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簇拥的到达通道口，接机的人垫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去辨别缝隙中的身影。
还没等方欣然举起手来打招呼，路星月已经穿过人流的直直地向她扑来，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连连后退。
“欣然，想死你了。”
“你太夸张了。”
热烈的欢迎仪式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淡定地打趣着，双手情不自禁地回抱住。
她心头一阵感动：回来真好。
“这么久不见，你变了好多啊。”路星月边说着边抓住她的手摇啊摇地，随即又咋咋呼呼问道：“你行李箱呢？”
她侧身转头看向身后的程业扬，刚刚脱手飞走的行李箱正被他稳稳地立在旁边。
“程总，这么巧啊？”
路星月磕磕绊绊地打着客气的招呼，右手已经摸到拉杆想要把行李箱拿回来，却被他一个换手躲了过去。
她抿着笑意开口道：“让他拿就好。”
“路小姐叫我程业扬就好。”
路星月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大大的问号，干笑了两声拽住地她的胳膊走到前面。
“什么情况？”
“男朋友帮忙拿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你说什么？男朋友！”
陡然拔高的音量让两人瞬间成为人群的焦点，路星月急忙捂住嘴巴不再失控。
当她偷着被路星月语言轰炸的间隙转后看去，只见他安安分分地跟在身后充当免费劳动力。
当两人的目光相迎对上，眼神传递着浓浓的蜜意。他的嘴角是压不下去的弧度，显然对那声轰动全场的“男朋友”得意到不行。
路星月絮絮叨叨还迷糊和震惊当中，她好笑地打断道：“行啦，有这么惊讶吗？”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不是故意瞒着的，稳定也没多久。”
“你该不会是为了他才回山城的吧？”
闻及，她幽幽地有些出神，片刻才回了一句：“也不全是。”
一行人驱车来到了一处公寓小区，楼下绿化区幽静整洁，距离市中心也不远。
方欣然原本是想在外面随便租个房子过渡一下，等找到工作再搬到附近，路星月直接就把名下的这间房子借给她了。
看过的书籍，收集到的资料、图纸，还有换季的衣服都被她提前邮寄了一部分过来。
“业扬，帮我把客厅的行李袋搬过来。”
“好。”
她趴在卧室门边驾轻就熟地使唤着程业扬，看着他擦过手从厨房走出来，稍稍用力就轻轻松松把东西挪到卧室了。
他把衬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处，露出小麦色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虽然踩着铮亮的皮鞋，但一点都没有干家务活不可靠的感觉。
她趴在门框看了一会才收回视线，一转头就发现路星月笑眯眯盯着自己不知道多久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大大地写着“八卦”两个字。
“看着我干什么？”
“没~~以前都是我跟鸿宇给你塞狗粮，没想到也有被你反杀的一天。”
“瞎说什么呢。”
“堂堂程总，一个大老板在给你擦桌抹柜搬搬抬抬，这叫瞎说？”
“又不是我老板，你也不用那么客气，直呼他名字就好。”
“那我可不敢，我又不是你~~~”
她没好气地瞥了一样故意拖长尾音的路星月，扯了扯被人压住的被角，手脚麻利地铺好床单。
路星月嘟嘟囔囔地调侃着，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反正我们家鸿宇就是从来不管家里的事。”
方欣然的东西本身就精简得不行，至于那些整箱打包好的书籍和资料，她想一个人的时候再慢慢整理。
路星月趴在椅背上闷闷地看着她，不到十分钟随身的行李就收拾归纳完毕。
“欣然，你不打算回家吗？”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听出了话里的心疼与不解，随后用开玩笑的口吻回道：“你还好意思问，你当耳报神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不也没告诉我情况~~~”
路星月斟酌了半晌，开门见山地劝道：“我才开口说了一句你出事，你妹妹就急得话都说不全，他们还是很关心你的。 ”
“我知道。”
“那你回山城怎么不告诉家里，也不回家住？”
她的确是没有告诉家里已经回来的事，否则刚刚给她接机的肯定不止程业扬跟路星月。
此时被一语道破，举棋不定的思绪就更加暴露无遗了。
她垂眸叹了一口气，过了好久才重新开口道：“不用担心这个，只是暂时住在外面比较好。”
见状，路星月没再多言。
方欣然被路星月领着熟悉环境，程业扬也跟着在小区周边转了一圈。到了晚饭时间，一行人到了附近商场的一家餐厅。
“看看你们想吃什么？”
他接过服务员送来的菜单递给了她们，言下之意是他请客。
她顺理成章地把菜单传到路星月手上：“你熟悉这里，你来点吧。”
