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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护短

晚自习的预备铃拖着冗长的尾音,在教学楼的走廊里荡开,最后一丝余韵消散在闷热的空气里。六月的风裹挟着盛夏的燥热,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拂过课桌上堆叠的试卷与习题册,掀起纸页轻微的颤动。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备考的紧张氛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班级牢牢笼罩。

江沐迟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眼底深处的疲惫。他埋首在数学错题集里,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额前的碎发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垂落在眼睑处,他却无暇抬手拂开,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上。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线条交错,数字堆叠,他眉头微蹙,桃花眼半眯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乱解题的思路。

他的性格本就敏感细腻,又因原生家庭的压抑与过往的校园霸凌,养成了格外内敛的性子,在人群中总是习惯缩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备考的压力本就沉重,他更是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试图用刷题来麻痹自己,避开那些不愿面对的过往,也避开周遭不必要的交集。

就在他终于理清解题思路,笔尖即将落下写下最终答案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桌椅挪动声。

江沐迟下意识地抬眼,撞进一双带着刻意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林宇端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状似自然地拉开了他前桌的空位,侧身坐下,身体微微倾向江沐迟,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熟稔:“江沐迟,这道解析几何我琢磨了半天都没思路,你数学好,给我讲讲呗?”

江沐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与林宇并不算熟悉,对方平日里在班级里不算活跃,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他过分的关注,那种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有细小的蚂蚁在皮肤上爬动,心底本能地升起抵触。但碍于同学情面,又不想在安静的晚自习闹出动静,他终究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哪一题?”

“这里。”林宇立刻将练习册推到江沐迟面前,指尖刻意往前伸,在江沐迟伸手准备指向题目、指尖即将碰到纸页的瞬间,他的手掌突然翻转,猝不及防地覆上了江沐迟的手背。

温热的、带着薄汗的触感突如其来,江沐迟浑身猛地一僵,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指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缩回手。他的桃花眼瞬间睁大,眼底盛满了惊疑、慌乱与强烈的不适,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尖。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无措的质问:“为什么要碰我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斜后方,宋裴知原本正低头演算物理压轴题,周身的气场本就清冷疏离,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他做题时向来专注,周遭的声响几乎无法干扰他,可方才那声细微的颤抖,却精准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宋裴知的笔尖骤然顿住,墨色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两排课桌,精准地落在江沐迟与林宇的方向。当看清林宇覆在江沐迟手背上的手,以及江沐迟慌乱无措的模样时,少年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墨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周身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手中的笔,起身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教室里的沙沙声似乎都下意识地轻了几分。宋裴知生得高大,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却自带一股凛然的气场,周身的寒气让路过的同学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江沐迟还在慌乱地往后缩,试图避开林宇的靠近,心脏砰砰狂跳,生理性的不适让他指尖冰凉,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发不出声音,只能睁着红红的桃花眼,无助地看着林宇。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骤然挡在了他的身前,将他完全护在身后。

宋裴知垂眸,目光冷冽如冰,直直地射向林宇,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他伸手,动作干脆利落地抽过江沐迟握在手里的笔,又一把将江沐迟面前摊开的错题集与练习册全部抽过来,手臂一扬,“啪”的一声,重重甩在林宇的桌上。

纸张撞击桌面的声响清脆而响亮,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惊得林宇浑身一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宋裴知,眼里满是错愕与疑惑,还有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宋裴知,你发什么疯?我就是问江沐迟道题,你至于吗?”

宋裴知薄唇紧抿,线条冷硬的下颌微微绷紧,语气冷得像寒冬的冰棱,没有丝毫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不会的题,问我。问他,没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林宇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慑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愣了几秒后,他才像是找回了底气,不服气地皱起眉,追问:“为什么啊?都是同学,难道问你就有用,问江沐迟就不行?他数学本来就比你差不了多少。”

宋裴知懒得与他废话,冰冷的目光扫过林宇,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裸的警告,像一把锋利的刀,抵在林宇的脖颈处。他没再回应一个字,只是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背影挺拔而冷漠,留下林宇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又难堪,最终只能悻悻地收回手,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也不敢靠近江沐迟。

江沐迟躲在宋裴知身后,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离开,才缓缓抬起头,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他看着自己被触碰过的手背,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慌乱与不适久久无法散去,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宋裴知的出现,像一道屏障,将所有让他不安的东西都隔绝在外。

他悄悄抬眼,看向斜后方的宋裴知。少年已经重新低头做题,侧脸线条冷硬流畅,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的寒气尚未完全散去,却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傲的模样。可江沐迟却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宋裴知是在护着他。

这个认知,像一缕微弱的暖流,悄悄淌过他冰冷的心底,驱散了些许慌乱。

自那以后,林宇像是完全无视了宋裴知的警告,反而变本加厉地制造各种偶遇,试图靠近江沐迟。

课间操结束后,拥挤的走廊里,林宇会“恰巧”与江沐迟迎面碰上,笑着凑上来搭话,语气熟稔得过分;放学路上,他会跟在江沐迟身后,不远不近,却始终保持着视线的追随;甚至是去食堂打饭,他也会“刚好”排在江沐迟身后,找各种话题闲聊,眼神里的意图昭然若揭,毫不掩饰。

江沐迟本就对旁人的过度靠近格外抵触,更何况是林宇这种带着侵略性的接近。每次见到林宇,他都只想赶紧躲开,像躲避洪水猛兽一般,能绕路就绕路,能加快脚步就加快脚步,只想将自己重新缩回安全的角落。

他的躲避,在林宇看来,却像是欲擒故纵,反而让他更加执着,靠近的意图也愈发明显。

这天傍晚,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喧闹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的脚步声。江沐迟抱着一摞作业本,准备送到老师办公室,刚拐过三楼的转角,就迎面撞上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林宇。

夕阳的余晖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林宇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靠在墙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笔,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江沐迟身上,脸上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江沐迟的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身就想往回走。

可他刚转过身,手腕就突然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林宇的力道极大,指尖紧紧扣着他的手腕,指节深陷进他细腻的皮肤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江沐迟浑身一僵,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腕被攥得生疼,他忍不住小声地嘶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清晰的痛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放开我!”他用力想抽回手,指尖因为挣扎而泛白,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林宇,你放开我!”

