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黏糊得的有些不可思议,田桃很难受。
“老板,我刚醒。”她弱弱开口,“你再不松手,我可能真的要再昏过去了。”
段言猛的弹开半米远。
他衣服满是褶子,红着眼眶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
田桃哪见过老板这副凄凄惨惨的样子。
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了一会儿还是噗嗤笑出来。
“笑什么?”段言恢复了几分往日气势,可惜配上那双红肿的眼睛和沙哑的嗓音,杀伤力约等于零。
田桃虽然常常精神状态美丽,但又不傻,这时候戳老板肺管子是真的会被扣工资。
于是她换了个角度:“笑你头发翘起来了。”
提到头发,段言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却又僵在半空。反应过来现在的头发是真的头发了,这才放心的抓了抓。
可惜头自己的头发不给面子,支棱的怎么都按不下去。
他放弃了,拉了把马扎坐到床边,两人之间的距离隔了能有半米。
田桃瞄了眼那道鸿沟,心想刚才抱那么紧,现在倒装上了。
她动了动手臂,每寸肌肉都在抗议她躺了如此之久,罢工了。
呵,废了。
她蔫哒哒的缩回被子里。
段言默默的看着她裹成蚕蛹,眼底的光闪了闪:“你......渴不渴?”
“有点。”
田桃舔了舔干燥的唇,没留心一旁晦涩的目光。
自己在看哪里?!
大惊失色的段老板后退两步,撞到了旁边的马扎。
幸亏扶住了墙,不然又要出丑了。
他不自然的虚拢起拳遮住嘴,长睫遮住闪烁的目光。
余光瞥见田桃又开始偷笑,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咳,这,这马扎坐久了腿麻了......”
说完他落荒而逃。
田桃以为他是不好意思面对自己乐了半天,乐完后又开始愁自己的身体该如何是好。
回到自己的身体是件好事,但也没人告诉她躺了那么久的身体不仅不能动,还那么难受啊!
她欲哭无泪。
但她是谁,她可是拯救了公司破产的女人!她绝不服输!
于是,等段言整理好心情端着水杯回到卧室时,看到的就是某人跟被子扭成麻花半个身子挂在床边的样子。
“噗嗤。”
段言没忍住。
刚才心底那点旖旎烟消云散。
“笑什么笑......救人啊......”
田桃有气无力的瞪了他一眼。
没眼色的家伙,就这样还敢说喜欢她?肯定是为了刺激自己随口说的!她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
段言放下水杯,托起她的身体轻柔的放回原位,并贴心的盖好被子。
“你刚醒,不要着急起来,慢慢来。”他端起杯子,将吸管送到田桃的嘴边。
田桃歪歪头,叼着吸管悻悻嗯了声。
她能不急么,毕竟她都醒了,怎么还可以呆在老板家里!
“老板,能不能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说我醒了?嗯......顺便问问他们今天能不能接我回家?”
她偷偷观察着段言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一丝丝的失落之余又有几分轻松。
“嗯,是该告诉他们一声,我出去打电话。”
段言拿着空杯子面不改色的往外走,顺便关上了卧室门。
他关门做什么?难不成跟她爸妈打电话还是**吗?田桃莫名其妙。
她支起耳朵,隐约又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
她傻眼了,这人搞什么,这个电话有那么神秘吗?
奇怪的男人。
楼道里,森白的手机光映照在段言神情严肃的脸上。
他薄唇微抿,眼底没有了刚才的愉悦,指尖悬在田妈妈的名字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阻碍田桃回家,但他就是不想。
最终,他还是点了下去。
嘟嘟几声后,田妈妈接了。
“小段呀,这么晚了什么事呀?”
“阿姨,桃桃......醒了。”
“醒了?!!!”电话那头一阵乒乒乓乓,传来了夫妻俩惊喜的声音。
“天哪,太好了!我们这就过去!”
“叔叔阿姨,今天太晚了,桃桃还很虚弱,你们过来也不安全,明天一早我去接你们吧。”段言私心想再跟田桃待一晚,赶紧阻止了夫妻二人。
“对,闺女刚醒,得多休息!小段你明早不用接我们,桃桃身边离不开人,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田爸田妈又叮嘱了几句,欢天喜地挂了电话。
段言杵在原地,望着窗外点点灯光,忽然很想来根烟。
但他一不会抽,二......费钱的习惯他都不会去养成。
自己才刚发芽的感情还没来得及浇水就要干涸了么。
他很忧愁。
他还没来得及在田会计面前好好展示自己,培养一下感情。
早知道......算了,之前他跟感情绝缘,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田会计。
但优秀的老板是会有多种方案的。
他冷静往回挪,心里已经计划了好几种预案。
“我爸妈来了吗?”
