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夜风从窗棂间溜进来,带着庭院里栀子花的甜香,将满室的烛火吹得摇摇晃晃。沈倾歌和裴寂川对面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已经空了大半。两个人都喝了不少,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底映着跳动的烛光。
她托着腮看他,目光有些迷离,唇角弯弯的,梨涡若隐若现,和平日里那个清冷自持的摄政王妃判若两人。
“裴寂川。”她唤他,声音软绵绵的。
“嗯。”
“你为什么老是不笑?”
裴寂川端着酒杯,看着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不依不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膝盖上,俯身凑近他的脸。栀子花的香气从她的发间、衣襟里散出来,混着酒气,在他鼻尖萦绕。她歪着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笑一个嘛。”
裴寂川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细嫩的皮肤。“你喝多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沈倾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神迷迷蒙蒙的,像只餍足的猫。她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顺势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烛光在她眼底跳跃,亮晶晶的。
“裴寂川。”
“嗯。”
“我想亲你。”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凑上来,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带着酒气和栀子花甜香的吻。她的唇很软,很暖,贴在他微凉的唇上。
裴寂川怔了一瞬。然后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沈倾歌被他拉进怀里,坐在他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吻得认真又笨拙。
烛火在两人身后跳动着,将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忽近忽远,像是也在害羞。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不稳,唇上还泛着水光。
“你还没笑。”她嘟囔着,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裴寂川看着她。烛光落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的面容此刻满是绯红,眉眼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风情。他从心底漫上来的笑了。
“满意了?”
沈倾歌看着他唇角那抹笑意,心跳漏了一拍。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吻了上来。他的吻从她的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畔,一路向下,在她颈侧流连。沈倾歌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呼吸又急又乱。
桌上的酒杯被她的手臂扫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酒液溅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没有人理会。他叉开她的腿双手抱起来,放在案桌边缘。
案桌上的奏折和笔墨被推到一旁,哗啦啦散了一地。沈倾歌坐在案桌上,比他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他,长发从肩侧垂落,拂过他的脸颊。
“裴寂川。”她唤他,又软又哑。
他仰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眸映得格外清晰,滚烫的、压抑的、像是忍了很久终于不想再忍的灼热。他伸手解开她衣领的盘扣,一颗,两颗。衣料滑落,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烛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他的唇落在她肩头,轻而缓。沈倾歌闭着眼,睫毛微微发颤,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
案桌开始摇晃。起初只是轻微的、有节奏的颤动。桌面上的笔架跟着晃动,几支毛笔滚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墨汁从砚台里溅出来,在案桌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沈倾歌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案桌的摇晃越来越剧烈。
笔架从桌面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砚台跟着倾斜,剩余的墨汁淌了出来,桌上的烛台剧烈晃动,沈倾歌的后背抵着冰凉的桌面,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案桌的腿在地面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摇晃,随时会散架。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分不清哪些声音是自己的,哪些是案桌的。
沈倾歌眯着眼,看见了他的腹肌。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结实而匀称。皮肤上有一道旧疤,从肋下斜斜划过,已经褪成了银白色,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腹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块都线条分明。腰线收得很紧,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地没入裤腰以下,若隐若现。
沈倾歌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可此刻烛光下,他的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滑,沿着胸肌的轮廓一路淌过腹肌,没入裤腰,那画面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她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松开,鬼使神差地贴上了他的腹部,指尖触到那滚烫的、微微汗湿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腹肌在她掌心里轻轻绷紧。
“摸够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笑意。
沈倾歌回过神,耳根烧得通红,却没有收回手。她的指尖沿着那道旧疤慢慢划过,从肋下到腰侧,动作很轻。
“怎么伤的?”她问,声音有些哑。
“战场上。”他没有细说,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指尖,“不疼了。”
沈倾歌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不知道那场仗他打了多久。她只知道,他一个人扛了很多年。她仰起头,吻上了那道疤,从肋下到腰侧,一寸一寸,很轻很慢,像是在替他抚平那些年的伤。
裴寂川的身体绷紧了。他扣住她的腰,他将她从案桌上抱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环住他的腰,两人贴得没有一丝缝隙。他抱着她朝床榻走去,一路上撞翻了一把椅子,踢倒了一只矮凳,谁也没有在意。
案桌终于安静下来,静静地立在那里,桌面一片狼藉——墨汁、毛笔、奏折、酒杯,横七竖八地躺着,烛台上的蜡烛歪了,蜡油滴在桌面上,已经凝固了。
床帐落下,遮住了外头的烛火和月光。帐幔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月光在帐子上画出一片银白。窗外,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从半开的窗棂间飘进来,混着两人的气息,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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