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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过新年

新徒弟一到,家里的格局都为之一变。

原本赵凌霜和陈大峰各分住厝手间。赵凌霜住的是东边的,光线好,离父母的房间近。可旁边就是大门,加上窗外就是街边,有些吵闹,这间厝手间有点门房的意思。

陈大峰则住西边,可旁边就是厨房,夏天一做饭,屋里跟着热,光线也不那么好。

牛力一来,赵延平就做主,让牛力住进原先赵凌霜的厝手间,夜里有人叫门可以开门。赵凌霜则住到西侧的倒座房。

这间倒座房没像别人家的隔做五间,而是像主房隔做三块,很大一间房,加上南面墙是作坊的炉灶,冬天暖和。陈大峰则住到与牛力隔门相对的东侧倒座房,北临大门,南临前店,有点儿守家护院的意思。

这么一来,赵凌霜和陈大峰都换到了更大的房间里,还都得到了一张新床,他们觉得是牛力来了的缘故,对他很亲近。

加上临近新年,在一片繁忙中,人的感情很快就建立起来了。正忙得慌,来个人搭把手,便觉得这人真亲!一起忙完了瘫软在椅子上喘气,便觉得彼此亲近了许多。

春节前的定饼**之中,赵凌霜和牛力就这么迅速建立起了友情。很快,过节的忙乱从饼铺蔓延到家里,大扫除、挂灯笼、一通忙活下来,大峰和牛力也成了好兄弟。

过年前赵延平给了邵氏银钱,让她上街给孩子们做上两身衣裳,置办年货,也是牛力跟着跑前跑后,帮着带孩子。

到了过年那一天,牛力已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大家都“大力大力”地喊他。

除夕这一天,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突然空下来了。饼铺还开着,牛力和陈大峰看着店,赵延平带着一家人在内院祭祖。

老祖宗在祠堂里祭拜,赵延平和邵氏担着祭品和纸钱,赵凌霜抱着弟弟。祠堂正厅里摆着大供桌,一大早便有族里老人请出了祖宗牌位放在供桌上。旁边摆满了鸡鸭鱼肉。

赵延平和邵氏把祭品摆上,一家人跪拜过了,又与族人寒暄几句,又回家来。

回到家,邵氏把孩子带到厨房,把祭品整理出来。赵延平父女还要祭拜柳氏。

赵延平把供桌摆出来,请出柳氏的神位牌,父女二人祭过,默默烧了纸钱。柳氏是青年早逝,非得等赵家的长子当家了,或者赵延平去世,才能迁入祠堂,与祖宗一起飨后世香火。

祭拜过了,供桌移到墙边,上面燃着灯火,这一夜灯火都不能断。

祭拜过了柳氏,赵延平让牛力大峰把店铺关了,把说明初七之前不开门迎客的红纸贴在门上,便让回家收拾过年了。

牛力烧水,邵氏等人都洗过了澡,洗去一年的烟尘,人人脸上一片热气蒸腾的红霞,站在红灯笼下,人都显得喜庆。

再由赵延平主持着祭拜家中各处神明,忙活完,天就暗了。众人欢欢喜喜上桌坐下。

因着过年事忙,赵延平就给了邵氏一笔银子,让邵氏负责置办年货。帮工的大娘是给家里帮忙,涉及到给钱采买还是从女主人手里拿钱,才像样子。不然让帮工看出邵氏这女主人不管钱不管事,反倒生事,是给自己添麻烦。

邵氏得了钱,也乐得很,安排了一日带孩子们去做衣裳,又采办了菜,提前让大娘做了一桌的鸡鱼肉,又提前买了一箩筐的炸物,炸果条炸面什么的,还买了几板豆腐。过年时候菜是贵物,好在赵家自家后院有菜地,倒也凑了几盘青菜出来。

这一桌红绿黄白各色齐全的,已是难得的丰盛,别说孩子们,就是大人们看着也觉欣喜。

赵延平大手一挥,孩子们纷纷坐上了凳子。没有人动筷子,都看着赵延平。

赵延平看着妻子徒弟,笑着说:“过年了,这阵子,凌霜跟着我学做饼,是个好样的,没叫苦没叫累,学得又快,爹很高兴。”他拿出一小串铜钱,用红纸包着的,放到赵凌霜手里,“过了年就六岁了,拿着吧,买点花儿戴。”

“谢谢爹,祝爹爹新年如意。”赵凌霜喜滋滋地接过压岁钱。

赵延平听着女儿的话,笑笑,又对陈大峰说:“大峰这阵子也跟着忙乱,懂事了许多。等过完年,叔打听了好师傅,送你去学手艺,以后自家顶门立户,才是好男儿。”说着也拿出压岁钱来。陈大峰接过了压岁钱,说:“谢谢叔。”

“大力是第一年到咱们家来,是个好孩子,没有躲懒的时候。过了年,就要学做饼了,好好学!”

