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黑砚看过来了，我……我……艹！
好兴奋！
“哼……”我故意咧开唇缝泄出气音。
天色又暗了暗，来自对面房间的光线在我身上割裂出一道渭泾分明的痕。窗户渗入的克莱因蓝，肤色的浅粉，连着暖黄灯光撞在一起，形成一道色彩对比明晰的风景线。
嘿。
好看吗，哥。
我看着他头顶那个问号气泡出现了几秒，又慢慢被搓回滚圆的形态，接着消散了。单黑砚的头没再挪开，就这样直愣愣地对着我的方向。
我的头顶覆上了一层薄汗。
哥看到了。我让哥看到了……看到了此刻我的仓惶不堪，看到了我那无处遁形的，赤-裸-裸的渴望本身。
这团无法熄灭的火本该被浇灭，被隐藏，被踩进泥土，此刻却明晃晃地燃烧在他眼下。
羞耻回避和主动暴露，两种不一样的刺激在冲撞，最终后者似乎占了上风。
我就是要他看啊。
我要他亲眼看到我这副因他而起的失控模样，我要这张冰山脸上出现裂痕。
哈。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半撑起身子，迎上哥的视线。
看我。
看清楚我在做什么，哥。
我感受到自己脸颊烫得吓人，不用看也知道此刻必定是一片狼狈的潮红。
“哥。”我的声音出口时被连自己都陌生的沙哑震了一下。
“……咳。”
“你看到了么？”
单黑砚蹬了下旋转椅，身体转向我这边，目光晦暗不明。
两秒后他站了起来。
在我以为他会震惊，暴怒，甩上门隔绝这不堪入目的一幕时——
哥把门推开了。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我床边。
毫无表情地矗立在此。
单黑砚居高临下俯视我时，阴影笼住来自他房间的光痕，变宽的暖黄色慢慢变窄，直到消失。
微凉的气息压下来，我周身蒸腾的热气和无处安放的躁动都被逼退了几分。
他的视线淡漠地略过我起伏的胸膛，滑向我攥着布料时发力的小臂，最终停留在我那只因为过度紧张而停下动作的手上。
时间被拉长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粗重得无法掩饰的喘息。
我抬头瞪着他，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地盈满了眼，那些得意忘形嚣张挑衅都在变质，随着泪水泛涌化作了些别的东西。
草，草。
哥你他吗倒是说句话呗。
单黑砚这眼神显得他简直像在观察一件实验标本，而非一个在他面前试图引诱他的活人。不对，就他吗和看尸体一样。
“呃……哥……”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干涩得厉害，那只尴尬的手挪下了，羞赧地蜷缩起来。
我不敢看他了。那原本在血液里呼啸奔腾的兴奋此刻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灭顶的无措。我脸上的酡红好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慢慢变得苍白。
单黑砚的头上，连一个气泡都没有。
为什么。
他对于读心术已经可以做到完全规避了吗。
哥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一点表情都没有。还什么话也不说。
“呼呼——”
我听到声轻微的动静。接着几颗圆滚滚的银白气泡，从床沿下方飘了上来。
哥的气泡？不、不是。
是福星？
它什么时候躲在床底的？
肥猫正用它那敦实的身躯卡在我床脚和墙壁之间狭窄的缝隙里，琥珀色的猫眼半眯着，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瞄着我。
气泡里的字慢顿摇晃着：
「唉，蠢人类。」
「都提醒过你多少遍不要因为有读心术就得意忘形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哥比你聪明多了。」
一阵不祥预感袭来。
我死死瞪着那个气泡。
福星的肉垫拍了拍地板，又一大坨气泡从它身上升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飘出来的那玩意就是一个人脑子里的全部？」
什么意思……？
我傻愣愣看着它。
闪亮的银灰色雾气在气泡里蒸腾，但根本不如我脑子迷乱。气泡里洋洋洒洒：
「气泡不过是表层思维活动比较激烈时溢散出来的想法罢了。」
「表层。懂吗？」
「这些年你哥早就摸透你这能力运作的规律了。」
「只要控制住情绪表层别太活跃，或者……」
我的心咯噔一下，好像意会到福星的意思了。
猫眯着眼，似乎在阅读我的内心气泡，片刻后它很满意地点点头：「你终于想明白了喵。」
我是想明白了。
读心术只能读到表层意象，没有转化为文字的深层想法是读不到的，所以我读到的哥的气泡都是……
哥想让我看到的那些。
「界限。」
不过是在刺激我。
没想到我才是猎物，而他在欣赏我对他的引诱和**。
大脑好像被一道雷劈开。
那些被我解读为警惕、自控、规范、自省的气泡……它们像镜子里的事物，折射出截然相反的……
哥，你勾引我……
勾引我勾引你，让你很愉悦是吗？
“单黑……”
我眼睛泛红，盯着床前依旧维持观察姿态的男人。
我很想笑，又觉得浑身发冷，看着福星旁若无人地跑走。我让脚踝躲进被子里。
他站在这看我和猫对视，和刚刚看我那失控的模样时一样没有表情，也什么话都没有说。
想站着装死人让我尴尬？
“单黑砚。”我正想揭发他的所有——
单黑砚食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嘘，接着俯下了身子。
那张俊美又无情的脸，距离我因惊怒而失血的脸，不过几寸。
他身体携带的淡香竟然变得浓稠了起来。我咳呛两声，掀动鼻子吸入了一大口。
这时候我才发现，哥近在咫尺的深瞳里并非纯粹的旁观，里面翻滚着一种我从未读到过的兴奋。
我几乎被这流露出的欢愉吓到了，这真他吗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单黑砚吗？
没等我再多胡思乱想点什么，他的薄唇已经贴近了我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激起我一阵寒颤。
哥的嗓音低沉蛊惑，充满磁性，轻轻钻入耳朵：
“现在，明白了吗。”
……
…………………
………！！
这一刻，被看穿的羞耻、被玩弄于股掌的愤怒、令人战栗的悸动混合在了一起。
我好像。溺水。了。
那道吞没我最后一口呼吸的海浪最终还是袭来。
我猛地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被子里，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