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悉鹤躺了半响,听着对方轻缓的呼吸,心跳却越发的不受控,终于,他极轻地动了动手指,缓而慢地一点一点移动着,直到在被子底下碰到了另一人温热的手臂,才顿了一顿,屏住呼吸,静止了一会儿,听人呼吸依旧平缓,便确定人真的睡去了。
他轻滚喉结,闭上眼,缓了缓,才有所动作,小心地虚虚用手背挨着人的皮肤,一路往下贴,直碰到了细瘦的手腕,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乱起来的吐息。
本想止步于此,但不知是不是黑暗的环境壮人胆量,又或是放大了人的空虚,他觉得并不满足。
身边人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他只觉得脑子一热,本能的想亲近,等思绪回归时,自己的手掌却已然拢住了另一人的手心,手心相贴,对方的体温比他要低,手心更是冰凉如玉。
暖意在相贴的皮肤处聚拢,闻悉鹤的温度丝丝缕缕的渡过去。
他抿着唇,手心冒出了虚汗,只觉得手心里的手比自己的要小上不少,指节细瘦,而且皮肤嫩滑,没有一点萤,一看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子。
他虽也出生不凡,生于世勋贾贵一方,但因家族原本是王侯起家,历来祖上多出武将或军事上的人才,所以常向其后代传授一套精深的武术功籍,即便后来因为各种的原因被迫转从商,也还是将其家族传统传了下来。
所以闻悉鹤常练骑术剑术或偶尔挽弓练箭,拳术当然也没少练,以至于手上的萤起了不薄的一层厚度,这样一来,当真衬着对方的手娇贵无比。
所以当闻悉鹤握住余江时的手时,便万分注意接触时不仅要放柔力道,也要尽量的握住不动,防止磨到那柔嫩的皮肤,弄得人不舒服,虽然人已经睡了。
他虚握着,闭着眼,耳尖微红,一边在心里谴责自己不君子的行径,一边又觉得心猿意马,脑子晕乎乎,身子犹若半身陷入云里飘飘然不真实。
遍观群书博识多学的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词汇的贫瘠,想了许久都没能找出些个能准确描述现下自己所历美好体验的形容。
只觉得世间极乐,莫过于此刻,他与心悦之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同时手心相贴,紧密不分。
其实也不全是出于私心,还因想给对方更快地传递过去热源。当他挨上对方偏凉的手心时,他便心疼了一瞬。
就这一会儿功夫,余江时的手便被捂热了,渐渐地也沁出些许细密的汗意,皮肤相贴之下,热意升腾之时,又产生一丝一点的黏腻。
过了一刻钟后,他实在是无一点儿困意,无奈之下只得稍稍松开手,虽不太舍得,但为了防止明天早上被人看出异端,也只能这样了,按理说与心爱之人同睡,当是极度心安舒心的,不会睡不着,但这毕竟是他与心上人同枕的第一夜,便难免激动了。
减少接触的面积后,又闭眼躺了一会儿才涌上来一点困意,当他终于开始意识模糊,即将入睡时,忽然他倏地睁开了眼,不仅如此,还微微瞪大,四肢僵硬不能动,只觉得手臂被抱入怀中,温软的半边身子压过来,有几缕发丝蹭到了颈部的皮肤上,痒痒的。
余江时已然翻过了身,遵循着本能抱住热抱,又尽量挨近,头抵靠在闻悉鹤的肩部,半边脸颊被压得微微凹陷,看上去无辜又无害。
闻悉鹤被他这一抱,只觉得气血上涌,骨头酥麻,血液都烫的要沸腾,心尖都在不稳地颤。
闻悉鹤如哽在喉,垂眸望着那罪魁祸首,此时正睡得香甜,一点儿醒来的征兆都没有。
“……”很好,今晚不用睡了,彻底是想睡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