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斜坠,染得天际鎏金,叶影被拉得绵长。
走进拉面摊,香气扑鼻,被知识摧残了一天的学生们从这里经过,胃里的馋虫就蠢蠢欲动。
戴头巾的老板娘动作麻利,端着两碗拉面腋下夹着两瓶可乐。
“两碗拉面都不要香菜。”
南星说:“谢谢姐姐。”
魏来秋顺手接过两瓶可乐帮南星拧开瓶盖,递给她。
今天是周五,旁边座位的两个男生正约着晚上去网吧打游戏,嚷嚷着部落的荣耀。
虽然是深秋,但一晚拉面下肚南星的脑门出了薄汗。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转头看向天空,夕阳被高楼挡住,只露出边缘的一圈橘红。
一排黑点从天边飞过,是迁徙的鸟,太远了她辨别不出品种。
南星回过神,对上魏来秋的眼睛,愣了一下。
魏来秋丝毫没有偷看被抓包的羞愧,问道:“在看什么?”
南星指向天空说:“你看,有一排迁徙的鸟。”
她继续问:“它们会飞去哪呢?”
魏来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飞鸟早就不见了,她说:“有的会飞去长江南边,再远点可能去非洲。”
她又摇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但它们有翅膀,飞去哪都没问题。”
候鸟振翅划破天际,迁徙的轨迹是刻在基因里的约定,却也是对自由最生动的注解——它们循着风的方向,掠过山海,不为疆界所困。
丰满的羽翼是它们最珍贵的宝藏。
每一次振翅都在诠释:自由从不是漫无目的的漂泊,而是心怀远方时,敢于奔赴的勇气。
南星喃喃道:“非洲……这么远。”
好羡慕。
吃完饭两人道了别,南星骑着单车很快到了家,还没进门里面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南星开门的手停住了,站在门外不动,里面的争吵越来越激烈。
“臭/婊/子!你敢骗老子?!”
“骗你?谁敢骗你啊,你可是这个家老大,顶、梁、柱,你看谁不顺眼都能来一拳,我们怎么敢骗你。”
“臭娘们儿,胆子是真大了,他妈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花到底是谁送的!你说不说!”
“你到底要疑神疑鬼什么?我都说了是秦凯,秦凯秦凯秦凯!”
“他好端端送你什么花,哪有做弟弟的他妈送玫瑰的!我是没读过几天书,但我也知道玫瑰是送给姘头的!”
“我说是秦凯送的就是他!你爱信不信!”
“水性杨花的臭/婊/子,还护着你那狗姘头。”
之后传来的是推搡声、巴掌声、尖叫声。
看来是秦兰的姘头往家里送花了,还正好被回来的南宏伟瞧见了。
居然说是秦凯送的,她这个舅舅只有在借钱的时候才会想起亲姐姐,撒谎也不编个像样点的。
这样的场面南星不是第一次遇见,六岁开始秦兰和南宏伟就一直争吵。
南星从幼儿园的校车上蹦蹦跳跳地下来,背着小书包和老师说了再见,稚嫩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想着今天和小朋友们做的手工,一定要拿给爸爸妈妈看。
可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盘子砸在墙上,迸裂的陶瓷片从她眼前划过,南星吓得愣在原地。
秦兰被南宏伟揪着头发从楼梯上拖下来,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随手抓起身边的物件朝南宏伟砸去。
南宏伟躲过一个相框,他的脸因为暴怒充血而红透了,额头青筋暴起,举起拳头挥向秦兰。
秦兰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像碎玻璃扎进耳朵,南星想冲过去,脚却像灌了铅,喉咙里像堵着棉花,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
书包落地,眼泪从眼眶流下,南星扑向他,抱着南宏伟的两条腿让他动不得。
她哭喊着:“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
南宏伟才不搭理她呢,把南星踹到一边。
秦兰脸上都是伤,身上也青紫一片,她瞥了眼南星,勾起嘴角,但带动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秦兰瞪着他,冷笑着说:“那可是你们南家的种,踢坏了我可没法再生。”
招来的是南宏伟又一顿毒打。
“你要干什么!滚开!别扒我衣服!滚啊!”
