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毅生躺在床上，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拿起身旁的手机，确认了时间。
三点多，他在床上翻来翻去，望着天花板发呆。没过多久，估计是听到他醒了，门口有小猫在挠门了。
章毅生开门，见有人理它，戴着伊丽莎白圈的年糕仰头长叫，像是埋怨，哎？刚还在脚边撞他的白色小猫嗖一下蹿进客房，没等他反应。
“年糕！年糕？” 章毅生轻声叫了几下，见它完全没有回头和出去的意思，便不再多喊。
这可不是我喊它进来的。他迟疑片刻，还是没把门关上。
章毅生眼睁睁看着年糕灵巧跳上床，他小声并手舞足蹈地用手指引着小猫出门，“年糕，你看外面，门外面有什么？”
“这边，这边！出去是这…” 戛然而止，他放弃抵抗，不再强求，心满意足地把门关上了。
年糕的注意是在他这里，但意思是一点没理解，已经开始躺被子里面瞧着章毅生表演，两个小爪子一动一动，踩来踩去的撒娇。
年糕进了房间。
三点多，外面现在还黑灯瞎火的，还能睡个两个小时，虽然没到平常起床的时间，但年糕醒了，那么我也就不睡了吧。虽然吧，姐姐不让年糕上客卧这里玩，但现在猫已经进来了，也不能把它抱出去。肯定会闹的。虽然吧，上次测过敏源说猫毛过敏，但记得检测结果不算高，再说了昨天也没事啊，过敏什么的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不会有事的。
章毅生越想越肯定，觉得眼睛痒痒的应该是床上的灰尘，鼻子痒痒的应该是要打喷嚏了。打喷嚏？那可能有人想我了吧，反正不是过敏。
年糕整个猫瘫在那边，它性格特别好，章毅生不碰到项圈的情况下用两只手指顺顺猫咪脑袋，又挠挠下巴，所有烦恼都在这短暂的时刻消失了一样。
（昨天……）
上楼，章依予根本来不及反应，两只小猫一前一后的，早早等在门后。她一解锁了指纹，年糕就黏糊糊地凑上来。
章毅生也很久没来姐姐家了，两只猫一点也不怕生，那只离得较远的蓝金渐层也久违地没有躲起来，以往他来，都是不见猫影的。
年糕还在不厌其烦地让章依予看看自己，那边的土豆已经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蓬松小猫见章依予不理自己，更加肆无忌惮地拿头蹭她。
“先去洗手，我先去洗手再来摸你啊，年糕听话。”
章依予一边嘴巴哄着，一边把自己的包放在鞋柜上，分出精力转头看向章毅生，示意弟弟也把手上拎着的伴手礼放在上面。
“你的拖鞋老位置放着呢。”
“洗完手再摸啊。” 她叮嘱一句，先一步打算去洗手。
年糕在章毅生脚边徘徊一会，喵喵叫着打了招呼，看章依予走了，便跟了过去。
一进门，章毅生眼睛一亮，忍住把脚下的小猫抱起来的冲动，猫走了，他只好把手里的不菲的礼物一放，找到拖鞋换上，轻车熟路的在客卫洗好手。
“姐！” 他从卧室里伸出头，“我的衣服……”
章依予早换成一身居家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抱着年糕。
“上次老位置。” 她捏捏年糕的爪子，又轻轻顺了顺爪子前面的毛，懒洋洋地说。
“还是原来那个地方吗？” 他没听见，放大了声音，“我没看到啊？”
“这客房就给你留的，老位置！” 章依予喊道。
“你没带去的几件老衣服不自己收拾的？上次不是放在衣柜里了？”
章依予走过去，弟弟脑袋扒在门缝中间，借着门把手，半个身子藏着小心翼翼地说话。
“衣柜除了我上次买的一次性内裤，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有。”
“怎么可能？”本来笃定的语气迟疑了一下。
章依予停顿片刻，忽然想起来。
“哎，我给忘了。” 前几天说是把客房里的东西都洗了一遍。
“等着。” 她留下一句，先一步离开。
“喂，你要不随便穿件高中的？”
“应该穿不下吧？” 章毅生欲哭无泪地回复道。
……
两个人各占着一个沙发，章毅生穿着和年糕一样年纪的衣服，怀里抱着一桶“姐姐赞助”的冰淇淋，一言不发地往嘴里送。
五分钟前，章毅生简单概括了自己一声不吭买了机票飞十几小时的行为，这几年他不会这样头脑一热做决定，现在看完毕业典礼回来，他也冷静下来。
聊起林唤，他多说了几句，又忽的安静下来，开始看电视了？
见老弟不开口，章依予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两个人眼睛看面前的大屏，脑子却都不在播放的电影上面，剧情、人物，上个镜头刚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
哇，林唤居然也要结婚了吗？
她内心叹一口气，天也晚了，就算明天不上班，耗在这里也没意思，章毅生不想说，说明他真的不想说。他不是闷在心里的性格，有什么事情都会说出来，有问题也会自己好好解决。
仔细想想，自己也没必要太执着于知道弟弟的感情生活，有道理啊！她站起身，打算回去睡觉。
闷在沙发里勺冰淇淋吃的大个子开口了。
“姐，明天上班？” 问句。
“不啊。” 她回答道。
“哦……”
“行了，你继续看吧，我去…” 睡了的睡字都没说出来，章依予听到他这样说。
“那你今晚上要喝几杯吗？” 他用勺子又挖了一大口，没吃。
“在小云哥他们家不是没喝嘛，我给你调几杯？” 问完，他接着吃冰淇淋。
“行！” 章依予想了想，欣然答应。
算第二天了，昨天是一点香的辣的没吃，红的白的没喝。自己胃炎是有的，但两个月养胃养的她快真阳wei了。喝！想喝就喝！
一方面是想听听老弟怎么开口，虽然不会全部倾诉，但姐弟两个人也可以久违地坐下来，谈谈心。其实她也有件事没做好和章毅生说的准备，不一定是今天，但借着今晚的对话，说不定可以提前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一方面无法拒绝的是自己确实想喝几杯，章毅生也不知道大学哪来的精力，什么时候学的调酒，像模像样的，好喝极了。
……
聊着聊着，一杯一杯的喝，她也有点上头了。
可以说喝到半醉吧。章依予喝到什么时间呢，喝到消失很久的土豆都现身，走出房间，穿过客厅来找他们。
她的话匣子也打开，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你都到门口了，怎么可能没见到他？” 章依予持怀疑态度。
“……可能我运气不行，和他也真的，没有缘分吧。” 他苍白地笑了笑，只说到这。
“怎么可能！你运气不好你当初进那么好的学校？明外合并后第一届哎！你知道那届摇号率是多少吗？” 她接着说，“你那届报名的人就够多了，虽说还是得审核考试摇号，但普通人也进了挺多个，听说后一年开始越来越难进，就算有钱有人脉也得排队，普通人轮不到的。”
弟弟算是自己养大的，他升学的每一步，除了大学的选择，章依予都提供了意见和方向，自私点说，章毅生的前半生学历就是章依予自认为照顾好弟弟最好的简历。
章毅生大学之前就读的每个学校，堪称每个N市家长都骄傲的人生轨迹，虽然大学也挺好的吧，唉，反正一想到这里，她都觉得自己还是没有愧对离去已久的母亲的。
她不再提往事，只是听老弟讲起这次即兴的行程。
感觉发消息让他来参加毕业典礼的林唤不像很厌恶他的样子捏？
章依予短路后，想了想，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句。
“……你有和他说过吗？”
“什么？和林唤？” 章毅生只觉得酒劲袭来，“我去T市吗？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