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萦下楼撞见周鹤庭和方斯洲在客厅小酌,谈笑自若……心底说不上来的恼怒,明知不该迁怒,却又控制不住,白了一眼冷着脸疾步走出去。
方斯洲和他碰杯,嗤笑一声,“稀奇,这别墅大白天的还有怨灵出没,你说我改天要不要请个道士瞧瞧?”
周鹤庭抬腿踹了他一脚,“别太过分,思雁是她的第一个学生,多掂量下能不能惹得起她。”
后来,方斯洲着实吃到了教训,深刻反省了自己,港城出身的这尊大佛他确实惹不起。
方斯洲心烦,摆了摆手说,“滚吧,等下哄不回来,别的事就不劳烦您插手。”
符萦在车前站了会,揉了揉眉心,把车门摔得震天响,“回家属院。”
司机李叔从后视镜看符萦,她往前都是一汪静水,让人不知深浅,从没这副模样过,冷冰冰的威压比先生还甚,让人喘不过气,呐呐开口,“先生……”
刚一出声,符萦就摔门下车,固执的身影一步步往前走。
周鹤庭追到她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不紧不慢跟着,李叔开着车在后面。
不知何时,夕阳一丛丛,摇摇晃晃跌落地面,路旁青竹金影朦胧。
符萦忽地停住脚步,一动不动。
西风荡啊荡,吹起她长发,揉皱眉眼,隐于不安风影。
周鹤庭捏准时机上前,从身后抱住她,长长喟叹一声,“实在生气不如打我一顿,别闷坏自个。”
“是我妄言,我们曼曼一向温柔,从来不打人的。”
一束昏黄的光撕开竹影透到她寒霜的侧脸,清冷泠,若深山野地半绽的白兰,不悲不喜,猜不透她的心思。
良久,她转身埋头在他胸膛前,“今晚我回家住。”
周鹤庭闻言连忙招手示意李叔开过来,送她回家属院。
路上,符萦埋在他怀里一言不发,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腰。
老院子还是那副光景,一如从前,恍然未变,但来往的人换了一茬茬。
一进门,符萦自顾自关了门,他被拦在门外。
……
天色渐暗,暮色苍茫。
一辆迈巴赫又停在院子槐树下,周鹤庭抱了新新上楼,细声和它商量,等下不许叫唤,不能打扰到姐姐。
新新听了半晌没滋没味的叮嘱,连个冻干都没有,出了电梯,嗅闻着空气中熟悉的气味,趁他不注意弹了出去,使劲喵喵叫,爪子邦邦划拉门。
周鹤庭:“……”
合着曼曼说得没错,它真是大笨猫来的。
符萦听到声音,开了门,新新像只小钢炮似的飞扑到她身上,扭着圆滚滚的身使劲蹭她。
她笑了笑托住它屁股,薄凉的目光看向周鹤庭,如身后一钩凉月,尖得仿佛一碰上就能勾出个血肉模糊的洞。
符萦以为他早走了,他那样高傲的人受了一路的冷脸,没道理还要在这冷凄凄的门口苦捱她连坐的怨气。
她没关门,转了头,轻稠稠的声漏过来,“那一刻我觉得你好陌生。”
道出了她别扭半天的根源。
周鹤庭想到这里边还有他的事,看来他给她独处的时间还给错了,简直错得离谱。
“嫌疑犯还有陈诉罪行的机会,你连问一句也不肯,就这么给我判了刑?”
“不好的是我,你没错。”
周鹤庭脸色霎时阴沉,烬如霜。
他忍了半天担心刺激到她,任着她发泄情绪,到头来换来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大手揽上她的细腰抱到肩头,新新吓了一跳,圆鼓咚掉到地面。
符萦绷直的身体软下来,塌塌贴着他坚硬的肩背,猝不及防摔在绵软的床面,长裙卷到腿根。
他密咂如雨点的吻滚烫落下,粗鲁,野蛮,惩罚他自己的同时也在折磨她。
符萦闭起眼,手捏紧攥成拳又松开,抬手用力推开他,“够了,不是什么事都能用**盖过的。”
周鹤庭支起身,跪在床上,眼底没有一丝**,紧盯着她惨白的脸色,手摁入她的下巴掐出一道红痕。
胸腔有千根针在飞窜,游丝血雾缠住他的呼吸,几近呛咳出血,“你是觉得我们的情谊比不过我和方斯洲三十年的兄弟情?”