秦兰的挣扎尖叫声将南星的思绪带回现在,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传出来。
南星抄起墙边的拖布夺门而入,狠狠打向趴在秦兰身上的南宏伟。
南宏伟到底上了年纪不比年轻时健壮,一棍子被打懵了。
秦兰破烂不成样子的衣服挂在她脖子上,脸上的妆也花了,胸口青青紫紫,她用力把南宏伟推开,整理了一下内衣。
南星环视客厅,茶几旁是被蹂躏踩烂的玫瑰花、各种各样的碎瓷片,满屋狼藉。
南星上楼拿了件衣服递给秦兰。
秦兰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胳膊杵在腿上捂着脸,她沉默着不说话。
南宏伟缓过劲来,怒登着南星。
南星把拖布杆往地上一杵,毫不客气地瞪回去,然后开始面不改色地撒谎。
“花是二舅送的,他来那天我也在。”
南宏伟还是不信,没好气地说:“他没事儿送什么花!”
南星:“他开了家花店,就在清源街南边。我妈帮他找的店铺,所以来给她送束花。”
南宏伟还想再说什么,却又被南星打断,南星说:“玫瑰又不是只能送情人,能送的多了去了。”总给情人送玫瑰的明明是你。
最后这句她没说,感觉南宏伟又要暴起了。
秦兰突然站起身,一声不吭出了门。
南宏伟仍叫嚣着:“你他妈去哪?甩什么脸子,觉得委屈你了?!”
南星看着她的背影出神,也没搭理南宏伟,转身回了房间,锁上门。
南星趴在床上,看着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她没有开灯,轻柔的月光穿过树梢撒在脸上,南宏伟砸门的声音渐渐停止了。
一片云飘过,月光的冷白从她额间的痣退到细密的睫毛,眼睛轻眨一瞬,月光又翻过了她高挑的鼻梁退到下巴。
月亮被云层吞下,星辰被黑暗笼罩。
整栋房子都充斥着无尽的罪恶,南宏伟没动静了,秦兰不知去了哪。
南星拿被子蒙住头,闭上了眼睛,好安静,一点声响也没有。
寂静仿佛有了实质,变成了伊甸园的蛇缠绕着南星,她低下头想看看蛇的模样,但她看不清更分辨不出,那蛇时而红黑色时而黄白色,圆头尖头又时常变换,眼前炸开无数细碎的金星,像被揉碎的星子落进眼里,蛇吐出沾满毒液的信子,在耳边嘶嘶作响。
迷迷糊糊地,她想,这是一条蛇?还是两条,或者数不清的蛇。
她被缠得越来越紧,感觉胸口要被搅碎,南星撑起身体慢吞吞移步到门口,喉咙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啊啊嘶哑的声音,她想开门,想求救,她要出去。可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蛇尾绊住摔到地上。
救命……救救我……
快来人……不管是谁救救我……
突然间地面消失了,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恐怖,她被蛇拖了进去,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大脑紧缩。
南星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窒息感一点点消失,氧气涌进胸腔,冷汗浸湿了她的衣服,她还在房间里,就这么穿着校服睡着了。
南星看向钟表,九点五十二,盯着墙面看了片刻,她扒开缠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路过的风吹掉了落叶。
落叶织成毯,漫过校园小径。
天光大亮,学生们打着哈欠陆陆续续走向教室,他们三两成群讨论着孙燕姿的新歌、爆火的《梦幻西游》等等。
