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篇日志新历6月2号续
算是彻彻底底的利用了一把希莱尔,心里稍稍有点愧疚,我踮着脚扒拉着窗户看窗外,看那两玩意儿真的走了以后,我又回拨了一个电话给希莱尔。
“谢谢你啊奶奶。”我说。
“你那个实验体,是个活人啊。”电话传来希莱尔的声音。
“嗯。”
“怪不得你要来找我要药。”他说道。
我和他简单聊了聊,希莱尔一直在咳嗽,感觉身体不太好。
我没多聊,让他好好休息。
“谁啊?”周昼问道。
“希莱尔,我奶奶。”
周昼明显认识希莱尔,表情有点精彩,“怪不得没老婆没孩子。”
“等等,你奶奶?那你爷爷?”他问道。
“他俩分手了,我爷爷去世了。”
“抱歉。”
我摇了摇头,心里念着打电话的时候感觉希莱尔身体不太好,还是要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上午没上班,我多了大把的时间思考给周昼做什么东西吃会比较好。
要营养,好消化,味道也还要好。
原谅我穷惯了,这么一想我的脑子里只有饺子。
但饺子大个肉多菜少,我还是出门给他买点馄饨算了,做个鸡汤的高汤,里面煮点菜叶子。
今天全程清查,在室内没觉得什么,出了门才发现诺大的城市,却连一个人都没有。
平时还算是有些人烟的地方也没人了。
不知道是都不敢出门还是都离开了。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血液的味道。
我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听到不让出门的指令,还是迈了一步出了门。
连以前人最多的商店都是稀稀拉拉的。
虽然遇到了一个意外之人。
速食区,站着一个罗南,在那里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脸。
“罗南?”我试探性地开了口。
“唔,老师?!你怎么在这里?”罗南看见我也同样惊讶。
“我来买东西,你也是?”
他点点头,然后肚子“咕噜”一声。
“你?没钱吗?”我试探的问。
不至于吧,每天都给这孩子发了工资啊。
“不是的老师,我今天早上醒得早就直接过来了,但是到了的时候,我才知道今天全城抽检,不用过来,结果我回去的时候,才知道南区被封了,进行隔离了。”
挺可怜的,不过他这么一说,我会想起来的时候很多非政府的商店全部都关门了。
“那你,吃早饭了吗?”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罗南的脸垮下来,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有啊老师,呜呜,我好饿啊,呜,商店都不开门,还有这里也只有速食,为什么没有熟食啊呜呜……”
可怜见的,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做了抽检了?”
“嗯。”
我摇了摇头,上一个被我捡回家的还是周昼。
考虑到小朋友连早饭都没吃,我决定又买了个土豆给小朋友做个炸土豆。
罗南和我回去了。
“哇塞,老师,这是你的家吗,这么大!?”
“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刷id卡进了门:“我做饭的时候,我可以到处转转,阁楼不许去,我上锁了房间也不行,其他的你自己看看。”
罗南点头如捣蒜。
我先把土豆削了切了,放油锅里炸,让小朋友先吃点东西垫下肚子。
不过太久没做这种油炸的东西了,因为周昼吃不了太油的。
所以倒土豆的时候没搞的好,把油溅手上了。
“嘶”我瞥了一眼,手上直接生出了一个泡。
下过几分钟炸好,我就直接捞出来了,撒上自己配的粉,端到餐厅叫罗南吃饭。
但是罗南不在这里。
我去花园找了一圈,也没见到:“罗南!吃饭了,快吃点东西!”
依稀听见里面悉悉索索的有什么声音,我走到房里面,就看到罗南和周昼这个时候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聊起来了。
一个在观察室,一个在隔离室。
“罗南,吃饭。”
罗南马上出来了,试探性地看向我:“老师,里面的是?”
“我的实验体。”我拿叉子出来递给他。
他点点头感觉到他莫名其妙的有点低落:“怎么了?”
“老师你的实验体,好凶啊。”
“噗。”实在没忍住,我笑了出来。
“他说话就是难听,你别放在心里,回头我说他去。”
罗南又不知道想着什么,两眼又有点发光的说:“你们关系真好啊。”
我不知道该反驳还是承认。
你说关系好呢,我也天天被他堵得想抢潘多拉的人头。
你说关系不好呢,我有还是舍不得让他真死了。
甚至还到处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救救他。
我还没有开始下一段回忆,来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罗南也是语出惊人:“像我爸妈一样的感觉呢。”
我往嘴里刚好塞了一块土豆,听见他这话直接一口气吸了撒在上面的调料,调料粉呛在喉咙里,让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老师你没事吧,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乱说的。”
我这是找了个魔童来吗?
