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课,春日的风裹着暖融融的温度掠过校园,香樟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操场上人声鼎沸,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少年们的欢呼、女生们的笑闹混在一起,揉成了最鲜活的校园模样。
教学楼后的紫藤花架下,淡紫色的花穗垂落,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细碎的花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甜。江沐迟抱着一摞刚收齐的数学作业本,指尖轻轻按着纸页边缘,脚步轻快地往教务处走。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脑后,碎发垂在额前,被风拂得轻轻晃动,走路时脊背挺直,侧脸的线条干净柔和,桃花眼弯着,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轻快的雀跃。
刚拐过紫藤花架的拐角,一道身影就拦在了他面前。
是宋裴知隔壁桌的男生,叫林宇,个子比江沐迟高出小半个头,身形挺拔,笑起来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看着格外爽朗阳光,在年级里也算小有人气。他手里攥着一叠画纸,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草稿,脸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微红,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江沐迟,等一下,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江沐迟停下脚步,抱着作业本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天然的温和笑意,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少年独有的软意:“怎么了?有事吗?”
“是这样的,”林宇把画纸递到他面前,指尖指着上面混乱的解题步骤,“下周数学周测,我最后两道大题总卡壳,看你上次数学考得特别好,步骤又清楚,能不能……教教我?我实在是绕不过来,怕这次又考砸。”
江沐迟低头看了眼草稿纸上的错题,线条潦草,步骤混乱,确实是思路没理清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纸上的关键步骤,语气轻快又耐心:“可以啊,这道题其实不难,主要是辅助线要画对,从这里作垂线,再用全等三角形就能解出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林宇眼睛一亮,瞬间放松下来,“那现在可以吗?我现在正好有空,放学还要去图书馆,怕没时间问了。”
江沐迟看了眼怀里的作业本,又看了看天色,阳光正好,离放学还有半个多小时,应该来得及。他点了点头,把作业本放在花架下的石凳上,侧身靠着石凳,指尖在空中轻轻比划着,认真地给林宇讲起解题思路:“你看,先确定已知条件,再找隐藏的相等关系,不要一上来就硬算……”
他讲得投入,眉眼间带着专注的光,桃花眼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耳尖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说话时语气轻快,偶尔会抬手轻轻拂过额前的碎发,指尖纤细,动作自然又好看,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一道目光正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宋裴知就靠在粗壮的香樟树干上,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尖攥着一瓶刚从便利店买的冰柠檬茶——是江沐迟最爱喝的那款,少糖少冰,他特意绕路去买的。
他本来是上完自习,想着自由活动课江沐迟应该没什么事,就打算过来找他,一起去校门口的小吃店买他爱吃的麻辣烤肠。可刚走到紫藤花架附近,就看到了这一幕。
江沐迟对着别的男生笑,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耐心又温柔,甚至还主动侧身靠近,指尖比划着讲解,那副毫无防备的软模样,是宋裴知从未在别人面前见过的。
林宇看着江沐迟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欣赏和好感,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时不时点头附和,目光紧紧黏在江沐迟脸上,连眼神都舍不得移开。
宋裴知的指尖微微收紧,冰凉的塑料瓶身被他捏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平日里那双总是清冷淡漠、没什么情绪的黑眸,此刻沉沉地锁着紫藤花架下的身影,眼底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连眉峰都微微蹙起,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向来是清冷寡言的性子,对周遭的人和事从不上心,唯独对江沐迟,有着近乎偏执的在意。江沐迟的笑,江沐迟的温柔,江沐迟所有的好,在他心里,都该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看着江沐迟对林宇笑得那么顺,那么毫无保留,甚至愿意花时间给他讲题,宋裴知的心底莫名窜起一股酸涩的醋意,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密密麻麻,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周身的低气压连路过的同学都下意识绕着走,没人敢靠近这座骤然降温的“冰山”。
江沐迟正讲到关键步骤,指尖在纸上轻轻点着,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莫名的凉意,像是被什么冰冷的目光锁定,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他下意识地停下话头,回头望去。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宋裴知就站在那里。
白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身姿挺拔如松,眉眼依旧清冷,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沉沉的冷意,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像寒潭一样,深不见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沐迟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他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收了起来,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轻声喊了一句:“裴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连呼吸都放轻了。
宋裴知没说话,迈开长腿,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的脚步很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每走一步,周身的冷意就浓一分。路过林宇身边时,他连眼神都没斜一下,径直走到江沐迟面前,长臂一伸,自然又强势地将江沐迟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掌心贴着江沐迟的后腰,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传过来,带着几分灼热的力道,将他牢牢圈在自己身侧,隔绝了他和林宇之间的距离。这个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宣示着主权。
林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着宋裴知冰冷的侧脸,莫名感到一阵压迫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尴尬:“啊……宋同学。”
宋裴知这才抬眼看向他,目光冷淡,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短短三个字,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他没空。”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委婉的推辞,直白又霸道,直接断了林宇的念想。
林宇看着宋裴知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侧、脸颊微红的江沐迟,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忙点头:“好、好的,那我不打扰了,下次再说吧。”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收起画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紫藤花架。
直到林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宋裴知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江沐迟被他圈在身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是他最熟悉的气息。可此刻,他却不敢抬头看宋裴知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粉。
他能感觉到宋裴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带着几分审视,还有他读不懂的情绪——是生气,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聊得挺开心?”