困倦从不是问题,只要上学的路上遇到好朋友,大家叽叽喳喳讲着听到的八卦,一切都可以抛诸脑后,然后再次朝气蓬勃的开启新的一天。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李铭哼着歌,在扫满地的落叶。
南星拖着大号垃圾桶从教学楼转角处过来。魏来秋抬头看见她,丢下扫帚跑过去和南星一起搬垃圾桶。
李铭对魏来秋喊道:“那垃圾桶是空的,南星怎么可能搬不动。”
林丽君:“这么多树叶,什么时候才能扫完。”
李铭灵光一闪,“咱们扫树坑里去。”
“不行的,上次我们班就是这么干的,然后被老汪骂了一顿。”
袁青青透着无奈地说完,就低下头任劳任怨地继续扫地,她在隔壁分担区,她们之间就隔着一棵树。
南星得意地说:“我好不容易抢上的垃圾桶,二班卫生委员去的慢,她们只能用牛皮袋装了。”
魏来秋上手摸了一下她的头,认真夸她:“确实很棒,派你去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南星红着脸对魏来秋来了个很帅的挑眉。
四人边做边聊,也不觉得累,很快就打扫干净。
南星从兜里掏出纸巾分给她们,“擦擦汗,累死了。”
魏来秋和她抬起最后一桶落叶,说:“早读快结束了,你们俩要不先回去吧。”
李铭摇摇头:“我们在这儿等等你俩,一块儿回去。”
魏来秋:“行,我们快去快回。”,说完和南星带着垃圾桶小跑离开了。
渝北一中东南角有一个小型垃圾场,七个大垃圾箱,每天早上都有垃圾车进校把垃圾运出去。
不知哪年学校翻新,给这七个大垃圾箱喷了红漆,喜庆的不得了,所以它们有了人尽皆知的外号——“七喜”
两人气喘吁吁跑到垃圾场倒完垃圾,又把垃圾桶放回储物室。
“同桌同桌,你看,有猫!”,南星指着树底一闪而过的白影。
是一只蓝灰眼睛的大白猫,毛色暗沉蹭了几块脏泥,但胖乎乎的一看就是有人投喂。
魏来秋蹲下身冲小猫勾勾手,“咪咪,过来,你过来我就给你吃……”,她掏掏身上的兜——空的,什么都没有。
魏来秋继续勾手诱拐着小猫,“乖咪咪,你过来我明天就给你火腿肠。”
大白猫没理她,只撇了两人一眼,迅速地跑进了垃圾场。
魏来秋笑了笑,“好不给面子啊。”
南星:“看来你不太招小猫喜欢啊。”
魏来秋依旧蹲着,对南星伸出手:“星星,那你能拉我起来吗。”
南星愣了一下,但还是拉上了那只手,触碰到干燥温热的手掌,魏来秋借着力站起身,但她没松开手,顺势和南星十指相扣。
魏来秋:“没关系,招你喜欢就行了。”
南星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转而又跳得极快,像是悬在秋千上,荡得又高又急。
阳光透过树梢照在南星的脸上、被牵的手背上,她不适地扭开头。
现在不是秋天吗?为什么脸和手会这么烫。
两人刚回到分担区,正巧看见林丽君头也不回地离开,原地站着手足无措的李铭和一个男生。
这男生很眼熟,应该是隔壁班的。
南星皱眉问:“丽君怎么了?”
李铭对她俩说:“没什么,我去看看她,你俩也赶紧回去吧。”
她有对男生说了抱歉,就向林丽君的方向追去了。
没办法,南星和魏来秋只好先回教室。进门时祝安刚在讲台上站好。
祝安笑着调侃说:“你们俩去约会了还是值日啊?这小手牵的。”
同学们大笑,都看向他俩。
两人皆是一愣,才想起来她们还一直牵着手,匆忙松开。
回到座位,祝安问:“李铭和丽君呢?咱们要说说期中考试安排。”
南星随口扯了个谎话:“她们去倒垃圾了,马上回来。”
祝安看了眼手表,早读快结束了,说:“算了不等了,她俩回来记得告诉她们。”
一个眨眼的功夫,期中考试也过去了,因为高一还没选科,所以一共考九科,分三天。
将教室恢复原样,南星瘫在桌子上叹气,“我感觉我数学考砸了,好难啊!”
