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直到天将破晓,前几刻钟才勉强休息了一下,但之后又因为过分自律的生物钟而醒了过来。
醒来后便发现,不知何时,余江时身体又挨紧了,脸挨着他的脖子,整个身子微微蜷缩,双手依旧抱着他手臂,一条腿曲着横跨搭放在腹部边缘,另一条腿则膝盖抵着人的腹部,大腿外侧压在小臂上。
闻悉鹤缓缓低头,只觉得下巴挨着毛茸茸的脑袋,颈窝处一片温热,他眸子里倒映出余江时泛着薄红的脸颊,睡颜恬静乖巧,五官柔和。
闻悉鹤恍神了好一会儿,目光珍惜地看了又看,仿佛下一秒美梦就会破灭似的,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想要将此刻美好深深地镌刻进心里。
又躺了一会儿,享受着和心上人的亲近,便想要起了,无他,他要起早先做好两人的早饭,所以虽然很想和余江时一起待到天亮,也不能不起。
但他稍微动了一下,就发现不对劲了,立马全身僵硬,成了石头,只觉得人的膝盖一下子便压上了下腹的边缘,而自己的手也在动作间被压在大腿下,挨着滚烫的柔软肌肤,下腹处也被横在腹部的腿擦过。
本来他半边身子都被压麻了,此刻只觉得又麻了一遍,不过这次是全身,脊椎骨也麻透了,而且这次不仅仅是气血上涌了,还觉得有一股说不清的热流缓缓划向下腹,令他绷紧了腹部,头皮发麻。
闻悉鹤连忙拆下人抱的不算紧的手臂,另一只手也艰难地从压制中抽出,又将人的腿放下床上,才堪称狼狈地翻身下了床。
下床前还不忘帮人盖严实被褥,觉得自己平生从未如此狼狈,又如此窘迫过,就算是杨贯逼迫他下跪时,他都是保持一贯的冷静自持的,但现在却被床上的心上人逼得丢盔又弃甲。
能让他如此的这天底下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他内心叹了口气,背对着床上人默默地念静心经,才让自己身下的逆子消下去一点。
他能坦荡地面对自己的**,但不代表着他能厚着脸皮在人眼皮底下不知羞耻地立,简直有辱斯文,伤风败俗。
他本已一点一点地冷却了下来,但后方床上人只要一发出点动静,他便又控制不住地想到人抱住他时的情态与感受,一个没注意,他便又精神了。
他狠一皱眉,只得出了门,站于廊下。
秋风萧瑟,冷风拂面,柳条无力地倚风而动,湖光粼粼,风揉碎了华月落在水中的清影。
冷冽凄清,站了好一会儿,那不应景的物件才垂下去恢复正常。
醒来半刻钟后,他终于是能开始准备早膳了,等早膳做好时,天已破晓,太阳初照,闻悉鹤复回至屋里,准备叫余江时起床。
他站在床边唤了他几声,见人不醒又蹲了下来,手伸进被子,将人一条手臂拉出来点,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边微倾身在他耳边唤,人这才颤动着睫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是一张近在咫尺放大状的俊脸,令他脑子险些没转过来,只无意识地想:这张脸好好看,怎么能好看成这样的?谁这么好看啊?
见余江时对着他发着呆,闻悉鹤温声:“阿余在发什么呆?起床了。”
一秒清醒,哦,原来是他家好友闻容夙啊,心里这样想着,他知道自己又对好友发呆了,于是忙挪开视线,但也只是清醒了一点,身子懒懒的窝着还一动未动。
他慢吞吞地回忆起来,哦,他和闻兄咋夜好像一同睡在一张床上了,顿了一顿,困意瞬间去掉大半,终于清醒不少。
余江时侧头看向他,先问了句:“闻兄起这么早?”
其实他知道是他醒的晚了,但他是不会承认的。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比平常声音要软上不少。
闻悉鹤也没拆穿他,更何况他确实起早了。
“嗯,没多早,只是早点起来准备早膳。”闻悉鹤等余江时起身后便不着痕迹收回了搭在对方胳膊边上的手,目光移向别处。
“那昨晚闻兄睡的适应可否……?”余江时说出口后便有些后悔,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偷摸做的事,便不由得看过去。
便见人灭烛的动作轻微一顿,然后又如常地继续,口上说着话,却并未看向他。
“我睡得很舒心,很早便睡了。”闻悉鹤面色平常地扯谎,忽又停了停话音,才说道:“但你以后还是少与别人一起睡了吧,就算要睡也莫要离太近才是。”
“啊?闻兄何出此言,”余江时心里有一丢丢的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尖,故作镇定地问。
“也没什么,”闻悉鹤也有点不自在地错开视线,咳了一声,“就是,阿余你睡觉时睡相有点不好……”
“……”
余江时震惊,呆滞,有吗?他、他有吗??
见人听后表现的有点讶异,闻悉鹤便宽慰道:“也没什么,就是你睡姿略有些差。”
“啊,是、是吗?”余江时有些呆住,好半天才道:“是我睡着后弄到你了吗?”
“嗯,”闻悉鹤迟疑一下,说:“你睡着后抱了我,压在我身上。”
他觉得有必要说出实情,他不想余江时和别的人睡在一起时靠太近,其实他更不喜欢余江时和其他人睡在一张床上。
“我、我不知道,抱歉,吵醒你了吗?”余江时由一开始的震惊讶然到后来的尴尬,再然后便露出一丝羞赧与愧意,耳尖不自觉飞上一抹红,手指也搅在一起。
他是真的不知情,他回想以前为数不多的几次与人同床的经历,明明都一切安好,什么都没发生的啊,每次醒来都规矩地平躺着,怎么到了与闻悉鹤同睡时就不安分了呢?
他懊恼又不好意思,这么说来,闻兄应当是被他吵到了的,是自己给人添麻烦了,扰了人家的睡眠,早知他睡相差,他就不会提议同睡,嗯……起码不会主动靠太近。
良心不安。
“没有,”闻悉鹤睁着眼看着面前的人,嘴里却张口便是瞎话,他表情如常的说,“我也是在睡醒之后才发现你抱着我的。”
这本没什么,但一想到自己和闻兄在同一张床上,自己还抱着对方的画面,这也太过……亲密了。
余江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脸一下便红了,耳尖也粉粉的,“抱歉,我……”
“没事,你应该也是因为天气太冷,所以身体才本能的这样,但为了以防万一,你以后还是稍微注意一下才好,”闻悉鹤接过话头,善解人意般平和地说。
“嗯嗯,这是肯定的,我以后一定会注意养成好的习惯的,”余江时飞快点点头,有些不敢看人,低声说。
“嗯,既如此,我们便快些用膳吧,菜应有些凉了,”闻悉鹤点到为止,很自然地转移人的注意力。
“哦,好。”
嘻嘻嘻,容夙有点小心机的^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良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