最后路星月照着方欣然的口味点了几道家常菜，没有选很贵的菜品。
“加上刚刚的，最后来个茄子煲好不好，我记得你在学校的时候挺爱吃的。”
“我现在不太爱吃茄子，要不换个青菜？”
“你？你学会挑食了？”
路星月提溜着眼珠子挑高了眉毛，凑到跟前满脸难以置信。
“这么不可思议吗？”
“我记得你以前可是青菜豆腐拌饭吃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又夸大其词了。”
“我都算过的好吧，五块一顿你都吃过，不然你以为我胃口真那么大啊。”
大学时候路星月最热衷的就是带上各种吃的，然后假装吃撑了哄她帮忙善后。
她当然知道这是路星月怕她吃不好找的借口，然后她就给路星月辅导作业，以至于后面转系了也没落下英语这门课。
提及这段往事，她不由得转眸看向旁边的程业扬，只见他正垂眸听着但神色如常。
不一会服务员送上茶具，他就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沏茶，第一杯是给路星月的。
路星月拘谨地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程总，不用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你是欣然的好朋友，不用跟我见外。”
他的语气像是闲话家常，言辞中的恳切却是毋庸置疑的，还有种自家小孩在外面给人添麻烦了的感激。
她听着莫名有些动容。
况且程路两家还是生意来往，有些话说出口就难免会有一字千金的意味。
一顿饭下来，路星月拉着她从海市的过往说到山城的变化，跟从前一样唠叨着她的日常又像是许久未见藏了太多话。
他大部分时间都只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两句，不打断她们的悄悄话也不会让场面变得尴尬。
她一开始还担心他干坐着会无聊，可他不但没有，反而服务周到地给她夹夹菜，或者给她们添添茶水。
嗯……有在刷印象分的嫌疑。
晚饭结束后三个人散着步聊着天走回去，准确地说是方欣然跟路星月聊着，程业扬在后面跟着。
“欣然，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你们家鸿宇不会有意见吧？”
“他最近都加班到很晚没空管我，正好明天陪你逛逛看还缺什么东西。”
路星月三言两句就把今晚跟明天的时间全预定了，她憋着笑意侧身望向后面。
程业扬显然已经听见了，认命地耷拉下肩膀，一副不敢怒也不敢言的表情。
这时候，路星月把她快要倒着走路的身体掰正过来，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
“好好谈恋爱去吧，我先上去啦。”
一回头，路星月丢下这句话已经一溜烟跑进楼里了。再一低头，程业扬一个跨步上前已经牵住了她的右手。
她被带着继续往前走，步伐已经恢复了慢慢悠悠的散步节奏。
“跟了一整天，程氏总裁这么闲吗？”
她明晃晃地打趣着，心里却清楚他这是特意腾出了时间陪她，不关乎做什么。
他听了只是笑笑，继续抬头目视着前方，只是牵着她手的力道在加重。
小区的花园很安静，鹅卵石蜿蜒地铺在地上，映照着柔和的灯光和两道影子。
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当两人经过一条小径，方欣然右手被用力一拉，整个人趴在程业扬怀里。
气氛瞬间变得火热。
“这么久没见面，有没有想我？”
简短的一句话被他说得分外缠绵，她抽出抵在他胸膛的双手紧紧环住他，体温隔着衣服互相传递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贴着他的怀抱闷闷出声道：“就这么高兴？”
她知道他一直很在意两人的关系没有被公开过，这才在回山城的第一天约了路星月一起接机。
“高兴，但还不够。”
“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不应该吗？”
整张脸都贴着他脉搏跳动的脖子，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下意识地想象着他噙住笑意的面容。
过了好一会，他才诱惑似地哄骗道：“明天让路星月早点放人，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争宠的意味太强了，偏偏一点都不敢惹路星月，她知道还是因为今晚听到了路星月在大学照顾她的话。
“不用太在意星月的一些话。”
“我还是承受得住的。”
她抬眸看向他温柔的脸，暗暗忖度：所以还是听进去了。
不料他却话锋一转，抚着她的后背缓缓说道：“其实路星月还挺像是你妹妹的。”
他的话是在委婉地提醒她该回家看看，也点醒了她：或许她无形当中是把对妹妹对家里的牵挂转移到了路星月身上。
“你跟星月怎么都爱让我回家。”
她嘟囔着抱怨，心里却明白那是因为他们都感受到她的思绪，想家的思绪。
她只是顾虑，她的回来会不会让好不容易回归平静的方家再次掀起风浪。
感应到她的犹豫，他收紧手臂更加用力地环住她，似乎这样就能把力量出传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