李铭也叹气说:“我怎么觉得政治更难一点,完全不知道答什么。”
南星嘟囔着:“政治还行吧,数学才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魏来秋将书本在课桌里摆好,安慰道:“这次数学确实很难。”
南星瞪了她一眼,哼声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就错了一道题。”
魏来秋乐了,“好了考完就别想了,咱们吃饭去吧,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南星猛地坐起身,拿起饭卡催促她:“快走快走,我看别的班还没收拾完,咱们快去。”
四人到食堂时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她们美滋滋打完饭找地方坐下。
几个高二的学生从前面经过,身上浓厚的香水味让李铭打了个喷嚏。
她从林丽君兜里掏出纸巾擦擦鼻子,“她们怎么上二楼了?”
渝北一中有两个食堂,西食堂一共两层高一在二楼,高二在一楼,东食堂只为高三特供。
那是三个女生和两个男生组成的小团体,为首的“大姐头”叫徐文婷,染了头棕褐色的头发,化着精致的妆,香水味隔着十米都能闻见。
操场边上有间小厕所,去的人很少,基本只有训练的体育生用,有次体育课南星去那上厕所,还没进去就看见烟雾环绕,还以为是谁在厕所飞升了呢。
烟味呛得南星进不去,索性憋到了下课,回教室前她看见徐文婷带着几个女生从小厕所出来。
南星:“是她啊。”
魏来秋:“你认识?”
南星:“不认识,但她上厕所可能得打119。”
说完这句话四人都乐了,李铭:“我也见她在厕所抽烟过,几乎天天都能看见。”
徐文婷她们没有打饭,找了个地方直接坐下,嘻嘻哈哈闹做一团。
不一会儿一个矮矮的女生两手端着饭过来递给她们,来来回回三四趟。
徐文婷一把搂过矮个子女生的肩,把她按在自己旁边坐下。
从南星的角度能看见她的正脸,鼻子小巧可爱,脸上还有雀斑,被徐文婷搂着有点不知所措。
南星问:“那是谁?”
其他人也注意到那边的情况,李铭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说:“好像是一班的齐薇,她怎么跟徐文婷在一起?”
魏来秋皱起眉,回忆着说:“我之前也见她们在一起过,在顶楼女厕所,不知道说了什么。”
南星:“你去顶楼做什么?”
魏来秋:“那边厕所干净。”
南星:“可厕所……”
李铭赶紧制止:“你俩闭嘴,吃饭的时候不准聊厕所的事儿。”
明天周六,再加上考完期末,同学们一扫之前的颓废,喜气洋洋迎接这个双休。
魏来秋刚进家门,里面传来饭香,张阿姨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房子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干净整洁,每个角落都透着被仔细打理过的妥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洁剂香味,连呼吸都觉得清爽利落。
魏来秋:“张姨我回来了。”
张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秋秋啊,可以吃饭啦。”
魏来秋回房间放下书包换了衣服,洗过手两人开始吃饭。
电视上放着新闻联播,这是姜期颐生前的习惯,一家人一起看新闻一起吃晚饭。
从魏来秋的角度能看见张姨的房间,她没有关门,空荡荡的,除了被子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
张阿姨手艺很好,每顿三菜一汤,能一周不重复。她明年就五十岁了,不是本地人家在南方,她和她老公之前开店赔了钱,儿子又要上大学,所以张阿姨心一狠,北上来找工作。
魏来秋很小的时候她就来了,可以说是看着魏来秋长大的,姜期颐去世后是她一直照顾魏来秋的生活。
听说她老公后来在老家开了超市,经营的挺不错,儿子大学毕业后顺顺利利成家立业,儿媳妇马上要生产了,缺人照顾带孩子,所以这是她在渝北的最后一天。
吃完饭,张姨去洗碗,从厨房里传来她哼歌的声音,还是邓丽君的歌,可惜魏来秋不知道歌名。
“忆往事 悄悄地溜走
就像流水永不回头
不回头不回头
不停留不停留”
魏来秋坐在电脑前看企鹅群里的消息,一群人正在讨论选科,她忍不住和张姨哼起歌。
-三思而后疯-
木子金名:我也不知道选什么,我妈让我选理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选理,政治历史什么的实在背不下来
浪子潇潇:我也是,我要选理
水晶之恋:表酱紫,偶们文科也很好啊,不像理科还要动那么多脑子
糖醋排骨我的爱:这是个深刻的问题
魏来秋看着这个可爱猫猫头像,忍不住勾起嘴角,退出群聊点进了私聊。
天气晚:怎么又换名字了?
