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言顶着宿醉的头疼签完股权转让书才发现自己继承的不是皇位,是丐帮。
李老溜得飞快,等段言翻开财务报表,真心想把昨晚酒吐出来还给李老。
负债六百万,工资拖欠了仨月,仓库里堆的全是五年前卖不出去的智能养生磁疗马桶盖。
抓起手机拨通了李老的号码。忙音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电话那头是对方爽朗的笑:“好弟弟,困难都是暂时的!我相信你!哎呀这边信号不好——”
嘟。
段言瞥了眼桌上那盆蔫了吧唧的绿植,这破公司最后的生命力可能还不如这盆植物。
但上了贼船还能怎么办呢?他认命的去看看员工的情况。
没想到外表豪华的公司里头空得很,七八个员工零星散在各个角落。有趴在桌上睡觉的,有戴着耳机打游戏的,还有个大姐正对着小镜子美滋滋的涂口红。
他站在过道中央,用力咳了一声。
敲键盘的声音没停,睡觉的动了动,又继续打呼噜了。
只有涂口红的大姐从镜子里瞥见了他:“新来的?随便坐,反正下个月大家都得一块儿滚蛋。”
“我是新老板。”段言说。
......
大姐默默合上镜子,打游戏的秒退界面,睡觉的坐直身子摸出份文件假装在看。
十分钟后,全公司人员聚在会议室里。
段言杵着拐杖看着这群残兵败将,头都大了。
“情况大家都清楚。公司现在是有一点小小的困难。”
有人小声接茬:“嗯,也就亿点点。”
他权当没听见,继续鼓舞大家:“但困难就是用来克服的!从今天起,我们要重新整顿业务,梳理现有资源,找到突破口!”
台下鸦雀无声。
涂口红的季淑芬举起手:“道理我们都懂。但能不能先把工资发了?我房贷银行催了三次了,再拖真要上门了。”
旁边打游戏的赵乐也跟着补充:“我还有我的花呗,都快逾期了。”
段言按住额头:“工资的事我会想办法。现在首要任务是让公司活下去!仓库里那些马桶盖——”
“是智能养生磁疗马桶圈。”季淑芬纠正。
“......不管叫什么,我们必须想办法变现!”
赵乐撇嘴:“老板,不是我泼冷水啊,这古董早过时了,现在谁买这个啊?”
“那就转型!开发新产品!适应市场需求!”
“咱账上就三万,还不够开模的。”
段言被噎得没话说。钱......只能从他自己公司抽了。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但你们得先拿出态度!今晚大家加个班——”
话没说完,头皮突然传来熟悉的刺痒。
段言手比脑子快,往头顶一抓。
一撮头发安静的躺在他手心里。
又来了。
田桃一阵心虚,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已经在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了,过去大半个月都安分守己。可刚才一听“加班”两个字,扎根在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瞬间被激活了。
这能怪她吗?!
段言瞬间苍老了十岁:“......加班是不可能的!公司提倡健康工作,快乐生活!”
他顶着众人看傻子的目光,坚强结束了这场毫无成效的会议。
回到自己的段氏集团,段言又能呼吸了。
明亮的办公区,精神饱满的员工,一切井然有序,一切尽在掌握。
这,才是他熟悉的战场!
他立刻扎进文件堆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段言再次抬起头,墙上的钟已经指向晚上七点五十点。
坏了!忘时间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关电脑走人。就在这时,熟悉的刺痒感再度袭来。
段言颤抖着摸向头顶,果然,又一撮!
他捂脸痛哭,珍贵的头发又离他而去了。
田桃缩成鹌鹑。
她真的只是睡了一觉!估摸着差不多到时间了,就好心想提醒一下,没想到老板居然崩溃了。
但段言毕竟是段言。是能同时扛起自家公司和丐帮的狠人。在经历了一阵绝望后,他开悟了。
仓库那些马桶盖的核心卖点不就是“促进局部血液循环”吗?
屁股需要血液循环,头皮就不需要吗?脱发的本质不就是毛囊供血不足吗?
如果把作用面积从臀部移到头皮,技术就是现成的!
第二天,段言带着新计划杀回丐帮。
他把想法这么一说,会议室沉默了。
季淑芬第一个开口:“老板,您的意思是......咱们要把马桶盖,扣人脑袋上?”
