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没有告诉陶旭和陶晓最近的客户是谁。在她眼里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项目主。
但当安妮把离岛项目的部分资料发给陶旭时,他给林杰森打了电话。
“ 安妮死了,你才甘心吗?” 陶旭愤怒质问,像一个折翼的天使,在电话另一端眼底泛着红。
“ 陶旭,你我常年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守护她。事故之后,我不明白许多事——政治阴谋、复仇的循环、她的选择……但我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我不能不走向她。我从未如此迫切地想和她开始一段正当的关系。而且,你也清楚,现在她是整个B国里,除了女王之外最受保护的人。这一带,光便衣保镖就有多少,你比我更清楚。”
林杰森声音平静地说,这半年他已在炼狱走过一回,每当撑不下去时都会看安妮被绑架时的视频刺痛自己,像是在进行一种病态的忏悔。
他这种平静又笃定的态度让陶旭更加恼火。
陶旭冷笑,“ 保镖?若真有用,她也不会失忆到把你忘了。”
“ 我的安妮,曾经的安妮确实死了,但她也重生了,像火焰鸟从灰烬里再度出现。虽然与我有共同回忆的安妮已不存在,但她的消失也带走了我的道德束缚。我终于有理由靠近她,作为追求者。”
陶旭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说:“ 林杰森,我以为你至少还有底线、有良知。但我错了,我低估了你的无耻。”
“ 你低估的,是我对安妮的爱。” 林杰森语调平静,“ 你以为经历这一切,我还能离开她?不可能。每一件事,都成了我必须与她在一起的理由。我无法离开她,就像你,也永远离不开她。”
他再也没有多说什么。怨恨在心底已燃尽,剩下空洞的疲惫。
*
1天前。
安妮被林杰森带回迎客厅,结束了在林杰森家的这场无意义访问。她原本以为林杰森能提供项目的有效信息,但最后发现他的精神状态比她想象中更不稳定,甚至不如自己。
“ 我可以把我的心理疗愈师推荐给你,虽然我总觉得 therapy 是个骗局。” 安妮喝着咖啡,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林杰森无奈地笑了笑,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辛辣。
“ 您的未婚妻从未出现过,您的状态也总在游离。说吧,林先生,痛苦对陌生人倾诉可能会更轻松。” 安妮凑近,双手放在桌上,准备开始倾听,目光比平时更认真。
林杰森看着这个“新生”的安妮,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突然可以说出以往从未被允许的话题,他反而有些紧张。
“ 她离开了,而且我还没来得及求婚。”
“ 首先,节哀。其次,恭喜你,你的岛屿项目已经提上日程,新的开始在等着你。恭喜恢复单身,生活充满可能性。” 安妮收起同情,因为她更关心林先生的建筑布局该如何调整。
“ 那您未婚妻的生活区域,还保留吗?从外观颜色到房间数量,现在提出变更,不会有追加费用。”
“ 得留着。不变。她还会回来的。”
“人不是都没了吗?” 安妮往后一靠,觉得对面的男人有些疯,说话总是不连贯,缺少重要的主语。
林杰森看到安妮惊讶的表情,这场对话已经开始走向滑稽。
安妮等着他的解释,他沉默了一会儿,“ OK,改方案。我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安妮仍震惊地看着他,也许他是个可以一手遮天的杀人犯。
林杰森认得这种眼神。在他成为安妮监护人的初期,她看他的眼神里有恐惧、质疑和痛恨,而现在她的目光里少了恨。
“ 我可以去地下室看看吗?” 安妮已经起身,走在前面,朝地下室走去。
“ 看来你觉得我会把前妻藏在地下?”
“ 我只是看看犯案现场。” 安妮拿出手机,快速按下三个数字,紧紧握在手里。
林杰森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她知道她在害怕自己莫非是个变态杀人犯。她就在眼前,却如此遥远,他好想念。她依旧是那种边害怕边硬撑的人,总是跟着内心的善意去做决策。
*
地下私人影院。
并不是她想象中阴暗潮湿、连灯都没有的地方。
“8K幕布,环绕音响,还有纯金唱片机,就是没有那位消失的未婚妻。” 林杰森在空间里踱步。他很久没下来了,因为这里会让他难过。
以前总是安妮先坐在这里,等他调试器材。他们一起看电影,有时他睡着,有时是她。只有两人都没睡着的电影,才会被写在幕布后墙上挂着的小本子上,安妮说要积攒两个人的 Top100 电影。
林杰森走到幕布旁,摸索着墙上的图钉,找到那本用丝带挂着的笔记本,回忆那些平淡又奢侈的日子。
从后往前翻,他发现几行新的字迹。安妮记下了几部电影名,页眉写着【或许杰森会喜欢】。
林杰森眼眶发酸。不知是灯光太暗,还是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本子上的字。
安妮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看到他杵在墙边,不停地深呼吸。她摇了摇头,心想他病得不轻,转身回到客厅。
林杰森几步追上,看见她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报警界面。“ 这疯丫头。” 他低声嘟囔。
两个安妮,都一样擅长折磨他。
“ 我会把更改方案的草案发给你。”
“ 明天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午餐。” 林杰森恢复了平静,依在门框上看着安妮。
“ 明天草案出不来,林先生。”
“ 草案和午餐没有正相关。”
“ 我午餐时间不固定。”
“ 那我去固定一下,13点。”
“ 13点有会。”
林杰森看着手机,发现安妮导师发来的安妮工作安排其实是空着的。
安妮歪着头继续问:“ 林先生,您是在利用我,想忘掉未婚妻吗?”
“ 没有利用你想忘掉谁,我在追求你而已。”
“ 不好,这样我们的项目无法得到正面反馈。要不,您等等再追我吧。”
安妮站在门口,非常认真地说,没有开玩笑,上一次和甲方谈恋爱是和许凌,生活给她上了一课。
“ 谢谢你对项目的负责,我不怀疑你的专业度,没有这个项目我也会追求你,项目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林杰森温柔地看着安妮说。
他目的纯粹,他就是在求爱。
安妮被这种年上掌握全局的自信击中,脸红扑扑地转身就走。
*
回家后,安妮搜索林杰森。
她对林杰森有一种生理上的畏惧,尤其在他两步就能触碰到她的距离中。他总会吞噬他周围的空气般充满压迫感。
媒体图库出现了几张她和林杰森的合影,放大看,他是绅士地手搂着她的腰。
八卦新闻写着她是他的养女,不屑一笑。八卦新闻还写她是许凌的第三者和第四者。
这些信息总是虚实难辨。
图库中的活动照片大多是单人照,林杰森也是单人照,只是他们现在才相识,安妮的时间线才开始推进。
火焰鸟又开始了新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