宋裴知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他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惹得江沐迟浑身一颤。他的语气听着平淡,可仔细听,却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还有几分委屈的闷意,像被冷落的大型犬,明明在意得要命,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江沐迟的心跳更快了,手指紧紧攥着卫衣的衣角,小声辩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心虚:“就、就是他问我数学题,我随便讲讲,没聊多久……”
“问我不行?”宋裴知的拇指轻轻抬起,蹭过他泛红的唇角,动作温柔又暧昧,指尖的温度烫得江沐迟浑身发麻。他的语气依旧低沉,带着几分刻意的冷,却藏不住眼底的在意,“非要跟别人聊那么久,还笑得那么开心,连题都愿意给他讲。”
江沐迟被他问得一噎,抬头偷偷瞥了他一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寒意,只剩下满满的自己,还有一丝浅浅的委屈,连眉峰都微微耷拉着,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高冷的模样。
他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小声嘟囔,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数学那么好,哪里用我讲啊……”
“我要你讲。”
宋裴知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褪去了所有的冷意,只剩下独属于江沐迟的宠溺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江沐迟的耳畔:“你可以只教我,别人都不用管,行不行?”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专注,里面盛着满满的偏爱,只装得下他一个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少年。
江沐迟的脸颊彻底红透了,连耳根都烫得厉害,心跳像擂鼓一样,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几乎要冲出胸腔。他看着宋裴知近在咫尺的脸,清冷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平日里高冷的模样,此刻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格外动人。
他忍不住轻轻眨了眨眼,桃花眼里漾起细碎的笑意,像盛满了星光,声音软得像棉花,轻轻应了一声:“……嗯。”
只教你,只陪你,只对你好,只对你笑。
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只给你一个人。
得到满意的答案,宋裴知眼底的寒意瞬间消散,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足够温柔,融化了所有的清冷。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江沐迟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然后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江沐迟的心上,漾开一圈圈甜蜜的涟漪,久久不散。
“给你的。”
宋裴知松开圈着他的手,把手里攥了很久的冰柠檬茶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微微一顿,又飞快地移开,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甜甜的暧昧气息。
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驱散了春日的燥热,可江沐迟的心里,却暖得发烫,像揣了一颗小太阳,甜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漫遍四肢百骸。
他握着柠檬茶,抬头看向宋裴知,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底盛满了笑意,亮晶晶的,像藏了漫天星辰。
宋裴知看着他笑,也跟着弯了弯眼,伸手拿起石凳上的作业本,自然地抱在自己怀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走吧,我送你去教务处,然后去买烤肠。”
“好。”江沐迟点头,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轻轻吹过,带着紫藤花的清香和少年的气息,宋裴知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江沐迟的步伐,两人的肩膀偶尔相触,又飞快地分开,却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心底却都漾着甜甜的暖意。
江沐迟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宋裴知。他侧脸的线条冷硬流畅,下颌线清晰,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模样,此刻却柔和了许多,连眉峰都舒展着,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原来,这座高冷的冰山,也会为了他吃醋,为了他变得小心翼翼,为了他藏起所有的锋芒,只给他独一份的偏宠。
而他的心动,也在这一次次的小拉扯、一次次的温柔偏爱里,愈发清晰,愈发坚定。
少年的心动,从来都藏不住。
是明目张胆的吃醋,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是独一份的温柔,是双向奔赴的甜蜜。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紫藤花簌簌落下,少年的爱意,在春日的校园里,悄悄生长,甜得刚刚好。
情敌出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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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偏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