什么顶级形容。
“何以见得?”我问道。
“就,我感觉老师你说他的时候就有一点点那种放纵的感觉,而且他和我说话的时候都是叫您笨蛋的那种,还喜欢吐槽您。”
我举起手紧急停止他说话。
感情在他这里我就是宠溺一个对我不好吃我的喝我的还喜欢挑三拣四的废物。
我丢,我可能情商是不高,但我又不是蠢,这种货色留着干嘛,剁成肉泥吃掉啊。
罗南这小子,成功引起了我对他父母的好奇心。
话题打住,罗南继续吃饭,我去下馄饨。
罗南和我的那一份我放了葱,剩下的都是一样的。
我吃了土豆,一时间没那么饿,先打算去给周昼送饭。
“老师,他是,潘多拉患者吗?”罗南看着我端着的碗问道。
“嗯。”我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不想提及周昼的死。
曾经我觉得周昼自己不愿意提及死亡是因为他也不愿意死。
那我呢。
我不知道,只是眼睛有点难受了。
摇了摇头,我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去送饭了。
我寻思希莱尔的声音比我上次见到还要沙哑了,心里总有点不太踏实,下午起来,趁着今天没什么事做,就直接过去看看。
上次从老头那里回来的时候老头就给了他几把钥匙,说是以后再来直接用。
也没想到那么快就发挥它的作用了。
我走到那里的时候,反复回忆了一下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由于希莱尔的学术水平实在是比较高,他个人又受到了爷爷的影响,也喜欢对植物进行病毒学的研究并有许多成就,所以政府大手一挥给了他一个单独的居室配上试验田。
试验田里之前的花花草草全部没了,稀稀拉拉的洒在地上,很明显是人为的痕迹。
就连居室的窗户都碎了,玻璃洒了一地。
甚至,门也被砸穿了。
希莱尔估计不在这了。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要知道谁家科研员现在实验室里没几个病原体。
虽说潘多拉不是飞沫传染,但我还是马上穿上放在口袋里的便携防护服。
感谢多年在抽检所的工作经验,救了我小命多次。
我都不要用钥匙了,那门一推就进去了。
不过里面还是很完好的,估计也是忌惮实验体和病原体的原因吧。
不过我现在穿了防护服,加上我这个人胆子也大,我又相信会有隔离空间的,还是推门进去了。
推开门,我就松了一口气,果然有专门的隔离空间。
我直接拿了一个新的保险度更高的防护服套在外面,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倒还是完整干净的。
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植物样本。
我想起来了,野外绿色植物的那篇报告也是希莱尔带队的。
和我那些实验样本比起来,我那简直叫做抠搜穷酸。
白来的便宜机会不要白不要,我拿出通讯器开始拍照记录起来。
希莱尔估计自己年纪也大了,将对照组和实验组排列摆放的很好,连外行人都能看明白的那种。
我眼睛一向刁钻,一下就找到了那些在潘多拉的手掌下活下来的那些植物。
和对照组相比,这些植物确实活的和对照组一样。
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
我抬头看去,希莱尔在前面的墙上装了一个写字板。
写字板上是他和他的学生画的那些植物的解剖图,解剖图还是那样,没有潘多拉就是普普通通的植物切片。
当然更多的还是关于叶绿体的研究以及人造叶绿体,适应人类身体的叶绿体研究分析。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它们活下来的原因不是因为叶绿体,索性不再看。
我仔细观察着那份新型变异拟南芥。
颜色,结构,还有根茎叶希莱尔带的人在旁边的报告里也研究过了。
我翻阅报告并对照着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条:“实验组466号叶片较多,保持2天的频率死亡。”
我再看过去,实验组的土壤中确实有不少枯枝落叶,但是现在的拟南芥实验组已经活了下来,没有动态的过程了,我也不好妄自下定义。
回头继续看研究报告:“4月7日,466号野外种子人工培育拟南芥成熟,开始实验。
同日,465号野外植株体样本拟南芥移植成功,开始实验。
4月8日,将新提取的潘多拉病原体提取注入465号和466号。对照组保持不变。
……
4月14日,466号出现病毒反应。
4月15日,465号出现病毒反应。
4月16日,466号出现干叶现象。
4月17日,465号出现干叶现象,对照组一切正常。
4月18日,466号,465号均出现叶片发黄。
4月19日,466号开始落叶,茎发黄。
4月20日,465落叶,466落叶更甚。
4月21日,466新抽苗。经解剖分析,潘多拉仍然存在,但是数量减少。叶绿体用二氧化碳程度增加。
4月22日,465新苗,解剖同上。
4月23日,466、465恢复部分。“
我继续往后面翻,这个生长过程极为长,一直到5月4号才开始稳定。
总体上来说就是病毒也有,但是其实它在一直长。
不得不承认的是叶绿体其中的活跃程度的确很高,但我总觉得漏了什么。
我拿旁边的另一本开始翻,这是不同时期的解剖图像。
在4月20日之前的图像多是比较常见的病毒感染图像。
但是在4月21日以后,潘多拉却奇迹般地减少了,之后也一样,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但是梅拉黎教授说过,他们研究了叶绿体的光合作用什么的,没有找到相应的物质来杀毒。潘多拉疫苗又因为外部糖基又厚又复杂,很难找到靶点,受到刺激立马寄生开始,基本不能随便下手,一直没研发出来。
真的有击杀它的物质吗。
我将图像拍了下来,决定看看我自己的实验样本怎么样。
不过我看着图像,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刚刚想继续翻翻,不知道为什么,我闻到了一股烧焦味。
而且那个味道从一点点,现在越来越重。
我下意识觉得不好,抱起几个研究报告往外面跑。
防护服配有面罩,面对飘来的黑烟我倒还算随意。
但是门口通红一片。
实验室着火了,或者说是,
有人往实验室放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