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姮一咬牙:“你也知道,我爹是我的权力化身。”
“可我迟早要嫁人的,谢朝他有才学,没根基,好拿捏,将来做我手中的笔,尽可成为我在朝廷的权力新化身。”
封尚……这回儿不吭气儿了。
张姮:“不过事情都过去了,不提这些了。”
“很是。”封尚立刻。
张姮抬眼觑着封尚,幽幽开口:“说来表哥你,这般追问我女儿家的心事,就不觉得有些逾矩吗?”
“觉得啊,可我就是想如此。”绚烂灯光下,封尚闭眼一笑,没有避重就轻,没有打太极,直接正面给出回答。
这话听起来就透着……
张姮不妨得此回应,心里跟长了草了似的,却不想落了下乘,话儿在喉头转了一遭,成了:“怎么,我观表哥做错了事,还挺自豪?”
少女丽质天生,粉面漫笑光彩照人,蕴星的眸子灼灼瞧着男子,偏又语气上恶劣:“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好不要脸啊。”
男子闻言,抿着唇将头偏向别处,垂首低低笑:“这样,我做东给表妹赔罪。”
俩人先到附近会仙楼,受用了一桌上等席面。
又去了樊楼,今日中秋樊楼请了新门瓦子、桑家瓦子、牡丹棚等几家的行首,轮番登台表演,人声鼎沸中,张姮、封尚跟着连连叫好。
之后,登高赏月……
最后,封尚将人送到家门口,两人分别,回到永安伯府,张姮往祖母的住处旖霞堂而来。
果然,一进堂内,不仅张父、张母、几个叔叔婶婶在,张仲斌、林琼等人也早就回来,全在聚在这里。
一大家陪着祖母封老太太说说笑笑,共叙天伦。
林琼摸到了张姮跟前,一脸神秘又掩不住显摆道:“你没见,今儿范无为可是准备了好大的惊喜,漫天烟花和七里长的灯海,那叫一个火树银花不夜天啊!”
林琼说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创创张姮:“怎么样,是不是很后悔没跟我们一起?”
张姮在脑子里,将今晚的和封尚在一起的经历过一遍,给出两字:“并不。”
在范无为生辰后,吏部吴侍郎被人弹劾:受贿请托,铨选不公,被贬谪,一家子跟着去了外任。
据张姮得知,谢朝和吴家小娘子的婚事,随之也不了了之。
给谢母气得在家大骂:“说下去就下去了?他们吴家竟这般不把稳,这不是祸害人嘛……”
又两日,张姮到长宁侯府看望二师,不想半道儿撞见个容貌姣好的小娘子,正是封尚三舅母的内侄女,郑秀儿。
“郑小娘子妆安。”
“张小娘子妆安。”
打过招呼,张姮就准备离开,郑秀儿却出言叫住,先是两句不冷不热的磨牙话,跟着有意无意的提及,张姮时常来往这长宁侯府,说了一通似是而非的话。
末了:“旁的我也不说了,张小娘子若是真心孝敬你老师、师丈,何不干脆将人接走奉养,可怜我封二表哥整日公务繁多,哪里有那么些心力照管。”
郑秀儿心里早看张姮不顺眼了,盖因她发现张姮每每假借探望之名来府,封尚往封母崔大娘子跟前,同她一见面,就算走个过场应付应付也没了。
一准在二师那儿,被张姮勾住,于是乎,就有了今日她出现在此堵人。
“好哇!”而张姮听了她的话,人都乐了:“只要你封二表哥肯放人,我马上欢天喜地的接老师、师丈走。”
犹嫌不够,张姮一脸期待的拍拍郑秀儿肩膀:“这样,你使使劲儿,好好同你封二表哥说项说项,只要事情成了,我必奉上厚礼相酬。”
张姮走了。
郑秀儿在风中凌乱,手里的帕子都快搅碎了,最后撂下一句“张姮,这事不算玩,咱们走着瞧。”气哼哼离开。
张姮来至二师处,瞧见封尚:“呦,表哥这个大忙人也在啊,我还以为表哥不记得今儿师丈的寿辰呢。”
封尚:“我听着表妹这话,怎么有点子阴阳怪气的,这是遇着不自在了,还是吃炮仗了?”
张姮没搭理他,去寻上首的的老师、师丈说话。
这会儿功夫,各处的寿礼接连送来,并有宾客陆续过来。
封师孟长青换了一身降色寿服,一行转至旁边正堂。
张姮打眼望去,中间供着寿桃、寿糕、红烛等,一应装饰动使尽善尽美,很是排场的寿堂布置。
作为弟子,一同敬献寿礼时,封尚瞄瞄身旁灼灼其华光彩照人、好一会儿没理自己的少女,趁人不注意,用胳膊撞了对方一下。
张姮顿觉手中盛寿礼的托盘,晃悠一下子,横眉朝始作俑者看去。
封尚迎着少女的目光,点头浅一笑,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张姮搁心里暗骂一句,滴溜溜眼珠子一转:“今日师丈寿辰,表哥想不想师丈更高兴些?”
封尚瞧着人,静等下文。
张姮:“比如表哥献唱一首如何?”
