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篇日志
新历5月31号持续
早上上班,我正常起床,打着哈欠起来做早餐。
路过实验室的时候我还是进去看了一眼我之前植入了潘多拉病毒的的植物,叶子已经发黄了。这是我在城门附近采摘的植物,没有经历过森林的毒打,这么简单的死掉也不太奇怪,我看像旁边温室里的从森林里直接带回来的植物,一开始我担心由于土质温差水分天敌各方面的原因它不太适应人类城市的环境,就打算先把它带到温室里照顾稳定一会儿。
现在看来经历过森林的毒打的植物还是与众不同些,还是厉害一些。
我把它从温室里带出来,将病原体注入它们的体内。
曾经我一直觉得能进行光合作用的绿色植物是人类未来的希望,现在看来范围还得缩小,要在森林中的野外绿色植物。
注入后我路过周昼的房间,他还在睡觉,按照平常,他应该醒了。
果然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能够天然早起的人类,都是被逼的。
我伸了个懒腰去做早饭。
把周昼喂好以后我上班去,但周昼吃完饭侧过头去又要睡觉。
我当他是晚上没睡好,没太在意,注射完药物后就离开了。
上午依然没什么人,快速解决自己手头的任务,我有提前开溜。
回去的路上惦念着给周昼做点好吃的,想着就吃小葱拌豆腐吧。
不对那家伙不吃葱。
麻烦精。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番茄,肉末,做点番茄炒豆腐,虽然听上去真的很像黑暗料理,不过最后我觉得还是相信一下作者。
领着菜袋子回去路上,偶然看见一家花店,里面蓝紫夺目。
想着周昼总是盯着窗外看,那窗户又小,见不到什么外面的风景,我打算给他买点花回去,让他看看夏天的景象。
所以我的脚打了个回马枪,走向一边路旁的花店。
“这是什么花啊?”我指着那个非常漂亮的蓝紫色的花问店主。
店主这时候在打理一个红彤彤的花,瞟了一眼回答我:“这是无尽夏,昨天才开,您来的真巧。”
无尽夏。
不知道是这朵花太好看了还是这个名字很好听,我就决定要这盆无尽夏。
拿着我自己的卡付了钱,手里就从大包小包变成了手臂上大包小包,手里是一盆花。
回家以后我把食材放好,穿上防护服进到隔离间给周昼炫耀道:“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说的好像是你自己的钱。”
变态虽迟但总会到。
非常不巧,早就料到他会说这话的我拿的是自己的卡买的:“那不巧了,这花实打实是我自己的钱。”
周昼无话可说,闭上了嘴。
看见我把那盆花好好的安置在旁边,他说:“这是……绣球?”
我搞不懂什么绣球的,只是理直气也壮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最后非常满意的评价道:“什么绣球,这叫无尽夏。”
变态“嗤”了一声:“笨蛋,绣球花就是无尽夏。”
我回头自认为凶恶的瞪了他一眼:“无尽夏就是无尽夏!多好听的名字被你弄得这么俗。”
变态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看着我不知道这个人脑子里想到了什么嘲弄地事情又不加掩饰地笑起来。
虽然我看得出来那不是嘲笑,但是有种被学识渊博鄙夷了的感觉,我抽了一个枕头没用什么力的往他的脸砸去,“不许看我,看花!”
他笑的更大声了。
要不我还是比潘多拉先一步下手吧,我要打死他。
最后我决定虽然在学识方面略输,但在气量上我得完胜这个变态,我懒得和他计较,自己走了。
去厨房做菜,这也是个大工程,番茄烫过,撕皮,我就被烫的要哇哇大叫了,但还是在手忙脚不乱的方式下把番茄扒光了。
豆腐放手里,一手一块,同时施力,同时捏它,开锅烧油,放肉末和碎豆腐,加酱油,没放葱花。
这是一碗,盛出来以后,把光撕了皮的番茄再下锅炒至成酱,再把番茄汁渗入豆腐里。
一开始我以为这东西会不会翻车,做完的时候我快馋死了。
再凉拌了一道小菜,午饭基本做完了。
我自己先试了试这道菜,不知道别人怎么觉得的,我觉得非常好吃。
没吃专门用来下饭的小菜,我自己伴着这个菜就把饭吃了。
喜上眉梢,我给食物装好,穿好防护服就冲到观察室里穿防护服。
刚套好头,我就歪着头贴在隔离玻璃上大声对着周昼说:“好好吃这个豆腐。”
周昼再看那盆花,听见我的声音回了头,不知道他又在笑什么,我跳着把防护服穿好,开门端碗过来喂饭。
“你试试!”我给他挖了一勺。
周昼张了嘴,我直接把勺子戳了进去。
虽然过程中他翻了个白眼,但是好歹后来他说:“还可以。”
上一个还可以的是我自己也天天惦记的凉皮,现在是我自己做的番茄炒豆腐。
我反正很高兴,手上动作都温和下来。
中午睡觉被一个电话轰起,罗歇米尔在电话里进行声波攻击让我现在立刻马上回抽检所集合。
万般不情愿也没用,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赶到抽检所。
罗歇米尔念了几个名字,里面就有我,说是去南城抽检所帮忙,那边最近回城人员多,人手不足。
我还是老样子,还是化验组,开始进行化验分析。
不过和我所在的东城抽检所不太一样:“56组,2号3号阳性。”
“58组1号阳性。”
“59号3号4号阳性。”
我每说完一句话就会有对应的枪声响起。
但今天在这里,我说了太多话。
我心里奇怪,自己大概统计了一下,这些回城的人中又近35%的人感染了潘多拉。
