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安妮睁开眼。
许凌伸手，一把将她重新拉进怀里。安妮挣了挣，还是被他稳稳按在胸前。
“ 给个名分呗。” 这是许凌醒来的第一句话。
安妮脸一红，没吭声。
“ 不对我负责？” 他闭着眼笑。安妮依旧不语。“ 哎呀，这可难办了。”许凌轻叹，随即低头，落下一个晨吻。
许凌起身穿衣，余光扫到床单上的那抹血色，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
许凌趁着天还早，先回了父母的小栋别墅。
他蹑手蹑脚地进屋，把自己卧室的床单随意弄乱，仿佛要制造出一晚安睡的假象。以免安妮在父母面前，失了那份大家闺秀与未来儿媳的矜持。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到安妮那里接她。偷偷摸摸的感觉像青春期时暗恋的悸动。
“ 爸，妈，早安。”许凌推门而入，语气刻意。安妮跟在他身后，轻声道：“叔叔阿姨，早安。”
客厅里，许会长正打着电话，许夫人则在厨房里整理早餐。
“ 两个宝贝，早安。”许夫人笑着招呼，“ 安妮，一会儿让许凌带你去买滑雪装备。上午你们去滑雪，下午咱俩去做个按摩美容，放松放松。”
许凌端起蛋白粉，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却在脑海里计算着安妮的身高和体重——想着该给她选多长的雪板。
*
许会长挂了电话，换上外套，去度假村会所见客人。
车上。
“ 凌凌，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安妮，就别让她等太久。” 继续说：“ 当年我追你妈，可是追得够辛苦。”
他慢慢说起往事：“ 那时候你妈身边总是围着人。我既不穷，也不富；成绩不坏，也不出众。就是个各方面都在平均线的愣头青年，对于她来说没有记忆点。”
“ 后来，你爷爷把厂子卖了，我用这笔资金创业，收到第一个项目的钱，就直奔她家楼下。那一刻，她终于记住我——因为我成了那个‘一直没放弃的人’。”
许凌早已听过这故事无数次。
他也曾以为遇见的都是可以媲美父母爱情模板的那一个人，可每次结局都像拆盲盒。可能是背叛，也可能是冷淡；有时只是“不合适”这三个字，就让一切归零。不够爱的时候，分手的理由可以有千百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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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凌拎着大包小裹回到小别墅，看到安妮和许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他回来，安妮立刻起身，寻着他的怀抱。
“你先去试试看雪服合不合身，” 许凌把袋子放下，“ 雪鞋还得亲自试。”
安妮上楼换衣。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许夫人压低声音，朝儿子招了招手。“ 凌凌，你说安妮是不是还对我们家有怨气？这见面礼，怎么都给不出去。” 她手里握着那张黑卡，神情担忧。
“ 这钱啊，她要是收下了，说明心结放下了，你俩也该往下走一步——订婚、婚礼都好说。” 她顿了顿，叹气，“ 可她不收……是不是你俩还没定下来？”
许凌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起身去倒咖啡。
“ 妈，” 他背对着她问，“ 当年我爸到底是怎么跟你告白的？不用讲太细节，讲讲方法论呗。他是哪一步让你决定答应的？”
许夫人被问愣了，眨眨眼，笑出声来。
“ 其实我心里早就答应他了，只是那时候希望他先把事业稳定下来。这个别告诉你爸啊，不然他又该得意了。”
“ 说到正式确定关系，还是你爸正式告白的那天。”
“ 正式告白。” 许凌眼睛一亮。
“ 对呀，那是你爸第一次打领带。” 许夫人笑着回忆，“从那以后，给他打领带就成了我的专属工作。”
“ 那别人都没正式告白过？” 许凌拿起手机，突然想起K那夸张的告白仪式。
“ 正式告白，主要看是谁告的白。” 许夫人笑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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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鞋可以。” 安妮轻轻压了压靴口，抬头对许凌说。
“ 我看看。”许凌蹲下身，伸手探进靴子里，确认尺寸合适。
安妮低头望着他，他高大的身躯正半跪在地，专注、温柔。阳光从窗外斜斜洒入，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柔光。这个大男孩竟然跪在地上，给自己挑鞋子，她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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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初级赛道。” 安妮跟在许凌身后，他提议。
“ 别呀，许少爷得尽兴才行。” 安妮跟在后面说，许凌一想，高级赛道人少，也不错，于是点头同意。
两人坐上缆车，缓缓升空。雪山在脚下展开，风吹过，带着冰凉的甜。许凌拿出手机，偏过身去：“ 看镜头”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自拍。
