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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他神情不卑不亢,立如松竹,姿态翩然,一身气度令人难以忽视,谢道明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道:“明公子怎么在这里?”

明芳微笑道:“太师查探刺客,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府中,我的戏班子是外来的更出去不得,索性在此处等候着审问,只是没想到遇到了这位夫人,李府惊现刺客,我们也很冤枉,只盼太师能早些查出真相还我惊奇楼一个清白,放我们离开。”

谢道明望着他,淡声说:“此案疑点重重,明公子恐怕还不能这么早走,只不过眼下夜已深了,我先带我未婚妻回府,明公子好生在这里等待审问吧。”

说罢,他便过去牵起卫沅芷的手带她走,两人挨着彼此光看背影就好像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但他们的脸色却都是冰冷的,谁也没有和谁说话,貌合神离。

上了马车后,卫沅芷本想自己坐在一边的,可刚一进到车里,谢道明就不由分说地拽着她的手把她拉入了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

他亲着她的发鬓,沉声问她说:“嫂嫂认识明公子?”

卫沅芷面色冷淡,解释道:“不曾见过,今晚才是第一面。”

“是么?”他嗓音幽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问道:“那你为什么还和他走得这么近?不过才见一面就这般熟悉了么?”

卫沅芷:“……”

她耐着性子说:“我和他没关系,你不要多想。”

谢道明眸色微敛,状似满不在乎随口道:“你不必和我解释,你与谁交好我也管不了,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不过第一次见面他就对你如此熟络,怕是心怀不轨之人,嫂嫂还是不要随意相信别人为好。”

卫沅芷稍一沉思,淡声道:“是么?可太师最初对我不也是如此么?”

谢道明神情一顿,面上略过一丝无措后,语气浅淡说:“嫂嫂,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害你。”

“所以,嫂嫂可以答应我,以后不会再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走这么近了么?”

卫沅芷听着神色却是心不在焉的,待他说完后,她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一句,“嗯。”

谢道明微微笑了笑,贴着她耳郭说:“好嫂嫂。”

回到太师府,卫沅芷已然困倦,粗略梳洗一番后便去睡觉了,谢道明还有事务要处理,一直到天色将明时才回来。

刺杀李大人的凶手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城中进入了戒严的状态,接二连三的刺杀令人心惶惶,不少人平常无事基本都不敢怎么出门了。

太师府婚期将近,绣娘来给卫沅芷量制了婚服,聘礼已下,卫家也有人来到了京城,她不想劳累,谢道明便一切从简。

但尽管如此,该走的流程还是不少,结束了繁琐的礼仪,新娘子才正式被送入洞房。

卫沅芷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听着身边喜婆和侍女絮絮叨叨,无非就是一些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的话。

说完后,又带着众人退下了,不过片刻房中就只剩卫沅芷一人。

等人语声彻底消失在耳边后,她面不改色从袖下抽出了事先藏好的发簪,发簪一端被打磨的尖锐,另一端则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粉嫩桃花,她指尖微颤轻抚了一下发簪,深吸了一口气将它重新拢入袖中。

秋风萧肃冷厉,刮过窗外发出阵阵呼啸声,明月如圆盘高挂,倾斜下的月色映亮一方天地,将至深夜时分,庭院中的宾客才堪堪散去,尽管谢道明酒量再好,同时应付这么多人,也难免泛起薄醉,白皙的面颊染上微红。

他一改往日清冷的着装,换上了大红的喜服,婚服喜庆,连带着他淡淡的脸色也含了浅浅的愉悦。

此时院子里的人都早已撤去,谢道明站在门前推门而进,房中一片喜艳,红幡迎风飘动,正对着门的墙壁上贴着一个大红的喜字,墙下桌面上摆满了瓜果用品,喜烛燃着暖黄的火光,却飘渺寂寥,他忽然有一种虚无和空落感。

许是孤身一人太久,即便是成了亲也让他觉得不真切,谢道明将门轻关上,转身望着卫沅芷朝她走去。

他柔声喊她:“嫂嫂。”

卫沅芷原本便因他进门时而变得紧张的身形一僵,她交叠在腹前的双手微蜷,紧接着一抹艳红的衣摆就映入了盖头下的眼帘里,她眼眸动了动,随后红盖头被立在她身前的谢道明掀起,他两手指尖掐着盖头的边缘,垂眸看着她的面容,神色莫测。

