了些变化。而因为他这个人素惯了,所以但凡有配饰,都会显得特别显眼。
那枚祈祷之手又被他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而原本在左手腕处戴着的黑檀木开口镯却不见了。
“你怎么把这戒指又翻出来了?”薛枫问他,扳过他拿着奶茶杯的手,细看了两眼这枚许久不见的银戒指。
“因为这是你给我的。”程铭答的实诚。
薛枫快速地眨眨眼,默默告诉自己这是在外面,别跟在家里似的,一言不合直接扑过去亲他。
“那你原先那个扁扁的黑檀木手镯呢,怎么不戴着了?我看从上回在雍和宫见面的时候,你就一直戴着它。”
“因为我可以戴戒指了。”程铭说,有些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所以就没必要再戴那个木镯了。”
薛枫看他一眼,没搭理他。
他现在还沉浸在雍和宫那天的回忆里。
“我跟你说当时我看你戴着那个镯子站在那儿,我觉得它可不顺眼了。倒不是你戴着不好看,主要是你从来也不戴这些,我当时不知道,还以为是谁送你的呢……”
程铭看出来他想岔了,直接从兜里把今天早上才取下来的木镯翻了出来。拉过薛枫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薛枫没想到他竟然还随身带着,诧异地挑了挑眉。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把它拿起来细细地观察着。
那是个造型很朴素的半开口木质手镯。除了用两枚钉子固定在表面的那一小片切割成方形的古旧银片外,别无其它的装饰。看表面的磨损程度,显然是已经戴了很久了。
程铭怎么忽然想起来带镯子了?
薛枫这样地想着,把镯子在手里翻了个面。
在看清镯子内壁的那样东西后,瞬间瞳孔地震。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标准的打印体楷书,写在蓝白相间的底子上。再往后是年龄、性别,和当时的病床号。
是那天在救护车的警笛声中,他意识到程铭要走,仓促间扯了下来,塞到他手里的那条腕带!
薛老师终于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还有程老师镯子上的银片装饰
其实是做戒指时没用完的切片啦
……
还有那个抓早恋的梗啊就是,,
审核大大,开个玩笑(狗头保命
然后,儿童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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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生椰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