“那表妹准备上什么才艺?”封尚饶有兴趣地接腔。
今日在场的宾客,多是张、封两家的小辈,见两人打机锋,一个个跟着在旁起火架秧子。
“二哥哥,反正要是我,我就唱。”
“永芳,为孟先生贺寿,你可不能被比下去哈。”
……
最后,张姮、封尚一共上场,张姮抱琵琶,封尚抚琴,转轴拨弦,音韵徐引,四座皆静。
“禁漏花深,绣工日永,蕙风——”封尚起头,朝少女一扬下巴。
张姮差点把腰闪了,不是,有这么断句的吗?有吗?好好好:“——布暖。变韶景、都门十二,元宵三五,银蟾光满。”
“连云复道凌飞观。耸皇居丽,嘉气瑞——”封尚弯眉笑言继续。
张姮:“——烟葱蒨。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苑。”
张姮唇角一勾,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手中琵琶骤然疾弹。
封尚顿时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闭眼一笑,拿出本事让自己的琴音跟上节凑。
“龙凤烛”
“交光星汉”
“对咫尺鳌——”
“——山开羽扇。”
少女信手拈来,拢捻抹挑琵琶弦,忽而似清风拂柳,忽而若飞泉直泄,忽而恰骤雨落檐,忽而如云漫天边,比之国手也不弱什么。
男子指随心动,宫商角徵羽跃然流淌,一会儿似山泉潺潺,一会儿若波涛阵阵,一会儿如空山云起,一会儿恰涧水奔石,用嘴巴看也听得出来是一等的强中手
……
“盈万井”
“山呼鳌抃。”
“愿——”
“岁岁,天仗里、常瞻凤辇。”
柳永的一首《倾杯乐》,硬是被赋予了奇异的欢快韵味。
而作为当事人的张姮、封尚,眼中除了对自己的自信满意,全是对彼此掩盖不住的欣赏。
话又说回来,俩人也没放过别人,来了个沙场秋点兵。
结果就是接下来,有演武的、有当场作词的、有白打的(蹴鞠技巧表演的一种)、有斗虫的、还有设了彩头关扑的……
张姮、封尚带头,二师脸都笑酸了,喧闹声、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热闹掀顶满堂欢乐。
天凉好个秋,清空碧如洗,正是该尽兴出游。
张姮同林琼,喊着义兄何平、四弟张修,拉上二叔家的张婵、张钢,三叔家的张妍、张媛、张绽,四叔家的张雯、**、张康等一众族中兄弟姊妹来到城外。
一群人先是行至一片柿子林,林琼蹦上去摘下一个柿子,张嘴就咬。
张姮:“咋样?”
林琼:“甜,真甜。”
张姮被勾得兴起,挑了一个个大的,送到嘴边“咔嚓”脆响汁水奉陪。
观望的余人:“永芳,如何?”
“甜,真甜。”张姮一个劲儿往嘴里塞,抽空回道。
这般还有什么好说的,何平、张修一众有样学样,柿子吃到嘴里,下一刻,涩,这柿子太他.爹.涩了,脸都整扭曲了。
“哕~”张姮终于不装了,为了有难同当,不是她自己一个受骗,她舌头的麻了。
旁边,林琼也没好到哪去,弯着腰一劲儿的“呸呸”。
“行,真行,真能演啊!”
“我们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们正闹着,柿林的主人家大喊着“偷柿贼”冲了过来,张姮见势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蹿得跟兔子还快逃之夭夭,留下被逮住的众人,在原地破口大骂。
没过多久,张姮带钱回来,赔钱赎人,众人……又重归于好,主人家还笑呵呵送上一篓子,熟了能吃的甜柿子。
一行人,一路走一路玩,中午在永安伯府的庄子上,用的午饭,下午,一众在庄子附近游逛,来到庄子西头儿一个大沙坑边上。
众人或放风筝、或做游戏,热闹间,林琼扯扯旁边张姮,抛去一个眼神,又往大沙坑瞧瞧,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张姮立时会意,一把将人甩开,跳着拉开俩人距离,以示拒绝。
接下来只见,林琼自顾自走到边沿儿,背对沙坑,朝张姮出纤纤玉手,唤了声“姮妹”,眼睛一闭就往后仰。
“琼姐,你真是发癫啊!”
张姮啐骂一声,往前疾冲,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那一刻,“嘿嘿”张姮耳边响起一声得逞的低笑。
天旋地转,两人抱着,往下滚啊滚。
之后就是像个柱子一般两人抱着,沿坡儿往下滚啊滚。
“哈哈哈~”
“咯咯咯~”
欢畅的笑声,在大沙坑中回荡。
在外玩了一天尽兴而归,张姮回到自己的绛云轩,随口问今日家中可有事?
女史菊霜一边奉茶,一边回话,说上午的时候,崔家的当家主母郑大娘子,也就是封尚的大舅母,有些稀罕得到家里串门,过来同张母说了半晌话。
张姮一听一过,准备沐浴更衣。
然而,她没放在心上,有人却上了心。
封尚得知自家大舅母去了永安侯府,并同张母林大娘子聊了半晌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立时让人去探听,然后,封尚去了崔家,就——探望长辈。
彼时,崔家大舅舅崔卓文、大舅母郑大娘子,正在商量着请哪个做媒人。
封尚搭茬儿一问,崔大舅夫妻便将家里预备给表弟崔浪、张姮两人说亲的事讲了,说着说着夫妻二人眼前一亮:“长健,来得正是时候啊!”
“你们家和永安伯府是姻亲,说来张小娘子还是你表妹,长健快给我们说说这张小娘子。”
这不正中下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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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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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