“知道了,师傅。”牛力郑重点头,见师父也拿出压岁钱了,忙站起来,连连摆手:“师傅,我就不用了!师娘给我做了衣裳,我,我都好久没穿过新衣裳了……师傅,我还没干活,先让师傅师娘花了这么多钱了……我,我不能要……”

赵延平给大峰使个眼色,大峰笑嘻嘻地把牛力拉回来坐下。赵延平才说:“这是过年一点意思,拿着。只不许乱花就是了。”

“是呀大力哥,拿着吧。”赵凌霜和陈大峰都笑着劝他。牛力只是摇头摆手。

赵凌霜只好把小红包依依不舍地拿出来,说:“爹爹,大力哥不肯要,那我也不好意思要了,还给你吧。”

陈大峰也笑嘻嘻附和:“妹妹不肯要,我也不能要了,哎呀,大力哥这么谦虚,弄得我和妹妹都不好意思了。”

牛力一听这话,顿时慌得头上冒汗,不知该说什么好。

邵氏一巴掌拍在陈大峰肩膀上:“一张嘴就瞎胡说,看把大力吓得!”两个孩子都嘻嘻笑了。邵氏转头对牛力说:“收下吧,听你师傅的话。”

牛力这才通红着脸接过压岁钱,郑重谢过师傅,只是一转头,又红了眼了。

众人只当没看见,欢欢喜喜吃起了饭。

吃过饭要守岁,邵氏带着孩子,坐了一会就去睡了,陈大峰也是半大小子,一会就熬不住了。

牛力也困了,可师傅师姐都不睡,他也坚持不肯睡。眼见就要亥时了,赵凌霜去厨房取来了一个陶釜,架在炉上,煮开了水,往里下入炸过了的米粉、腐皮、鸡蛋和花生米,不一会儿就成了一锅粉丝汤,临出锅再丢进两颗小青菜,清香扑鼻,夜里吃也不觉油腻。

师徒三人围着炉子吃起来,赵凌霜就叫牛力说说自己的家乡。她还没去过乡下哩,什么赶鹅、喂猪,田里拔稗草、摸螺蛳,她都还没见过,喜欢得很。

牛力就细细说起前一阵儿秋收的趣事来,今年秋收时田野里来了一窝大雁,就住在田边的树林里,偷吃稻谷。附近几户人家忙把稻谷收割走了。小伙伴们还如何地设计了一个陷阱,就在田里,要去捉大雁。这事儿被发现了,族长如何惩罚小孩子们……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个没停。到了子时,再上了一炷香,到屋外放了鞭炮,这就算过了年了,师徒几个收拾了就去睡了。

赵延平进了屋,就见邵氏抱着孩子正满地走。原来是鞭炮声吓醒了孩子。

等孩子睡熟了,夫妻俩一时睡不着,靠在床头说话。

邵氏先问:“当家的,这几天怎么安排?”过年期间是不干活的,只是玩耍。

像赵家这样的商铺要赶在元宵前做生意。很多卖衣裳鞋袜、日用品的店铺会一直闭店到十五后。反正开了门也没三两个铜钱的买卖,不如畅快玩耍几天。

赵延平道:“初二我和凌霜回她外婆家,上午就回来。初三去你家,让大峰去给他爹烧纸。大牛也没什么事,愿意一起去就一起去,不愿意就让他在家待着。初四去几家大主顾家里拜访,陈老爷还请我们去吃席,他家今年又开了饭店,少不得要去捧场。是初六来着。就是这样罢。”

过年也就是这样了。

邵氏点点头,想要提起让赵延平跟她初二回娘家,想想又是作罢了。

去年是赵延平头一年跟她回娘家,就是初三回的,初二父女俩回的柳家。赵延平说的是柳家离得近,邵家离得远,再加上陈大峰要回去给他爹烧纸,还是初三去合宜。自己大年初一闹了一场,到底也没改变当家的主意。到了初三回娘家,让嫂子来来回回地拿眼睛看了几遍,只看得自己脸通红。

可赵延平不在乎这个,邵氏也知道,他这么安排,说不出错去。说出去了,人家还要说他仁义。

还没等邵氏把这弯弯绕绕的念头想完,赵延平又提起话头:“大哥儿过了年都要五个月了,该给他起个名字了。”

邵氏一听,忙道:“可不是,趁着过年开祠堂,要把名字上族谱了呢。当家的,你有什么主意?”

赵延平道:“我自己想了一个,你听听。就叫赵凌霄,怎么样?”

邵氏其实不大满意,不为别的,她知道,大哥儿这一辈其实是“安”字辈,这个“凌”字没按着辈序,是出自凌霜的名字。而凌霜的名字,是柳氏取的。

她心里不舒服极了,只低头看孩子:“我又不懂,这名字有什么好处吗?”

“一则跟凌霜同用一个凌字,二则凌霄是个志向远大的意思。”赵延平也曾在书塾读过三年书,文字都通的。

一听凌霄是志向远大的意思,邵氏也顾不得什么柳氏了,她饶有兴趣地问:“是么?当家的,这是个什么出处?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夫妻絮絮说了好久,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