“是转型!技术是现成的,我们改改应用方向。”段言敲着白板。
赵乐小声吐槽:“从下三路转战上路,这赛道跨越够叛逆的。”
“医疗器械证一时办不下来,我们就先申请日用品类别,叫‘头皮按摩仪’。”段言没理他,“钱,我会解决,赵乐你负责把东西改出来。”
他的行动力惊人,下午就从自家公司账上调来一笔救命钱。
赵乐倒也没推,三天后,还真弄出个样品。
那是一个改造过的白色塑料马桶圈,里面几块闪烁金属光泽的磁疗片,下面拖着一堆彩色按钮的电源盒。
段言看着这丑得清新脱俗的玩意儿,半天没说话。
想想越来越稀疏的头顶,他忍了。在赵乐的再三保证中,直接把马桶圈套在自己脑袋上。
赵乐殷勤的递上电源盒:“老板,开哪档?”
“你问我?”段言没好气的说。
“我就通了电,具体效果得真人试啊。”赵乐理直气壮。
段言太阳穴狂跳,凭感觉随手按了个绿色按钮。
头顶震动起来,磁疗片突突的跳着。
......有点怪,像小型施工队在头皮上打桩。
田桃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四面八方传来有节奏的敲打。
地震了?她一个激灵,所有发丝随着她的动作瞬间绷直!
段言正想问问这震感是不是太强时,头皮忽然一紧。
他疼得直抽气,慌乱中也不知道自己按中了哪个。
“滋啦——!!”
蓝色的电火花直接在头顶炸开,段言弹了一下,在田桃无声的尖叫声中变成了爆炸头。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段言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头发根根竖起,还在冒烟。
田桃吓傻了。刚刚麻得她差点失去意识。
段言慢慢摘下了还在发烫的按摩仪,他错了。他就不该对这群人抱有任何信心。他应该在李老溜之大吉的那一刻,就立刻宣布公司破产清算。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动作迟缓的按下接听。
“弟弟!你直播测试新产品的视频火了!好几万人在看!”
段言呆滞:“......什么直播?”
“就咱公司早年搞的那个直播间啊!设备一直没关!”
段言僵硬的转过头。
墙角一台落满灰尘,看起来像是报废了的黑色摄像机,静静的架在三脚架上。
但镜头上方那颗小小的红色指示灯亮得格外刺眼。
他直接掐了电话。
所以公司穷得电费都欠,唯独这台直播设备全年无休?
他用尽毕生修养才没把手机砸了,只是坚强的走出摄像头拍摄范围,一把薅掉了电源线。
死一般的寂静中,段言看向赵乐。
赵乐嘿嘿一笑,后退半步:“老板,那玩意儿摆那儿好几年了,我们早忘了......”
段言没说话。他默默打开手机,不用搜索,热搜尾巴上已经挂了个词条。
#总裁真人测试头皮通电疗法#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和“海葵成精了”。
很好。他的职业生涯,他的人生,他作为人类的脸面,在此刻可以正式宣告结束了。他应该立刻删除所有社交软件,买一张最机票飞到某个没有网络的荒岛,了此残生。
但......
他死死盯着词条的实时热度上。
它还在缓慢但持续的上升。评论里除了玩梗,也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别的声音。
热度。流量。关注度。
这些需要花费大量金钱和精力去争取的东西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到手了。
“赵乐,把仓库里剩下的马桶圈全搬镜头前面来!”
“老板,还播啊?”赵乐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言走到摄像机前,亲手将摄像机的电源线插回了插座。
红灯再次亮起。
“今天,咱们就直、播、卖、货!把这座马桶圈山给我夷为平地!”
田桃肃然起敬。这心理素质,这应变能力,活该他当总裁!
直播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段言顶着爆炸头坐在简陋的仓库里,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磁疗马桶圈。
他没有任何华丽说辞,开场就坦白公司快要倒闭了,他是接盘的。
他说的太过实在,反而让人忽略了他滑稽的样子。
弹幕渐渐有人问起价格和细节,段言干脆把赵乐拽到镜头前,一个讲技术,一个展示产品。
三人就这么在简陋的场景里撑起了一场像模像样的直播。
订单数开始跳跃式增长。
一百,三百,五百......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
两小时后,赵乐宣布最后一个库存被拍下时,整个仓库欢呼雀跃。
那堆压了那么久的货物,居然真清空了。
段言瘫在椅子上,身体和灵魂同时被掏空。
“老、老板!刚才有个超级账号进了咱们直播间,一口气刷了十个最贵的礼物......”
他眼睛都懒得睁:“联系退款,打赏的钱不要。”
赵乐把平板怼到他眼前:“不是啊老板!对方是天龙集团的!说她们他们顾总看了直播,对您很感兴趣,点名要见您。”
天龙集团的顾总?
那个在科技领域翻云覆雨,跟自己同龄的传奇人物,顾行?
段言慢慢坐直身体,吐出一个字: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