糖醋排骨我的爱:因为今天吃了糖醋排骨,我的最爱
糖醋排骨我的爱:[小猫流口水.jpg]
天气晚:你有想过选什么科吗?
糖醋排骨我的爱:你呢?
天气晚:我应该会选理
糖醋排骨我的爱:我应该也是吧
魏来秋看见回答略微皱起眉,继续打字。
天气晚:可是你文科很好啊
天气晚:不管语文还是政治你小测一直第一
南星没再说话,魏来秋也没有追问。
张姨哼歌声停止了,厨房推拉门开了又关上。
魏来秋拿起桌边一个厚信封走出书房。
张姨:“秋秋,还在玩电脑吗?”
魏来秋点点头,“在跟朋友聊天。”
张姨往魏来秋背后看了一眼,书房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发出幽幽的光,她劝道:“不开灯会坏眼睛啊。”
说着她绕过魏来秋去开灯,嘴里还念叨着保护眼睛有多重要。
“张姨。”,魏来秋拉住她,把信封放到她手里。
张姨眼里透出不解,打开信封惊在原地,连忙还给魏来秋,魏来秋躲开没有接。
张姨:“诶呀你干什么啊!工资都结清了,你给我钱干什么。”
她语气里透着责备,“你还是个学生,怎么能给我钱,不行不行你快拿回去。”
魏来秋笑了笑,“这是我妈给的,算是给你孙子满月的份子钱。”
张姨摇着头,“孩子都没出生呢,哪来的满月这一说。”
魏来秋:“吴凯哥结婚我们不是也随礼了吗?这是一样的。”
张姨坚持:“不一样不一样,你快拿回去。”
魏来秋把信封塞进她衣兜里,握着她的手,低头注视着这个看她长大的女人。
七岁那年夏天,张姨带她逛公园,魏来秋左手拿着雪糕,右手牵着她,吃得满嘴都是,还沾到衣服上,张姨蹲下来细心地用纸巾给她擦嘴。
太阳快下山了,张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魏来秋不记得自己回答的什么,反正张姨都会做。
小矮豆丁走得很慢,张姨也没有催促,牵着她慢慢走回家,夕阳西下,将一大一小的影子拉长,天边有无尽的橘红。
张姨眼角带一点泪花,伸手抱住了魏来秋,这个女孩很好地长大了,长得比她还高,比她还有力气。
魏来秋拍了拍张姨的后背,“明天我送你去火车站。”,张姨没说话只是点头。
魏来秋回到书房,想要关机回房间,但聊天界面却显示着刚才没收到的回复。
糖醋排骨我的爱:我想跟你在一起
小剧场《关于雪糕选什么口味》
球球:巧克力,不要任何小料
星星:草莓吧?或者哈密瓜也行
青青:原味奶油才是最吊的
大铭:香芋和原味双拼,体验两种快乐
丽君:芝士海盐
富贵:汪汪(狗粮味)
三十一:全部都要,全部都进我胃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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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