画面里，粉雪铺天，阳光明亮，这座山似乎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一样。
到了山顶，许凌让安妮踩上雪板。
“ 站起来有两种方式。” 他一边说，一边做着示范，然后伸手去拉她。安妮跟着动作，站起。
他正准备牵着她慢慢下坡，忽然听到她轻轻一笑。
下一秒，安妮身子一侧，脚尖一转，整个人滑了出去。
“ 你速度太慢啦！” 她回头喊着，笑声在雪地上回荡。
许凌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她居然会滑雪！立刻追了上去。风掠过耳畔，心跳和速度一起加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雪地上飞驰。
像两只自由的小鸟，在白色的世界中盘旋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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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安妮没摔着吧？”许夫人看着刚进门的两人，关心着。
“ 你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都交代一下。” 许凌拉安妮走向沙发。两人并肩坐下，脸上还带着风雪的红晕。
“ 童子功啦，好久没滑了。” 安妮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懒的。
许夫人看着安妮从容地应着，显然不是第一次上雪场的人。
“ 下个周末，我们去打高尔夫吧，安妮也一起来。” 许夫人随意地提起。
安妮笑着回答：“ 只能打半场，下周要出差。” 许凌立刻听出了母亲话里的弦外之音，是对安妮的试探。
他在心里默默拼凑：会滑雪、会钢琴、会高尔夫……这些细节一点点勾勒出她的轮廓——一个被精英教育熏陶过、却又经历坎坷的神秘女人。
许夫人看着安妮，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这样的女孩不该被命运磨得太早懂事。
许凌与母亲对视，什么都没说。许夫人则在心里暗暗笑着：未来的儿媳，越看越满意。
但安妮是林杰森的杰作，而林杰森现在对安妮的情感是他自己都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直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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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安妮陪许夫人去做按摩放松，许凌则跟着许会长出席商务应酬。
晚上，许夫人带着安妮一同出席私人聚会。那是一个小而精致的场合，到场的都是许氏最核心的合作伙伴。
当许夫人笑着介绍——“这位是安妮老师”时，现场不少人立刻认出了她。有的人在项目上已经见过她的身影；也有的人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位在行业里迅速崭露头角的“黑马”。
起初众人以为她只是许氏的事业伙伴，直到许夫人优雅地退到丈夫身旁，将身边的位置留给许凌，安妮身份的转变，不言而喻。许夫人总是这样巧妙地掌握全局，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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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社交让许凌有些疲惫，直到看到安妮走进来，他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开心得摇着尾巴。
“ 许会长真是慧眼识珠，” 有客人举杯笑道，“ 许氏有了安妮老师的加入，前景无限。接下来的项目，还得多劳烦您多带我们看看。”
安妮微笑：“ 我和许凌讨论过，集团高管层应当定期进行海外游学。我整理了一份资源清单，也已经给许会长看过。里面有一些名字，大家可能还不熟悉，但在国际市场上已经相当活跃。我们需要尽快建立联系——因为竞争对手，很可能已经在行动了。”
许会长笑眯眯地望着她，眼底流露出欣赏与赞许。她的危机意识，是在座的每一个人的清醒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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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的后半场渐渐变得私密。
有人在感叹子女的婚恋难题，有人交换着海外疗养项目的口碑。场内的灯光柔和，低声的笑与酒杯的碰响交织成一种安逸的静。
许凌和安妮坐在一角的皮沙发上，彼此靠近，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许夫人隔着人群看过去，笑眯眯地注视着两人。
安妮耳畔与颈间的珠宝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美得恰到好处。许凌看着，心里忽然生出念头——等他们结婚时，该给她选什么品牌的珠宝，才配得上她。
“ 你说，他们现在会怎么想咱俩的关系？” 许凌压低声音笑着问。
“ 合作伙伴关系。” 安妮淡淡答道。
“ 哦——合作伙伴。” 许凌挑眉，“ 那合作伙伴不是下午就该来应酬？怎么到最后才和我妈一起出现？你这合作伙伴可不太称职。”
安妮撇他一眼：“ 别闹，这么多人呢。”
