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我俩，似乎在质疑我是不是直接把这些全告诉我哥了，我对上他眼神时拼命摇头：“我没说过啊！”
他笑嘻嘻“哦”了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行吧。那这位普通人类自己推测到了这个地步也算很厉害了，就不支你了。”
我哥睨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我，不动声色地挪近，坐到我旁边，手按在我曲起的腿上，拍了拍。我抓住他的手指，低着头又亲了一口。
“噫……”林深嫌弃地皱了下嘴角又揉揉眼睛，片刻后正色道，“好了，我说，我们这个世界的运行不是很稳定。现在有一些…呃，超出常理的力量存在，比如读心术。这些力量如果失控或者被普通人知道，很容易引发混乱和恐慌。”
我和我哥在被子底下搓手指。他摸摸我的指甲盖，我戳戳他的指尖肉。
林深没注意到我们的动作，还在继续介绍：“我的工作嘞大致就是处理这类混乱维持世界平衡。通常情况下这些事要对不知情的普通人严格保密，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是规则，不然他们知道了更乱啦是不是。”
“喔。”我刚想鼓鼓掌，然后意识到一只手还伸在被子里和哥牵着，于是一拍大腿。
林深看我拍大腿看笑了，指了指被子里鼓起的那坨我和哥粘在一起的部分，比了个倒过来的大拇指。
“读心术就是一种破坏平衡的能力，是不该存在于普通人之间的混乱。如果这种能力落到坏人手里，后果得多糟糕。”林深捧着脸，“那只给舒白颂读心术的妖怪制造了混乱，按理来说应该被清除。”
单黑砚点头：“我明白。”
就像他第一次知道我有读心术这个能力时什么也不多问一样，我感觉我哥对于这种玄幻事物的接受能力特别强。
太牛逼了。
忍不住想如果我哥有读心术会怎么办。不过如果是读我心的话，好像也没啥用。
毕竟我对哥一直超坦诚。呵嘿嘿……
我好奇地看向林深：“林深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深单边眉毛挑起，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不是人。”
我：“……”我服了。
我眨了一下眼，刚想说话，突然发现林深周身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很微小的变化。
他的表情里溢出了些不满的情绪，却又好像不属于林深。那种外放的狂野的气息收敛了，眼神变得疏远又沉静。
“林深的确不是人类。”他用和方才完全不一样的语气说道，对比下来显得格外淡漠，“这部分具体涉及的内容依然属于不能向未完全准入的个体透露的范畴，我没法详细解释。”
呃，我揉了揉眼睛，我感觉这他和刚刚不太像一个人，倒像是两年前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林森。
这是人类林森吗？
切人格了？
真的只是精神分裂吗，我怀疑林森和林深真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毕竟都有那么神奇的能力了，这种变化不能用来人类精神疾病来解释了吧。
“别多想了，你不需要知道。”林森站起来走向我，“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把这个交给你。”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样东西。白皙的手掌摊开，他的手心躺着一片形状不规则的碎片，表面很光滑。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这东西的边缘并不割手，握着还挺舒服。
林森：“镜子碎片。”
我用它照了照自己。
“……？”
草，这玩意不是镜子吗？
里面怎么照不出我！
我揣着碎片对准自己，镜面里却只有空荡荡的床背和枕头。
难道，难道我现在其实已经死了变成鬼了？
这一切是梦吗？我刚刚其实转移失败了，在读心术的抽离bug下死掉了？然后现在做梦，就像上次梦到哥的房间里飞进喜鹊一样，小细节在提醒我……这只是梦……我是不是要醒了……醒了就死了……啊……
我不想醒来。我……
单黑砚看着我脸都白了都样子，预感不对，伸出手把我手中的镜碎片抢走了，也对着自己照了一下。
“为什么，”我哥皱着眉，“照不出我？”
我还在浮想联翩梦醒了之后我转世该怎么继续缠着哥，突然被他这下点醒了：“啊？”
哦，原来是这镜子照不出人！
吓死我了。
我哥把镜子还我，我紧紧捏住。
林森看到我怔松回神的样子差点没憋住笑，对自己刚刚完成的恶作剧还算满意。他了然地指了指自己：“对我试试。”
我将碎片的反射面对准他，往前凑了凑看着镜子里。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碎片清晰地映出了林森的样子。
但里边的他和现在现实里完全不一样，嘴角咧开一个邪气到癫狂的笑容，眼神戏谑，浑身上下充满野性，和他切号前差不多。
更诡异的是……操，镜子里的他特么的没穿衣服！
虽然关键部位被巧妙地隐藏在阴影或角度中，但那种未着寸缕的感觉非常强烈。