卫沅芷抬眼看了看他,他将盖头取下放到一边,在她身旁坐下,凝神打量着她,轻声道:“嫂嫂,我们成亲了。”

他两手扶着她的肩膀,烛光映在她柔和的侧脸上,越发的潋滟动人了,谢道明眸色微深,拇指指腹轻微摩挲着她饱满嫣红的唇瓣,闭眼低头正欲吻她。

就在将要含上她唇瓣的那一刻,他心口突然一阵强烈的钝痛感传来,谢道明面色一凝,猛地一把抓住了她还在用力往前刺的手,低眼看去就见她拿着发簪毫不犹豫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里,神情果决,冷漠无情。

他的动作快狠准,卫沅芷被他抓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双手握着发簪咬牙拼命地往里推,谢道明死死地按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里满是绝望,痛楚和不可置信,像是在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嫂嫂,你……”

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喷出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他身前的喜服被血液打湿染成了深红,弄脏了卫沅芷的双手,然而她却满不在乎,还在使力猛刺,谢道明紧皱着眉头,手上用力将她一下子推开。

卫沅芷猝不及防被他推向一边,掌心不慎触到发簪划出一道血痕,然而她却好似感知不到痛一般,又迅速转身朝他刺去,谢道明反手一掌打在她右肩上,柔弱的身子撑不住习武之人的全力一掌,卫沅芷被打得扑倒在地,唇角紧跟着溢出一道血迹。

她面上一痛,眉心蹙起,双手支在地上勉强撑着才不至于倒下,谢道明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颤抖着唇瓣问道:“为什么?嫂嫂……为什么?”

“为什么?”卫沅芷轻声说着,好像听到什么很好笑话的笑话般,她唇边弯起一抹笑意,笑了笑道:“为什么?谢道明,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对我所做一切会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她说话含笑,眼底却一片冰冷,看谢道明的目光充满仇视,怨恨,愤懑,是那么的陌生,这些情绪就像一把利刃般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比起身上的伤还要令他痛不欲生。

房中的动静将外面的守卫吸引了过来,他们纷纷拔剑把卫沅芷团团围住,花晓随后赶到,看见屋里的场景略微惊讶了一下,便护在了谢道明身旁。

谢道明拧着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冷声吩咐道:“带下去。”

守卫领命架起卫沅芷带她走了。

谢道明遇刺的事很快就传遍的京城,据说还是他那位新婚夫人亲手刺的他,行刺太师非同小可,朝廷官员自然要拿她问话的。

厅堂里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官员,谢道明坐在最上首,因受伤的原因脸色还泛着苍白,他唇瓣毫无血色,宛如白纸,他掌心虚握成拳抵在唇前轻咳了几声,道:“宋大人,内子与我微有嫌隙,所以行为过激了些,但她确无害我之意,不过误会一场,我自会有分寸,劳烦各位大人走一趟了。”

宋大人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谢道明要硬要说是家事,也没人敢道不行。

于是过来的官员和谢道明又客气了几句话,便默认此事了了,不再理会。

虽说如此,但这件事在街头巷尾是大传特传,一度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偏有诗句言“朝为薛氏女,暮作陈郡妻”。

诗句说的暧昧不明,并没直言说是谁,但懂的人自然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惊奇楼里,座下看戏的人一谈起这件事就各方猜测不停,说的绘声绘色,明芳站在二楼处,望着底下的众人,听着他们的谈话,唇边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合起折扇抵着唇,笑道:“这位夫人倒是有趣,连太师都敢杀。”

“这位太师也是奇人,能容忍仇人在枕边酣睡。”

一旁同坐一处看戏的男子道:“公子对这些也感兴趣?”

明芳道:“闲暇时听听解解闷也好。”

他折扇轻敲着掌心,漫不经心说:“想来谢太师的大婚之礼我还没送呢。”

想着,他吩咐下人说:“来人,帮我给谢太师送一份大礼。”

*

卫沅芷自那日过后,便被谢道明囚禁在了屋中不能出入,每日除了送饭的下人以外,她见不到任何一个人。

屋中昏暗,常年不见光,连太阳最大的午时也不能将屋子照亮,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眼睛盯着一处出神,一坐就是一整天。

下人送进屋里的早午饭,她一口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