可林宇却像是铁了心一般,手上的力道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抓越紧,将他的手腕攥得死死的。他上前一步,逼近江沐迟,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还有一丝被躲避后的不悦:“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而已。”

“我不需要朋友!”江沐迟的声音发颤,眼底渐渐泛起水汽,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砸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身子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既害怕又无助,过往被霸凌的阴影在心底翻涌,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桃花眼本就生得极好看,此刻蓄满泪水,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却也让林宇的占有欲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在走廊里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放开他。”

宋裴知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沓试卷。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他几乎是立刻快步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惊人的压迫感。

林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他转头看向宋裴知,撞进对方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眸里,心脏猛地一缩,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宋、宋裴知……”

宋裴知没有理会他的慌乱,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江沐迟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将他牢牢护在怀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他垂眸,目光落在江沐迟被攥得通红的手腕上,那一圈清晰的红印格外刺眼,让他的眉头拧得更紧,眼底的怒火又盛了几分。

随即,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林宇,语气冷得刺骨:“我说话,你听不懂?”

林宇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看着宋裴知护着江沐迟的模样,心里又怕又不甘,却终究不敢与宋裴知正面抗衡。宋裴知在班级里向来清冷孤傲,没人敢轻易招惹,更何况此刻他周身的气场太过骇人,林宇知道自己讨不到好,最终只能咬了咬牙,没敢再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转身跑了,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夕阳的余晖缓缓流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宋裴知缓缓转过身,低头看向身后的江沐迟。

少年蜷缩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眼眶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桃花眼湿漉漉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他的手腕被攥出一圈深深的红印,皮肤细腻,那抹红色格外显眼,看着就让人心疼。

宋裴知的眉头紧紧锁着,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温柔。他放轻了语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江沐迟摇摇头,却还是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断断续续的:“没、没事……就是手腕有点疼……”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宋裴知的心尖,让他心底的怒火瞬间转化为浓浓的心疼。他没再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江沐迟的手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生怕弄疼他。

“跟我来。”宋裴知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牵着江沐迟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稳稳地包裹着他冰凉的指尖,带着他往教学楼后的楼道走去。

那是一条僻静的楼道,很少有同学会来,只有楼梯间的小窗户,能透进夕阳的余晖。这里安静、隐蔽,是宋裴知偶然发现的地方,也是他偶尔会带江沐迟来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小角落。

楼道里光线昏暗,暖黄色的夕阳从窗户斜洒进来,落在台阶上,铺成一片柔和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气息,却格外安静,能让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宋裴知拉着江沐迟在台阶上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身边,然后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小管白色的药膏——那是他常备的消肿止痛药膏,原本是用来应对打球时的磕碰,没想到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他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指尖沾了一点乳白色的药膏,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江沐迟的手腕,将药膏轻轻涂抹在那圈通红的印记上。

他的动作极轻,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缓缓摩挲着江沐迟细腻的皮肤,将药膏均匀推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耐心,没有丝毫的急躁,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江沐迟乖乖地坐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泪水已经止住,只剩下淡淡的红痕。他看着宋裴知认真的侧脸,少年的侧脸线条冷硬流畅,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专注的模样格外动人。

夕阳的余晖落在宋裴知的发顶,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将他周身的寒气都驱散了不少。江沐迟的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又酸又暖,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却又无比安心。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独自承受所有的委屈与伤害,没有人会这样护着他,没有人会在意他疼不疼,更没有人会为了他,对别人露出那样冰冷的警告。

宋裴知是第一个。

这个认知,让江沐迟的眼眶又忍不住泛红,心底的脆弱与柔软尽数翻涌上来,却不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温暖与守护。

涂完药膏,宋裴知收回手,将药膏盖好,放回口袋里。他抬眼,目光认真地看向江沐迟,脸上恢复了几分严肃,语气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十足的护短:“以后离林宇远一点,不要再给他靠近你的机会。”

江沐迟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带着十足的乖巧。

“要是再看到他过来找你麻烦,不管是说话还是动手,你都别理他。”宋裴知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江沐迟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他要是敢纠缠你,你就直接甩开他,骂他,怎么解气怎么来,不用顾及同学情面,也不用怕得罪他。”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沐迟,眼底满是笃定与守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就算他敢动手,你也不用怕。你能骂就骂,能躲就躲,实在不行,就喊我。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永远都不敢。”

江沐迟抬眼,撞进宋裴知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冰冷淡漠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温柔与坚定,像一片深邃的星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没有丝毫的敷衍,没有丝毫的勉强,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守护。

江沐迟的心脏猛地一颤,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也抚平了过往所有的伤痕。他用力点了点头,桃花眼弯了弯,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安心与依赖:“我记住了,宋裴知。”

夕阳的余晖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楼道里的空气安静而温暖,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盛夏的温柔,拂过两人的发梢。

江沐迟靠在宋裴知的身边,感受着身旁少年身上温暖的气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所有的委屈、害怕、不安,都在这一刻,被少年坚定的守护,一点点驱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温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独自一人。

有宋裴知在,他再也不用害怕那些突如其来的恶意,再也不用独自承受所有的伤害。

因为他的身边,有了一个会拼尽全力护着他的人。

更新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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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