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黑砚很快反应过来,抽出手撑在我身侧,避免完全压在我身上:“别闹,你才刚醒。”
“呜呜。”我用没摁着他的那只手放在眼皮子上抹了抹,假惺惺地捏了两声哭。
“……”哥无奈地看着我,身体又抬起一些,“不要撒娇。”
我口出狂言:“哥,上床吧。”
单黑砚:“?……”他看了一眼我,我腾出空间,拍拍白色床单示意他,咳咳,这就是字面意思。
哥意会,利落地用脚相互蹭了下,褪下皮鞋踢到床边。他的衬衫领口因为这番动作微微敞开了些,露出锁骨。
我紧盯着这片幽深的曲径,很想把头埋进去,在上面啃一口。
哼……不行,我先忍忍。
我忽然往旁边一挤,收回给他留位的意思,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想要我哥趴着抱我。
单黑砚:“……”
他不忍心压下来,但鞋都脱了又不好下床,于是手肘抵在我身体两侧,在病床上做着平板支撑,所有的重量都悬空,只留给我一个乍看还挺有压迫感的笼罩。
嘿嘿,我被床咚了……
我抬头看着哥因为动作而凌乱垂下的黑色额发,伸手揉了一把。
单黑砚头低了些,乖乖伏于我的手下,但身子还是不肯掉下来。
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两条手臂再度环上他的腰,用力向下按了按:“哥,这么怕压着我啊?”
哥眨了眨眼,过了好几秒,终于妥协了。
他弯起膝盖跪在床上,找到了一个更稳定的支撑点,然后将身体的重量一点点放下来,轻轻趴伏在我身上。
“小心点。”单黑砚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再次轻声重复:“你才刚醒。”
草。
我哥怎么可以这么温柔。
“我一米八大小伙子呢,哥。”我弯起眼笑了,胸腔都为此振动起来,连带着趴在我身上的哥也随之起伏两下。
我故意侧过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我、超、耐、压、的。”
我看到单黑砚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连带着颈侧的皮肤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薄阳毫无顾忌地穿透虚掩的纱帘,在哥脸上透出漂亮的影。
大概是被我这直白的调侃弄得有些无措,又或许是阳光太暖,气氛太好,他忽然低下头,将脸埋进我的颈窝里:“那我就要得寸进尺一些了。”
说完,哥彻底卸下了最后那点支撑,手臂穿过我的背脊,完完全全地拥抱住我。
像一个终于寻回失落珍宝的孩子,那些失而复得的贪婪依恋扬在脸上,单黑砚下巴抵在我的胸口,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哥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我伸手把那碍事的薄被往下拉了拉,穿着宽松病号服的手臂回抱住他的腰,就以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在落了阳光的病床上静静相拥。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一股暖流在我们紧贴的胸膛间升起来,熨帖着每一寸肌肤,痒痒的,却又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单黑砚不想压着我太久。抱了几分钟,他侧过身躺在我身边,一只手臂依然握在我腰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清冷帅脸此刻近在咫尺,眼眸亮亮的。
哥试探性地用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了一下我的耳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想你。”
我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吗的,解锁了新版本的哥,没见过的,好爽。
我只是笑着,没说话。
见我没反应,他又用鼻尖点了一下我的脸颊,固执地重复:“想你。”
我依旧只是迷之微笑,想看他还能怎样。
于是哥再次凑近,这回他的鼻尖几乎抵着我的鼻尖,呼吸交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我带着笑的模样。
他第三次开口,认真又缱绻:“想你——”
吗的。
哥,别蹭了。
我想亲你。
我故意侧了侧脸,躲开他的再次凑近,斜睨着他:“哥,你这个样子真的……”好粘人。好萌。好反差。好可爱。好色。好喜欢。
“不喜欢么?”单黑砚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亮晶晶的光芒熄灭了,那些外溢的粘稠情绪迅速收敛,几乎立刻就又变回了那副冷淡淡的面瘫脸。
他作势要起身:“那我还是保持原来那样。”
“不准!”我立刻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他的脸颊,阻止他后退,“我特么喜欢死了。”
说着,我主动凑上前正准备不管不顾地亲上去——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肠鸣从我的腹部传来,响的要命,打破了如此旖旎的氛围。
操。
肚子你叫屁啊。
我尴尬地放下捏在我哥脸上的手,放在自己胃部揉了揉。
特么的,好像还真有点饿。
单黑砚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点醒,懊恼地从床头柜上抓过眼镜戴上,支起手臂坐起身:“……我忘记了,你一直没吃东西。我去食堂给你打点白粥,很快回来。”
说着就要下床。
我赶紧拽住他的衬衫袖口,不让他走,用半是撒娇半是耍赖的语气试图挽回气氛:“比起喝粥……我现在更想喝……”
我骚话还没说出口。
“啪嗒……”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谁这么没礼貌!不敲门!
