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钱静娴随手拨弄了一下,堆在茶几边缘的购物袋便再也支撑不住一股脑地栽了下去。
“啧!”
只是这样轻轻一声,佣人顿觉后背一阵阵发凉手脚忙乱,一手拾起掉下的这个另一只手又要扶起倒下的那个。
“行了行了,都出去吧!”
众人听了如释重负,放下手中的东西便麻溜地撤退并且把房门关上。
钱静娴将手上的新裙子一甩,想起方才在商场被李家那个丫头片子阴阳怪气,仍旧气得直跺脚。
什么叫倒贴?
什么叫程业扬不要的女人?
要不是得维持自己的形象,她真想上去封住那人的嘴。
叮咚~~~
手机响起了短信的提示语,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大抵是垃圾短信吧!
叮咚~~
叮咚!
叮!叮咚~~
已经不晓得多少条了,那些信息像是洪水开闸般一涌而进,生怕没有引起机主的重视!
到底是什么呢?
终究抵不过好奇心的驱使,钱静娴迟疑着将手指挪动到点击的按钮。
第一条是一张快递单号的照片,有点模糊,没有任何的文字说明。
第二条是手机通话记录,上面显示的竟然是她本人的号码。
第三条是一个女人出现在酒店房间门前,那女人她认得,是方欣然。那酒店她也认得,那天的闭门羹记忆犹新。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后面全是程业扬和方欣然的同框照片。酒店、别墅、餐厅,大街上,各种场合都有,有些甚至举止亲密地手牵着手。
轰~~
像是烧红了的炭抛进了木柴堆,瞬间飚生出熊熊烈火。
钱静娴不禁气愤地咬住后牙槽,咒骂的话好不容才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方欣然!收了我的钱,竟然还敢去勾引业扬哥。”
她抓狂地伸长了手臂,将重新码放整齐的购物一把全扫在了地上。
哗啦啦~~~
精致的、昂贵的、大的小的,这下一件不剩地全都从购物袋中摔了出来,七零八碎地躺在洁白的绒毛地毯上。
“不对!”
钱静娴眼中的眸光一闪,再次抓起手机扒拉着屏幕翻回到第一条彩信。
模糊的字体逐渐被放大,她瞪大了猩红的眼睛,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
寄件人:方小姐;
收件地址是山城,山城明月湾,那正正是程业扬家里的住址。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寄件的地址正是她找过去的那一天。
她纯纯是被方欣然当猴子耍了,从一开始收下支票就只是哄骗她,而方欣然则明明白白地拿着那笔钱当投名状。
恼怒!
抓狂!
不甘心!
每一股情绪都像巨浪一样向她喷射而来,又像是无数把利刃刺向她,将她架在火上灼烧。
一定是方欣然在背后装神弄鬼添油加醋,否则业扬哥才不会突然厌恶她,跟她说那样的话。
霎时间,这大半个月来积攒的负面情绪全都具象化在了方欣然身上。
砰!
房门被粗暴地拉开。
钱静娴觉得头顶已经聚集了一团热烟,攥着手机大步流星地冲到书房门外。
笃笃!!
虽然知道贸然打扰父亲,或者让父亲知道事情的纰漏出现了她这一环,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可她已经顾不得这些。就算米已成舟,她也不能让这个女人太得意了。
没等房间里面的人有所回应,她便擅自扭开了紧闭的房门。
钱静娴推开了门,一眼便看见独自坐在办公桌上的父亲。一个箭步向前,将手机塞过去便是噼里啪啦的一串话。
“爸,方欣然是故意耍我们的。”
钱明至既没有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像是一时没认出这个在他书房横冲的人就是平日乖巧娴静的女儿。
“你看一下,你看了就知道。”
“我没空管你这些东西。”
“我真的没有骗你。”
“马上给我出去!”
面对女儿不得体的胡搅蛮缠,钱明至终于忍无可忍地厉声呵斥。
钱静娴长了张嘴巴还想说些什么,父亲的眼神如同一支冷箭射过来,随后眼珠一转投向她身后的沙发处。
她木然地转过头去,这才注意完全躲在沙发后面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的头低得快要怼上面前的文件,可那昭然若揭的心不在焉,分明正竖起耳朵留心这边的一举一动。
这人她认得,是梁锡。之前在海市的程氏分公司里见过,也知道这人调到父亲手下做事。
额……
霎时间有种赤身**暴露在大街上的错愕,她尴尬地夹住脚趾,最后忙不迭地退到书房外面。
咳咳!!