草……草草草草草草……不是，你他么不是治理混乱吗，这是在？
这对普通人类的伤害值比读心术强多了吧老铁！
我猛地将碎片反转扣在手心，赶紧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睛。虽然没看到什么不能看到的，但我还是感觉我的眼睛被玷污了。
尼玛，我哥的我都没看过。
里面那人是妖怪林深吧卧槽这东西怎么还有暴-露-癖呢。
什么恶趣味啊这人？！
林森刚刚也在看着我手里的镜子，脸上凝着不悦的神色，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低声含糊了一句：“搞什么。”
“这东西干什么用的。”我哥在一旁皱紧了眉头，他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神色的不自然，用手包住我的捏着镜子的手。
林森一脸死人相：“刚刚抱歉。”
“这是吸妖镜。”他抹了把脸，淡淡解释：“它能将妖怪的灵魂吸入并禁锢其中，同时封存它在现实世界施展的所有能力。”
我摊开手把镜子露出来对着他：“难怪照不出来我们，那这镜子能吸你吗？”
“不能。”林森言简意赅，“……”
他正对着我手中的镜子，不知又是看到了什么，戾气上来狠掐自己的虎口。估计是对镜子里那位不听话的林深小哥哥生闷气。
哈哈。草。
吗的，这人和自己另一个人格的相处还挺有意思。
林森最终别过脸，嘴里自言自语骂了几句，不肯说话了。
我见状，倒扣了镜子。
“你要知道，”他余光察觉到我动作，终于转回头，继续回答：“读心术这种能力一旦失控无法退化，只能进行转移、解除契约或者封印。两年前我提醒你读心术开始失控时，没有立刻给你这个吸妖镜，是因为时机不对。”
“时机不对？”
“嗯。”林森严肃道：“当时你哥头顶因为读心术而产生的气泡其实是灵魂受到干扰具象化，由于已经处于濒临崩溃状态，如果强行用镜子吸收妖怪中断契约，那个失控的气泡会直接凝固在你哥身上。”
草。
这么恐怖。
我又想到那些两年前的魂牵梦绕，单黑砚被银灰色气泡遮住的再也无法触碰的半张脸，我们紧抿的唇，欲言又止的氛围，孤独而相互隔阂的家人。
还好，还好如今我解除了契约。
“所以，抱歉，当时只能靠你们自己找到解决之道。不过好在，”林森摊了摊手，看向我们时眼神里似乎有真正的赞赏，“你们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虽然花了两年时间，但结果是成功的，读心契约解除了，也没有波及到其他人类。现在收缴那只妖怪不再是难事。”
“不过我很好奇，以我从你哥口里听来舒白颂你的性子不应该会等两年这么久啊。发生了什么？”
“……”
我和哥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两年前那个被意外撞破的导致一切急转直下的吻，顿时都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咳，”我干咳一声，拿起那片所谓的吸妖镜碎片，故作镇定地摆弄着，“所以我现在的任务，就是用这个，把福星，那只罪魁祸首的妖怪抓进镜子里，对吧？”
“福星不是死了吗。”单黑砚突然开口。
我才意识到他还不知道福星是以灵魂借住在动物身体里的妖怪，简单向他解释了一下：“没，没死。它现在在橘子身上，福星是借动物身体存在的妖怪。”
我哥：“哦。所以当年那只狗也是福星对吧。”
好强的类比能力。
“对。”
和聪明人说话不费劲儿。
单黑砚真是太有魅力了，过去亲一下。
我在林森一脸无语的注视下埋到我哥身上，揣摩这碎镜片钝钝的边缘，问：“这个该怎么用。”
林森无视了我们的亲密举动，一本正经道：“操作很简单，只要让妖怪被这碎片照到，持续大约十秒钟，它就会被……”
话还没说完，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于是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抬起头看向我，忽然提议道：“嗯……被封印进镜子……对了，你要不要顺便去看看林小树？他就住隔壁栋。”
我和我哥：“。”
草。林森。
等一下。
林小树和我之前的事情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啊，卧槽。
甚至没记错的话你弟说你喜欢他来着啊我们不是四角恋关系吗？！
我小心翼翼从单黑砚身上挪开，瞥了一眼他脸色，唉，果然马上沉了下去，这温度骤降的。
“我弟现在醒了，还挺精神。他给我发消息呢，我刚回他说我来这里看你。”林森晃了晃手机，好像完全没察觉到我和我哥的神色，他瞥了一眼桌上还没开动的饭盒，“嗯，饭，我们那儿有张大桌子呢，带过去吃吧？”
手机又叮咚一声，林森看了眼，抬眸睨着我：“小树以前老念叨着你，走去看看，挺久没见了。”
哦，不。
我正打算拒绝。
单黑砚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眼眸暗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看去？”
我觉得。这是送命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