符萦睁开空泛泛的眼,不夹半点情绪,“月和年我还是分得清的,就不自取其辱了。”
周鹤庭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撤开手,她的脸偏向一侧,“我就不该管。”
他的目光宛若雾雨弥漫,**化成密不透风的网裹紧她,无从呼吸。
几十秒后,周鹤庭拎了被子盖住她,愤然走到厨房,发觉干干净净的,乒铃乓啷弄出一顿响。
房门敞开着,新新跑进来,贴着她脖颈躺下,尾巴一下下打在她锁骨,焦躁不安。
符萦摸摸它的头安抚,“新新,不怕啊,姐姐在呢,对不起刚才没抱稳你。”
新新亲昵地蹭她,哀哀叫唤。
符萦心疼地抱住它,眼睛干涩,一人一猫倒在床上,“哥哥太坏了,咋俩都别理他。”
过了阵,一缕缕香味游进来。
兰姨做的油焖大虾,炒蟹,清炒芥兰……
符萦抱紧新新,兜头盖住被子,新新在里面连滚带踹,一番挣扎后溜了出去。
“没良心的大笨猫……这么点诱惑就被骗跑了,你又吃不了。”
床头的手机响起,是方思雁打来的,开口就是道谢,方斯洲不限制她自由了,明天就能回学校。
符萦没应下这份功劳,劝慰她几句挂了电话,她不觉得自个去一遭方斯洲那就能影响到他的决定。
神思恍惚中,连周鹤庭什么时候站在门口都不知道。
他脸色硬邦邦的,“吃饭。”
符萦抱着膝盖,乌泠泠的眸子一寸不落望着他,语气弱了几分,“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专访时,她在台上耗了两小时多,下来后只吃了一点冰淇淋和蛋糕,撑到现在没晕过去算好的了。
周鹤庭几步上前站在床边,阴影覆下,蚕食她越来越短的视线。
他又重复了句,“吃饭。”
颇有种她不答应就要动手的蛮横无理。
天天陪一个病秧子是极耗费心神精力的,他身上那点大少爷脾气平时被她磋磨得都藏起来了,只有到这种时刻才会又完完全全显出来,其实很性感……
真惹恼了会怎么样?
符萦摁下这个荒唐的念头,无动于衷,往后倒下去,留个背影给他。
周鹤庭面容冷峻拉她起来,声音沉得要凝成冰,“吃饭。”
她捂住耳朵不听。
“方斯洲这个烂胚子,值得你置气这么久,连自己身体都不顾了吗?”
大少爷嘴还挺毒,真该录下来给方斯洲听听,可她不吃这套,现在投诚晚了。
周鹤庭躺在她身侧,揽上她的腰拧过来面向他,气到威胁她,“不吃又冷了,回去我就跟兰姨说你辜负她的心意。”
符萦淡淡看他,不受威胁,不置一词,不为所动。
周鹤庭销声敛眸,压着气,粗粗喘起来,喉结上下滚动,按不住的眸光越来越深,符萦像被野兽盯住,动弹不得。
待她反应过来时,周鹤庭手上动作变了味,已经没了逃脱的余地,长臂紧压着她禁锢在怀里,寻了她的唇舌一遍遍吻,任她挣扎也没用。
她仰头被迫承受压抑的撕咬,指尖扣在他背上,划出数道深浅不一的狰狞红痕。
房间没开灯,只有客厅洇进来的一点光亮。
昏暗中,他坚实宽厚的身体砸在她身上,挤压她藏身的空间,锁进一个滚烫炽热的怀。
他失了礼数,绅士做派都喂了狗,全然听不见,看不到她的抗拒,摁着她做弄,气息凌乱,大汗淋漓。
他头蜷缩在她的颈窝,浓重的无力坠过来,“曼曼,你要死我直说,犯不着冷刀子割人。”
“我这快疼死了。”他抓了符萦的手捂在心口。
她眼尾绯红,喘着粗气,他的心似乎就在她手里跳动,很快,感觉要跳出来。
突然,他呛咳起来,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变得铁青。
她给他拍了会背,仍是止不住。
照这么咳下去,符萦疑心下一秒他会吐出一滩血,赤脚跑到厨房端了杯温水过来,喂她慢慢喝下去,咳嗽才渐渐偃旗息鼓。
符萦抽出手摸上他的脸,拭去他眼角的潮湿,轻轻吻他额头,“对不起。”
他们不适宜进入太深厚的关系,只会两败俱伤。
当初或许不该走入那坐庄园。
再多的爱意也会被她折腾没的吧,为什么做一个自私的人心会痛,是世俗道德的牵制的吗?所以思雁也是这样,她才走不出来的吗?
