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一切就像梦一样，与回国后加重的病情割裂开。
何毓感到无尽的痛苦。
程乐之日益可见地消瘦了许多，时常皱眉忍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难受。
又是一天晚上。“喂，何毓，我们做吧。”程乐之再次重复这个提议。他想要何毓索取他，想在短暂余生里献身给他，作为一个完整的人，而非病人。
“不行。”何毓将他按回去。
“求你了。”程乐之认真看着他，将手又伸过来。
何毓抓住他的手：“程乐之，你听话！”不要搞得自己现在就要……死了。
程乐之堵住他的嘴，吻得用力，像要把苦涩都融入这个吻。半晌他松开，眼角挂起泪：“何毓，我是个人啊……”
何毓望着他微微红肿的唇和他因为急切而皱起的眉、湿润的眼，他明白了这个人在想什么。于是复又吻回去，轻轻褪去衣衫。
外头月正圆，白光倾泻透窗，却不达屋内，被楼层遮掩着又转去别处，将月光一并洒出去。
发烫的温度诉说起最原始的爱恋。
何毓抚摸起程乐之胸前那道缝合细致的伤口，垂下眼留了个轻柔的吻，对待宝贵雕像般不忍。
温柔呼吸撒在那处，程乐之抿出个笑看着他。
“我爱你，程乐之。”他其实很想问问，疼吗？手术时害怕吗？最终却什么都问不出来，化为这几近虔诚的一句。
“我也爱你。”
……
那一夜后程乐之身体并没变得太坏，也没有好一点。他没在再要，转而执着于另一件事——让何毓专心备考规培证。
他想看何毓重新做一个医生，生活步入正轨，有自己的憧憬理想，为自己的人生奋斗……至少在他走后能有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作为医生好好活下去。
考试完，何毓非常有把握，悠闲走在路上给程乐之报喜。
程乐之那边看着他脸上焕发光彩，变身夸夸机不断夸赞他。兀地，何毓的视频框转了好几个画面一闪而过，最终“啪”一声黑了屏挂掉了。
斑马线上被救下来的男孩呆呆的望着那具瞬息前救过他的沽沽流着鲜血的尸体，分心驾驶的司机焦急查探情况，围观群众有的报警有的拍照，有的害怕地捂住眼有的默默走开。
只是一个平常日子里的小插曲。
何毓死了。
警方联系程乐之时他满脑子只有这句话。为什么是现在？刚刚要看到希望的时候。为什么在他之前？明明已经没了轻生的念头，心理也在被他慢慢呵护好。
程乐之沉默地接回何毓的骨灰，木然接受警察对肇事司机的公事公办。
然后静静听着何父何母嘶吼地对他咆哮。
命运真爱给人开玩笑。
程乐之晕倒前嘲了句，然后被反应及时的陪他过来的父母接住，回了家。
程乐之还是每天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只是性子沉静了些，但还和程父程母聊天说笑，看不出多大悲伤。两人于是放心了些。
生命，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被收去。程乐之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留了书信，好让他们不要担心。然后在自己预计的倒计时里，一个热闹的黄昏，独自去了江边，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
江边的冷风裹着地面的闷热地气，裹着散步的、嬉闹的一切，也将他弹奏的送予何毓的曲子吹得空广。
音符韵律随风而逝，短得像尘埃，在浩渺中微不可查。
锁两次了，求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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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