田桃满怀期待,她需要跟老板隔开冷静冷静,不然总想到他哭哭啼啼说喜欢自己的样子,怪......怪让人别扭的。
“太晚了,他们明天一早来。”
这个没良心的,那么着急离开。段言看着田桃明显的失落,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他面上不显。
从上司转为爱慕者确实让人难以适应,尤其是像田会计这样优秀的员工。
段老板哄好了自己。
“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第一步,展示自己的贴心。
“你行吗?”田桃压根不信。
“我......当然行!”段言绝不会说自己不行。
田桃勉强同意了,不仅仅是不想跟老板面对面,翻腾那么久,她肚子早饿了。
“等着!”段老板捋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陌生的战场。
十分钟后,段言掏出手机下单最近的一家粥铺,心如刀割的选了一对一急送,特别备注别敲门。
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也是很闪耀的!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尤其段老板是偷偷点的,他急得团团转。
他还准备拿到外卖后伪装成自己做的呢!
“砰砰砰!”
“五零一!五零一外卖!给你放门口了!”叛逆的外卖员打碎了段言的计划。
完了,田桃肯定听见了。
段老板的自尊心碎了。
差评!他要给外卖员差评!
他灰溜溜端着米粥回了卧室。
“哟,当然行的老板,这饭做的挺慢啊。”田桃挪揄。
碗是白的,米粥是白的,连勺子都是白的,就段言的脸是红的。
“今天时间不够,以后......我会好好学的。”
学什么?做饭吗?田桃诧异。
他一个总裁还要亲自学做饭?难不成是想承包食堂继续降本?
她一个哆嗦,将脑中穿厨师服抡大勺的段言身影打散。
段言不知道她在走什么神,把碗搁到床头柜上,扶着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垫在她腰下面,慢慢往上抬。
田桃还没回神,脑袋晃了两下,软塌塌砸在了他的肩上。
段言赶紧用下巴抵住她头顶,稳住她的身体,腾出一只手去拽枕头。
枕头塞到腰后面,田桃靠着床头半躺着,舒服了。
“疼不疼?”他自责自己的大意,心疼的揉着她撞到的地方。
田桃皮肤白,红了一块特别明显,段言揉了会儿更红了。
他讪讪收手,指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捻了捻,攥成拳藏到身后。
“不疼。”田桃把脸偏开。
段言顿了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端起碗。
田桃低头一看,米粒稀稀拉拉沉在底下,都能照出人影。
“就这?”她盯着清汤寡水,眉毛拧成麻花,“老板,就算是外卖贵也不用点这种吧?”
被打上抠门标签的段老板嘴角一抽,后悔自己日常的形象在田会计心中太根深蒂固。
“你刚醒来,肠胃受不了。”
段言坐到床边他舀起一勺粥,低头吹了两下,嘴唇贴上去试了试温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田桃看着他把勺子递到自己嘴边,表情逐渐扭曲。
“老板,这勺子......”
段言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抱歉,我试下温度。”他把勺子转了个方向,把没碰过的那面朝向田桃,“行了,张嘴。”
没办法,家里就一个勺子,想换都不行,至于去清洗......他压根没想起来。
田桃盯着那个转过来的勺面,别别扭扭的张嘴含住。米粥没什么味道,但温度刚好。
段言一勺接一勺舀,每次都先凑到自己嘴边吹凉,再转个方向递过来。
重复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田桃忍不住了。
“老板。”
“嗯?”
“已经不热了。”
段言手一顿,垂眼看了看剩下的粥,确实不冒热气了。
田桃等了片刻,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费力戳了戳他的膝盖。
段老板一惊,勺子差点脱手。
“那还喝吗?”
“喝啊!”她饿着呢!
段言加快了投喂的速度,碗很快见底了。
等田桃咽下最后一口,他端着碗起身,“你先等会儿,我,我收拾好帮你洗漱。”
田桃点点头,安详的眯起眼储存力气。
等,等等?!
他给自己洗漱?!
但已经来不及拒绝了,她瞪大眼睛盯着没人的门口,瞳孔地震。
救命!她不想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