还好哥刚下床了,不然就…淦。
我和哥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手上拎着好几个打包袋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笑得很张扬,特晃眼睛:“嗨,你们好呀啊哈哈,好久不见。”
杜阿姨在他身后,局促地探头朝里面看。
我盯着那张脸觉得很眼熟,但脑子一时之间有点卡壳,想不起名字。
单黑砚几乎是在他进门的一刻就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周身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迅速弥漫开来。他站起身,挡住床上的我,冷声道:“林森。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森?!
对,我想起来了,林森,林小树的哥哥,我哥大学室友……
我震惊地盯着眼前走来的青年,相比我哥,外貌上林森的确和两年前一样,几乎一点没长,就是气质上……和之前第一次见他相比变得更狂放不羁了很多,甚至给我一种他和我才是同龄人的错觉。
果然精神分裂就是不一样。差点没认出来。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在我缔结契约即将失败时,突然涌进窗户的黑色气泡,果然,那不是巧合,那是林森的能力。
不对,是林深的能力。
林深是妖怪,林森是他的人类身份。
为什么。
出现在这里的是妖怪林深吧。
林深完全没在意我哥的冷脸,他抬起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环视了一下我们这个宽敞得过分的病房。
“巧了不是么,我弟也生病,在这家疗养院躺着。刚在走廊碰上杜阿姨,看她拎着饭菜在门口半天不敢进来——”他语调暧昧,“所以嘛,我就自告奋勇,替她来打扰你们啦?”
你也知道是打扰啊!
“林深哥好啊。”我强颜欢笑,我压下心里的骇浪惊涛,忍住提起那个名字久违的反胃感,“好巧,那林小树现在怎么样了?”
林深似乎很满意我的称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不知道是因为我认出他是林深还是我叫他哥,我觉得应该是前者。
他一语双关:“小颂还记得我?”
不等我回答,他晃了晃手里的打包袋:“小树刚做完手术还在修养,没大事。喏,阿姨给你们打的,说小颂刚醒,得吃清淡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来熟地走来,把打包盒一一放在桌子上,眼神再次掠过整个房间,朝着我哥吹了声口哨:“嚯——这病房比小树那间大多了。”
单黑砚没对上他眼神,也懒得接废话,惜字如金:“嗯。”
门口的杜阿姨见我们已经聊上,便安静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听见门扣入墙中那声响,我立马就把假笑撤走了。
我死死盯着林深,急不可耐地抛出一连串质问:“刚刚那个黑色气泡是不是你。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你要帮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时候要完成……”
哥不明所以,但站在一旁没有插话,沉默地听着。
林深闻言挑眉看向我,眼里兴味盎然。
“嗯……这个问题嘛。”他瞥了眼旁边的单黑砚,耸耸肩,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有些事情当着未知情的普通人类的面,不好说出来的。”
哦,他的意思是,哥出去,他就可以说了。
林深果然有事来。
单黑砚立刻听懂了这层暗示,但他并没有动,只是上前一步,伸手帮林深把那些打包盒的盖子一个个打开,让食物的香气散出来。
然后他懒懒掀起眼皮,黑眸沉静地看向林深:“嗯。那如果普通人类知情呢?可以听吗。”
“……嗯?”林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嚣张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
单黑砚并不动怒,他平静地走回床边坐下:“舒白颂八岁捡到福星那只猫,获得对于我的读心术;十五岁时遇到你之后发现读心术出现失控征兆,试图和我断绝来往;十七岁时猫死人病,也是因为读心术。”
哥坐在床上复盘的样子特认真,陈述报告似的,还是脱稿。
“这是大概。对吧。”他很认真地看着我。
吗的,哥咋还带时间线的记这么清楚,很对啊,太对了啊。我很想点头。
但是这些好像还不够。林深没松口。
“小颂的昏睡应该是和我和他在我身上的读心术有关。这点毋庸置疑。”单黑砚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现在小颂醒了,是因为关于读心术这种神奇能力的契约或是交易什么的,解除了,对不对?”
我哽住,想撇头看一眼林深,但单黑砚还在继续自己超准确的推测:“解除读心术的条件是捡到动物,而且是特定的动物才行。刚刚算是捡到……嗯,那只,橘子,是它吧。”
“这样,算知情吗。”
我和林深很轻地异口同声:“卧槽了。”这人开上帝视角了?
单黑砚死死凝住我的眼:“我可能猜的不准……但我都对你坦诚了,所以,不要再瞒着我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