而一般的感染率基本上在20%到25%之内。
我手里的动作没停,再等下一份报告,但是等待过程中,我听见了一声绝对不属于手枪的枪响。
它声音很大,也很尖锐。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探头往外看。
“所有南城抽检所的市民们,现在无论是回城者,士兵,还是抽检员,化验员,还是已经经过报告的核查的人,全部不要动,呆在原地,每个人之间隔一米的距离站好,不要乱跑。”
这是有人举着话筒在说话。
“你们好,由于城门感染率忽然提高,中央科研局紧急召开会议进行调查发现,感染者所感染的病株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潘多拉,而是一种变异后的新型毒种。所以请各位在此地不动,我们调来了新的检查员用最新的仪器给大家进行抽检,之后各城门将会进行仪器更新,请大家稍等。”
话音落,一片死寂。过了几秒后,有人开始哭泣,有小孩在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还有人面露绝望,不知所措。
我一时也有些无措,我望着罗歇米尔已经扔下了手里的报告,这时他也看向我,苦笑着说到:“病毒变异很正常吧,高材生?”
现在我不太想作为高材生为我们这些可能感染的人进行什么学术上的讨论,“嗯。”我回应他。
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在排队,等待着抽血化验,等待着生死的审判。
轮到我的时候,已经接近5点了,这么多人的化验必定要很久,抽检工作中我一直穿着防护服,我自己认为我还算保险。
我找到同样是穿着防护服的那个开始举着话筒说话的人。
“你干什么!回去站好!”
“很抱歉,我一直穿着防护服在室内工作,而且我来这里只是希望能像您讨到严汀雨长官的电话,我有点急事找他。”
“严大校?你找他?”
我点点头:“是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我电话:“你叫什么名字?”
“玉絜。”
“玉絜是吧。”
他先打了个电话给严汀雨,确认了以后才把电话给我。
我回到抽检室,给严汀雨打了个电话:“严大校,我是玉絜。”
“你好,我知道,你怎么了?”
“我现在在南城抽检所。”、
“哦,南城抽检所啊,怎么了。等等,你在哪,南城抽检所?”
“是的,我可能晚上来不及给周昼做晚饭了,能麻烦您给他带个饭吗?钥匙我在东城抽检所里有,就在我的办公桌的抽屉里,在资料下面。还有,如果我回不来了,麻烦您照顾照顾周昼吧,药在地下室里,从左到右一个一个打,都是静脉注射,还有千万别去我的实验室,里面有潘多拉的病原体,您不太懂容易导致它泄露。拜托您了。”我清楚地感受到我在说话的时候手在抖。
这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说不害怕根本就是假的,我感觉我可能随时会流泪。
我好像觉得周昼更厉害了,在得知自己将要死亡的时候,居然能先吐槽我。
“我明白了,你,保重身体。”
我挂了电话,觉得好像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轻松一点了。
如果这个时候周昼还在我旁边不正经的话我可能还会好过一点吧。
我听见外面一声声枪响,又一声声尖叫。
以前听一些悲观主义者说:“人类太渺小了,本质上就是自然界无聊的时候送给自己的有思想有意识是的玩物,但玩物终究是玩物,自然玩腻了,毁掉也只是撕拉扯揉的事情,就像我们毁掉一个娃娃一样。”
我现在觉得,他们说得真对啊。
我想抬头看看血流在哪里了,但是我又害怕抬头见到的却是枪口。
我捂着耳朵,不愿意也害怕听见外面的声音。
一直没换下防护服,有点闷闷的,加上脑子很乱,压力的不断侵蚀下,我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罗歇米尔和我的同事拍醒了我。
我死了吗,怎么他们如此开心?难道这就是天堂?
“玉絜,走了,我们都没事了,回家了。”
回家了。
我回到现实,还是不争气的掉了眼泪。
罗歇米尔送我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听他说城门死了870多个人,这是潘多拉爆发后单天死亡最多的人数了。
我回去时,透过窗户看见房里还亮着灯。
刷id进门,不知道为什么,我快步走向隔离室,看见在观察室的严汀雨,打了招呼之后我直接穿上防护服,流着泪跑进隔离室。
但我突然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看着周昼有些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张开双臂:“科学家,欢迎回家。”
我走过去,靠近他的床边,弯腰的时候,被他直接拥入怀中。
“回家了,回家了,你回家了。”他拍着我的背,不知道在和我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我流着泪像小狗一样,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回来了,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