周鹤庭缓过劲,抱着她不撒手,“你生闷气时,看什么都一团死物,包括我,只有吻你的时候,你的眼神才会有我的影子。”
“不是**上头,不是想糊涂盖过去,仅仅是想让你看见我。”
符萦干涩了整晚的眼落下泪,缄默无声,僵直的腰在他灼热掌心软化,贴得很紧,紧到彼此不留一丝缝隙。
她仰头吻他的锁骨,喉结,下巴,嘴唇……
周鹤庭抿着唇不让她吻,手搭上她的肩膀,低头对上她湿润的眼神,里面有小小的错愕,指腹擦过她的红唇,“不是什么事都能用**盖过的。”
符萦睁了潋滟的眼去盯他,粉白面颊斜晕一抹红,“我单纯想吻你。”
周鹤庭哑声,唇角微勾又强行摁下。
“你不爱我?还用私刑给我判罪。”他像是肯定又是疑惑,用受伤的眸子轻轻地看她。
符萦张了张唇,听起来她很是罪大恶极,不过,眼前这个怨气冲天的人是谁?
她动下曲着的腿,有些麻了,跨坐到他大腿上,双手挂到他脖子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胸膛,“没不爱你,你们豪门之间关系错杂,不想为难你,可是又气不过,我在和自己怄气。”
“现在呢,还气不气了?”
周鹤庭捏捏她的脸颊,她气呼呼的样子很可爱,会皱鼻子,不自觉鼓起脸颊,时不时瞪过来一眼,像傲娇的小猫,娇纵得要命。
不过,她十一岁之前是在爱里娇纵长大的,原本也应该一直顺遂无忧地在爱里成长,是命运给了她沉重的一击,拖往孤独冷寂的寒渊。
他情不自禁撩开她额头汗湿的碎发,留下个温润的吻。
符萦摇摇头,“你做了什么让方斯洲松口的?”
“楼氏的项目还给他了。”
符萦炸毛了,手指在他颈侧拢成圈,“周鹤庭,你怎么拆我台?”
楼氏在她介绍下已经开始接触华衡北投在津的项目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小小的转变都会引起一场巨大风暴。
“姑奶奶,我话还说完呢,出于补偿,我给华衡北投引荐了谢氏。”
“你哥他早有回来发展的念头,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
符萦垂眸,谢淮瑜没和她说过。
周鹤庭扣下她右手握在掌心,“楼氏这次没承你的情,倒过来又欠你一桩。”
符萦可不上他的当,当初她提前知道了消息,收集资料列了几十页计划书,摆事实才说服楼氏的,现在楼氏倒戈无异于得罪华衡北投,介绍天皇老子也不管用。
“乱说,商场波云诡谲,哪有只靠交情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给了楼氏多少好处?”
“楼氏和北投我都投资了,单独给楼氏让利0.05%。”
“你疯了吧。”几千万就拱手相让,方斯洲真是好命。
“你的忧心的事情能解决,几千万算什么。”
符萦盘算着自己的资产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才不过几千万,不知全赔给他能不能抵消?
“好了,吃饭去,别想着怎么还给我,总之这辈子你别想了。”他刮了下她鼻梁,抱起她。
周鹤庭长了颗玲珑剔透心,总能轻易猜到她心思。
厨房,新新在墙角吃大虾,啃得不亦乐乎。
“小叛徒。”符萦低骂一句,抢走了它剩下的半截虾尾。
新新急得大叫,扑到她身上乱拱一气,不得不又撕碎虾肉喂它。
周鹤庭端出在烤箱保温的饭菜,月光潜入窗,拉出清辉长影,他的爱人在和小猫打闹。
唯愿月月年年都是她。
桌上三菜一汤,浓油赤酱的香味勾人魂,猫魄。
新新跳上了桌,坐在一旁,乖巧可爱。
符萦拍拍它脑袋,“以前没这么馋的啊?”
周鹤庭洗干净它的小碗,盛出蒸好的猫饭,放在它面前。
“谁减肥不难受。”周鹤庭抓了她过去洗手。
符萦哼了声,“我又没饿着它。”
周鹤庭咬她耳朵,“你饿到我了,吃完饭收拾你,说话要算话,你想吻我的。”
符萦:“……”
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晚,他不知餍足似的一遍遍吻她,她捱到夜半,迷迷糊糊睡过去,恍惚迷蒙中,有寒冷的水汽贴到她身上。
小情侣老是吵架,没招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3章 单纯想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