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埋着头,蜷缩着坐着,但听声音,还是那平昌候沈夫人。
她脾气直,说话总不讨其他贵妇们喜欢,但一贯同宴氏关系极好。
宴氏听到此,迎着满堂贵夫人们疑惑的眼神,只略微笑了笑,“钲儿这孩子一直是行事不定,但他到底是好心……”
“他上回将云兮找回来后,便知云兮受惊过度,一直病着,想必今日应是趁着热闹,不想让他表妹在家里闷得太过,于病情不利,这才将她带了来。”
这话倒也有理有据。
众贵夫人们了然点头,相互悄声议论起来。
云兮听此,忽然明白宴氏的用意,她此话重点不在后半段,而是开头,她被贼子绑走的事,本来都快被人忘了,现在经她一提,倒又成了热议的话题。
宴氏回头望向魏云嫣同沈夫人解释道:“不单她,平常钲儿也常会带嫣儿和康年出府散心,他乐意走动,我们自然也没什么好拦着的。”
沈夫人自然向着宴氏说话,道:“也是,大将军是你亲兄长,孩子们走得近也好。”
说完,这桩话题终于算是过去了。
云兮在席上根本不敢有什么反应,随时都有人看向她,倒是那侍女照顾得很好,不时给她喂东西吃,她也省了多余的动作。
宴席从未时一直到申时一刻还未结束,席上的人坐得有些倦了。
贵妇人们还在谈笑,各家小姐倒都去花园水榭上散心去了。
云兮不能到处走,但坐着又难受,始终没见到宴止钲的身影。
正在她等得有些不耐时,一侍女从连廊过来,向云兮她们这处宴席而来,云兮直觉是来叫她的。
果然,那侍女走近,与身旁照顾她那位侍女轻声耳语了几句。
随后她就被扶起,跟着他们离开了。
穿过分隔内外院的垂花门,云兮开始奇怪起来,那侍女引着她并未回头,她借此四处张望。
一旁的屋檐楼阁,花草树木,渐渐让她觉得仿佛在哪儿见过。
再往前走,侍女忽然停住,然后转身向云兮福了福身,便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云兮瞬间不知所措起来,她看向前面石阶上紧闭着的木门,此处是将军府的书房。
难道是宴止钲的父亲?
她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那门像是有某种魔力,她眼前慢慢模糊起来,眉心隐隐传来刺痛,她抬起手按住额头。
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心跳瞬间加快,心头涌起巨大的不安,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
眉心实在痛得很。
她决定先不要进去,赶紧转向一旁躲起来,抬头,正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假山。
这假山出现在府邸里本无甚稀奇。
可云兮只抬头望了一眼,脑海里蓦然闪过几个明明灭灭的片段,与此处的陈设几乎一致,像是她很久以前的记忆。
可她分明第一次来这里。
究竟是为何?
她重新回想,努力让方才的画面再现,可脑中一阵剧痛,浑身仿佛瞬间被抽干了血液,她身子一软,重重跌在了地上。
脑海还残存着一点微薄的意识,在混沌间,有一个脚步向她走来。
那人有些急切,冲过来将她从地上扶起,重而深的鼻息打在她脸上,她眼睫颤了颤。
“醒醒,云兮?云兮……”
那人顿了片刻,从地上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极快地离开了。
她眼皮很重,耳畔一直嗡鸣不断,而那人边走边喃喃的话语声还是传进了她的耳中。
“是我不该试你,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我好不好?”