钱明至难看的脸色再也遮不住,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无声的诡异的氛围。
“钱董……”
梁锡试两眼发光问出声,也在试探性地重启方才的话题。
他分明听到了“方欣然”这三个字。呵,程业扬招揽的新兵嘛,这回还不撞枪口上了?
然而,钱明至却是一句带过:“抱歉,让你见笑了。”并不是设想中的雷霆震怒。
“就,就这么放过方欣然?”
“一个小喽啰罢了。”
小兵小将当然无关紧要,可钱明至显然不愿意的跟他分享这个信息。
静默了片刻,梁锡假模假样地主动将话题扯到文件上。
“钱董,那这个项目就这样了?”
“就这样吧,钱批不下来我也没办法。”
“要不再跟其他董事商量商量?”
“哼,一群老狐狸。”
话到此处,梁锡咂咂嘴,只觉得无言以对外加无比的晦气。
说好的调到总部能够大施拳脚,还没出手就被打得眼青鼻肿,还不如在分公司认一阵子孙子,过了风头照样风光。
现在空有个副总的续名,但凡有点油水都被捏在钱明至的儿子钱耀光手上。再不然就是在秦仲那,可那些都是秦仲从头到尾谈下来的,抢回来也不得劲。
“钱董,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程业扬啊,难道就这样认了?”
钱明至眼珠子一番,将梁锡拐弯抹角又义愤填膺的的嘴脸尽收眼底。
自然是不甘心的,可程业扬盯得紧,他也不没办法。还不如保住目前的项目和人手,别白白再送人头。
“既然他现在风头正劲,那就让风再吹一会好了。”
“可这样也太让他得意了。”
“那也不能操之过急。”
你就是想当缩头乌龟!!!当然,这句话梁锡只敢在心里默默地说。
原以为钱明至的女儿送了个大雷过来,正好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杀不死程业扬,杀杀他的威风也好啊。
可钱明至偏偏无动于衷,瞻前顾后,顾左右而言它。他钱明至手里拿着股份,韬光养晦多久都不是问题。可他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踢出局。
事情聊得差不多,他便起身离开钱宅了。下楼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番,却只见里里外外都空无一人。
回到房间后,钱静娴拿着手机乖乖守在房间里,认真地侧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然而直到客人离开了好久,然而钱明至仍旧没有来找她。手机里一滑见不到头的图片,最后得到的也只是寥寥两个字的回复。
她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滚烫的泪水却是啪啪地往下掉。
父亲的态度是冷的。
是的,冷到甚至并不愿意跟她讨论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有客人在的缘故。
为什么?
凭什么!
钱静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都没有睡着。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是烧干在锅里被遗忘了的一道菜。
不单单是父亲,连手机也没有再响过一声,连一条短信也没有。
那人到底是谁?
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最要紧的一个问题,是敌?还是友?
能够拍到方欣然的快递信息还有手机界面,毫无疑问是日常能够接触的人。
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一个猜测对象,可她却无从下手,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验证。
然而,她已经清楚知晓父亲的态度了。
噼啪!~~
伴随着稀稀拉拉的掌声,礼炮喷射出漫天彩纸,留下一片五彩斑斓的喜庆。
虽然现在不让放鞭炮之类的,但方欣然还是小小地办了一个开工仪式,权当是热热场子。
“这些放哪里?”
“就那个角落就可以。”
一个中年男人在徐东的指挥下拉了好几箱东西进来,喝的吃的都有。
紧接着,徐东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沓红包派发了起来,就连角落的小帮工都没有落下。
“师傅们辛苦了,这是我们程总给大家准备的。”
“谢谢老板!”
“谢谢!”
工人们见主人家这么阔气又和气,每个人都笑逐颜开说着讨喜的话。
方欣然一错不错地盯住突然闯入视线的熟悉身影,只见程业扬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则小心地翻弄角落里的地砖。
这样的场景,十足是一副男主人视察新房子进度的模样。
要知道,先前程氏分公司那么大的项目,开工仪式他都是直接丢给章礼去主持的。
她慢悠悠地迎上前去,想要装作客气地寒暄,轻快的语调却早已出卖了她。
“程总,早上好。”
“早。”
“您不是说没时间过来吗?”
“家里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全都推给方经理呢!”
像是漂浮在平静的水面却怎么捉摸不到湖底,那不经意对视上的眸里,是能叫她沉溺的深情。
是啊!
这是他们的家,承载着他们过往,当下,还有未来的共同点滴。
她压着嘴角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眼波流转间全是甜蜜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