“ 对啊，这么多人看着，你再说我们是合作伙伴，他们信吗？”
“ 挑重点说。” 安妮回头朝许夫人微笑，举止依旧端庄得体。
许凌心里一阵发痒，趁着她转回视线，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安妮越挣脱他越死死攥着，指节在她手背上压出微微的痕印。许夫人看到了这一幕扑哧一笑。
安妮的脸“腾”地红了。
“ 尽早习惯。” 许凌低声命令。
“ 在你父母面前，矜持点。” 她努力压低声音，“ 况且，这么多双眼睛呢。”
许凌俯身靠近：“ 我俩现在算小孩桌，他们聊他们的。我们感情好，反倒是他们的定心丸，对吧？——合作伙伴。”
说着，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翘起的腿上。安妮慌乱地看了眼许凌父母，他们的目光还都不在这边。她低下头，耳尖红得像被雪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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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会长起身，其他人也随之站起。
夜色静谧，风从度假村的山口吹来，带着雪后清冷的气息。
许凌与安妮先上了车，许凌父母随后。四人同车返回城里。
公寓楼下，车灯在山路上拉出长长的光。
“ 今晚我不回公寓，回家一趟。有些事要处理，电话联系。” 许凌说完俯身在安妮额头上轻轻一吻。安妮侧过身，看向他身后的商务车，车窗紧闭，她害羞地点点头。
车内，许夫人正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丈夫：“ 孩子他爸，你看。”
许会长顺着视线望去，忍不住笑出声：“ 安妮收见面礼了吗？”
“ 别提了，” 许夫人摇头，“ 今晚得跟许凌谈谈，我们得帮他想想办法。”
许凌重新上车，直接坐进副驾驶。
许夫人向前俯过身，温柔地催促：“ 凌凌啊，流程该有的还是得有。要我说，婚礼、见面礼、协议，这些都合并一起办，你觉得呢？”
“ 对。” 许凌神情平静，“ 我打算现在去婚房看看。”
他转向母亲：“ 妈，新娘的珠宝首饰和婚纱品牌，找个时间定下来吧。场地方面，正式场合就用自家的会所。想另外在海外安排一场私人仪式。”
许凌又看向父亲：“ 爸，婚前协议那事——其实是安妮提过。虽然当时她说的，不是指她自己，而是我和May那会儿……”
他苦笑着：“ 她说，我这种人要结婚，得考虑股东和董事之间的关系。必须有一份协议，才能稳住人心。”
他停顿片刻：“ 我后来一直记得这句话。她其实是在替我考虑——不是怕失去什么，而是怕我被误解。”
“ 所以我想补偿她，” 他回头看着父亲，“ 想为她做一份专属保险，发生特定事件保险即自动生效，以确保她的权益得到充分保障。”
他在为安妮争取一个“可以嫁给他”的机会——他们之间越理性，关系才越能长久。婚前协议或许不是她想要的浪漫，但那是许家的底线。
许夫人已经拿出手机，进入“备婚”模式，眼里闪着光。
许会长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稳重：“ 你的信托受益权也要追加一份。同时，再立一个新的信托，为你们俩未来的打算。” 这既是父亲的安排，也是成年男人之间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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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该被保护的是安妮。她父母留给她的，以及林杰森留给她的，不低于许凌能提供给她的。林杰森落地后，首先要见的就是许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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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与May的订婚前夕，新人请了几个旧友小聚。
餐厅在山脚下的私人会所，灯光温柔，气氛刻意维持着体面与和谐。
May穿着一袭浅色礼裙，笑容得体。她举着酒杯走向许凌，语气温柔、无奈。
“ 安妮只是恰好是你的邻居，所以你才喜欢她，对吧？” 她轻声问，像是想替自己找一个不那么难堪的台阶。
许凌看着她，没有闪躲，语气平静而真诚：“ 就像我说的，我们还是朋友。” 他微微一顿，又低声补了一句：“ 金池对你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他追你追了很久——那不是单纯的家族安排，也有他自己的心意。”
May听着，笑了笑，眼底的光却微微暗了。“ 我知道。”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语气带着一丝苦涩的轻松，“ 家族联姻嘛……至少这一次，我不讨厌对方，就算幸运了。”
她顿了顿，侧头看着许凌，唇角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你呢？什么时候轮到我去吃你的喜酒？”
许凌没有回答，目光也猜不透。
May半是调侃半是感慨：“ 怎么？不会让我改喝安妮和别人的喜酒吧？”
空气在两人之间短暂地凝滞，许凌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
“ 你说话，还是这么不招人待见，” 他说，语气平淡却透着温柔：“ 祝你和金池幸福。”
May怔了一下，笑了，笑容美丽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