他低沉带着慌乱的声音,云兮想睁开眼,可渐渐意识从脑中散去,便再也没了反应。
宴止钲横抱着人,脚步极快,边走边低下头看。
忽然发现,怀里那张娇颜脸蛋上,方才还一直颤动的眼睫,此刻任凭他怎么唤也没反应。
心似一瞬间跌到了谷底,他脚步顿住,站在原地头脑空白。
身后,一群仿佛无头苍蝇似的家仆侍女,跟了长长一队,埋头也站在身后不动。
宴止钲只顿了片刻,眼中黑沉的光一闪。
几乎半跑起来的步伐,稳稳带着人跨出将军府,连身后的家仆都追不上,上马飞驰而过,已经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留下一众家仆表情犯难面面相觑。
宴止钲一手抓缰绳,一手稳稳扶着怀里的人,向着城中最好的医馆而去。
怀里的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心跳似惊雷,却根本来不及低头看她一眼。
平时这条长街,他打马飞驰而过也不过眨眼功夫便走完了,今日却好像永远也到不了。
他细细看着周围林立的商铺,害怕自己看漏,一个也不敢错过。
还好,终于到了熟悉的地方。
他急扯缰绳,马扬起前蹄,还没站稳,他便等不及抱着人飞下马背,稳稳落到医馆门口。
进门的动静惊动了正在收拾药柜的老者。
“大夫!大夫在哪儿!”
老者被他一吓,转过身,只见一高大黑衣男子,正横抱着一名女子进来。
老者眯着眼,连忙走出柜台前,领着人将女子放到一旁的木床上。
“这位小姐怎么了?”
宴止钲速速说完今日的情况,口齿清晰,虽还算镇定,可之后他自己知道,他手早已经抖得不成样。
说完,老先生叫人拿来他的药箱,开始给云兮检查。
可检查了一圈,他眉头紧锁。
“这位小姐若按你说的情况来看,病症应该十分急迫,可我把脉,又观她双眼,像是并无任何异样,分明是毫无不适。”
说完,大夫也觉得奇怪,又看云兮应该是昏迷过去了。
只好让医童取来针灸等用物,在云兮头上下了几针,见她有了反应。
终于找到解法,大夫解释了一下,宴止钲终于才落下心中大石。
大夫让他出去等候,他坐不下,时刻盯着那张安静的脸,想起之前种种。
原来断掉的线索本在今日这一刻重新接上,云兮,果然就是当年那个出现在他父亲书房外的孩子,她是他们解开真相的唯一希望。
这是他一开始最渴望得到的一个消息,可他阴差阳错与她经历过这么多事,开始的坚定,此刻却有松动的痕迹。
现实告诉他,他该高兴,可内心深处骗不了人。
他不希望那个人真的是她。
因为如果是这样,那么一个可怕的事实将摆在他面前。
云兮当年遭遇的种种,或许根本不是外面传的那样是个意外,很可能是一场预谋。
……
天边云霞变幻,太阳快要西沉。
等到魏府派了魏康年架着马车到医馆外时,时辰已是戌时半刻了。
魏康年身后跟着几个小厮,进到医馆,扫视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动不动的宴止钲。
他松了口气,笑着跑过去,正要喊表哥。
却发现宴止钲神情怔怔,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一时不能醒神,他疑惑了片刻。
抿抿唇,喊道:“表哥?”
宴止钲竟然没应,身后的几个小厮面面相觑,魏康年继续喊了几声,“表哥!表哥?”
他话音刚落,宴止钲似终于找回神智,抬手朝他示意了一下。
魏康年领会,站好看着他。
宴止钲将紧埋着的头抬起,朝着魏康年看去,扫了他们一圈,语气似很疲惫,道:“你们来做什么?”
魏康年道:“午后宴会结束,母亲发现大姐不见了,让我们一同找,是门口将军府的仆役说,看见表哥带着大姐急匆匆朝这边跑了。”
“我们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搜才找到这里来的。表哥……”
魏康年看见宴止钲的眼睛,顿了顿,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于是只继续道:“表哥你带大姐来医馆干什么,大姐……又发病了?”
宴止钲看着屋内还没有出来的大夫,心底忽然一阵紧缩,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今日这一番事,更怕让旁人知晓云兮的异常。
思忖片刻,只好想了一个说辞道:“宴会中表妹被一个侍女领着不知带到了何处便扔下她一个人跑了,等我路过时她看见她受惊倒在了地上,所以我才立马将她带来医馆。”
魏康年叹口气,笑道:“原来是这样。”
“只是我未曾让侍女将此事告知姑母,让姑母和你们受累了。”
宴止钲解释道。
魏康年摇摇头,笑道:“表哥言重了,母亲要是知道事情如此紧急定是不会责怪你的。”
正待魏康年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身后的布帘一掀,宴止钲连忙转过身去。
“那位姑娘醒了。”
宴止钲进到里面,云兮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头顶房梁。
屋内安静无比,可她耳边却似响起许多声音,仔细听去,像是一处热闹的宴会场。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画面,仿佛一个久远的记忆被挖掘出来,从未见过却又似曾相识。
约莫是八岁前的记忆。
与今日同一个地方,她当年被母亲带着到将军府参加宴会,中途自己一人跑出来却迷路了。
她转啊转,忽然走到一处很是安静的地方,假山与树枝竹柏交相掩映,她玩起了捉迷藏。
正在她玩得高兴时,不远处忽然响起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她吓得赶紧藏在了假山后。
看见一个穿着灰色仆役外衣的男人跑来,神情急切,上了几步台阶进了一个书房。
她好奇心作祟,悄悄跟去藏在了书房门外,隔着白砂窗纸。
于是便听到了令她愕然失色的谈话。
穿灰衣那男人进门后,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军!属下来迟,幸不辱使命完成了将军大计!”
半年没更新了,还有小天使在吗
收藏现在还不足30个,但是作者回来复更了,这本一定会写完的。
顺便跟预收求一下收藏!
《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
文案:
【妖艳钓系美人×疯批高岭之花】
戚窈初次遇见蔺祁安,在庙会香客云集的人流里。
清隽身影卓然而立,举止沉稳守礼,同传闻中那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的端方君子很是相符。
她轻轻上前从他身旁经过,带起一缕甜暖清香,饶在他鼻尖久久不散。
“公子,那是我的。”
蔺祁安捡起掉落在脚旁的耳坠,就听见一个娇柔声音同自己说道。
她缓缓走近,媚眼如丝,掩唇刻意一笑。
“多谢公子,公子品行高洁,真乃君子,小女倾……”
蔺祁安眸光幽暗,眼里透着看穿一切的冷意,打断她:“哦,是吗?”
随后他抬起手,将那耳坠“啪嗒”丢到了地上。
戚青窈怔在当场。
蔺祁安转身离去,身旁同僚问他方才同谁说话。
“一个蠢物罢了,”他道。
第一次接近,戚窈受到了极大的挫败。
不过没关系,她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让这块难啃的骨头服软。
上一世,十五岁的戚窈父亲早逝,家族败落。
母亲带着她投奔京城的姨母,住在叶家的那段时间,姨母对她和母亲百般照顾。
可直到她被姨母骗着嫁给了一个人渣,被下毒至死,她才知道了她们的真面目。
原来姨父对母亲见色起意,欲强娶母亲。
姨母知道了这个秘密,恨毒了她们,一计阴谋,她和母亲双双下了黄泉。
重回父亲死后的第二年。
初到京城,她不会再乖乖听从姨母的安排,她要报复她们,也要给她和母亲找一个牢固的靠山。
表妹看上的未来夫婿蔺祁安,公候世家,位高权重,她承认自己也有野心,她觉得只要爬的够高,她才不会任人欺凌。
可经过她多次蓄意勾引,蔺祁安不但不为所动,甚至对自己厌恶至极。
京城渐渐流传起她狐媚妖艳,是个十足的狐狸精。
不等她勾到蔺祁安的心,姨母先一步发现她的诡计。
为保下母亲性命,她自主离京。
江南水乡熄了她的心气,她决定安分守己。
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温和之人,不过一月,就定下了婚期。
可新婚之夜,一伙人马闯进宅院,将她夫君按在地上。
那个幽冷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窈窈,过来。”
戚窈拔出匕首以死相逼,那人眼尾红透,放下傲骨,被她泄愤似的刺了许多刀,血水染红了衣襟。
他却只问一句。
“窈窈,从前你说这世上男子唯嫁我一人,可还当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