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睿挠了挠头。她潜伏过不少同人冷圈q群，这次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邀请她。
【Gray】：目前都有谁在里面
【沫沫儿】：我刚把群码发到L站暮晓tag，进来了一批总看我们同人的眼熟id，像是小辞抱抱她们
【沫沫儿】：还有一些画手文手，画手你应该都认识
【沫沫儿】：我有忆生q//q号，刚拉她进去，才想起来我没你q//q
【沫沫儿】：现在我还在思考怎么安排群规和群管理
顾睿不假思索地打起字——
【Gray】：禁对家、恶意ky、拆逆、水军，还有……非必要时，聊天记录禁止外传
【沫沫儿】：我靠，怎么群规比群成员都多，好麻烦
【Gray】：没办法，上一个我潜水的同人群里，就因为tag太火才吸引了一堆钻空子的人
【Gray】：群规是最保险的，防患于未然嘛，多叠甲保平安
【沫沫儿】：某吧时期的同人还没这么多规矩，怎么发展到现在哪里都是雷区
【Gray】：没办法，设总比不设好，免得以后群员犯事，群主和管理员被无辜连坐
【沫沫儿】：也是……你告诉我q//q号吧，我早点拉你进群，保险起见先给你设个群管理
【Gray】：一会上课了，我晚点确认，之后你再拉我不迟
发完q//q号后，顾睿合上了手机屏幕。
此前在别的q群，她一直是潜水吃粮的无名小卒，没曾想今天误打误撞成了某个群元老级的人物。
最令顾睿在意的，还是忆生太太也要入群的消息。
她潜水的时候，一直很羡慕群里的太太能交流脑洞，相互捧场，把整个群的气氛炒得热热闹闹。
那时候的顾睿独来独往，只能眼巴巴看着她们交流心得，内心无比寂寥。
顾睿看得出来，忆生也有些自闭。如果她也入群了，或许能缓解她的心情。她真正为忆生感到开心。
而且，如今和相熟的忆生在同一个群里，不仅方便交流脑洞、结交朋友，她更是再也不用压下自己心中同人女的熊熊烈火了。
面对同道中人，裤太就是要随便狂浪，随便癫疯，随便公嬷，随便痴汉！
狂浪是一种态度！狂浪是绝不服输！狂浪狂浪！恐龙抗狼！
顾睿收起手机的同时，另一端的墨沐刚刚点开忆生的q//q，屏幕上显示对方已进入群聊。
除此之外，忆生还发给了墨沐一张图片——是Q版霜暮霜晓的贺图草稿。
【忆生】：恭喜沐茉太太脱离苦海！！金榜题名！！
【忆生】：我在学校加紧赶贺图呢，先发个草稿给你看看！！
背景果然是一张卷子：边角上有一道三角函数题，空白处写上了5π/12的答案。
不知为何，墨沐总觉得这字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尽管心中仍存在些许疑问，墨沐还是谢过了忆生。
……
自打高三离校后，星帘垂幕下再也见不到放学的高二生了。
名义上是高二，可准高三也是高三。
教室里一片哀嚎。
齐羽珊：“天杀的晚自习，终于还是降临了！”
白川疑惑道：“升高三不是应该搬到三楼吗？怎么今年还没搬教室，就开始强制晚自习了！”
程楠昕：“……可能，今年领导想要升学率？”
王润哲：“那可真是想疯了！”
林梓萱伸了个懒腰：“原来累了还能回家睡一觉，一想到每次开假条都要被教导主任批，我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一旁的姜皓月正满头大汗地奋笔疾书：“还想着睡呢？先考虑作业能不能写完吧……”
顾睿没说话，撇了撇嘴——以后连中饭晚饭上厕所时间都要省着用。
身旁的舒晗倒是一脸淡定，边啃着饭团边看化学速记小册。
顾睿：“你……给点反应？”
舒晗慢条斯理地并拢食指中指，捏出一张卡片，咻一下弹回桌上，正中水杯腰身：
“喏，你要的反应，够帅吗？”
顾睿没好气地瞥了舒晗一眼：“我是说，你对高三晚自习自愿的消失有什么悼语吗？”
“休息时间都对折了，你居然这么淡定？”
舒晗捏了捏下巴：“志华高一就没有自由晚自习这一说，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六晚十，作息巨灵活。”
“以往就有不少高中模仿志华这套运作模式，没想到今年连俊才也加入大军了。”
顾睿一个颤栗：“唉，志华可真是恐怖如斯啊。俊才学什么不好，偏要学这套非人的铁律。”
舒晗又扔出一张卡片，不满地嘟囔着：“学校都一个作风。什么校训校风，什么以学生为本，全是屁话。”
“最近衡水模式一出圈，所有重点高中都在取其糟粕、去其精华，压榨人的全学了，人文关怀一点没有。”
顾睿掏出手机刷起X站：“比衡水模式更一言难尽，这简直是监狱……唉，不疯魔不成活。”
说着说着，顾睿刷到了个去年百日誓师的视频，她递给舒晗。
只见屏幕上众学生成排列队拉好横幅，领头的男生吼出嗓子，声音卖力，到最后甚至频频干呕，“yue”声一片。
舒晗翻起评论区“不卸〇神”的空耳，哭笑不得地扶额：
“瞅给孩子逼的！不是我们想躺平，实在是卷度不像人类。”
顾睿：“真替以后的学弟学妹担心。”
“不过，”顾睿端详着舒晗，眉宇间顿时舒展开来，“强制晚自习，好像也没那么难捱。”
“因为有你在。”
舒晗睫羽轻颤，呆呆地望着顾睿，手尖捏紧了小卡片。上面的文字越密，舒晗越是心猿意马，不觉结巴起来。
“你……你这时候撩我干嘛。”
顾睿：“我说的是实话。”
舒晗空出一只手，抚起顾睿的指尖，然后牢牢扣在自己的手心里：
“顾小睿，你可真傻。”
“除了陪你，我还能做什么呢。”
“有些年龄不够的权限……还要留着，我自己也没准备好。”
顾睿：“那什么时候可以解锁。”
舒晗：“等未来毕业后吧，这样我们就自由了，没人会揪着早恋不放。”
顾睿又一次想到了未来——那里多了一道娇小的身影，面对顾睿，她笑得无比灿烂。
走多远好呢……谁也没想好。
只是想象着二人相伴的光景，顾睿脸上便浮现出徜徉感。
她笑得掖起嘴角：“那就一起熬完整个高三，谁先反悔谁是狗。”
舒晗笑进她的怀里：“可别忘了，是谁还住在你的……床上。”
尾音后两字压得极低，可顾睿听清楚了，她吞了吞口水：
“别想了，再想我要害羞死了。”
舒晗抚上她的肩拍了拍：“好好好，那不说了，写作业吧！”
待舒晗离开后，顾睿转过头，握起笔开始写作业——可她满脑子乱乱的，“床上”两个字在眼前徘徊。
这小孩真会煽风点火。同人女比床更懂床的意思，都怪这小孩害她深入思考。
不过，交往了以后的情侣在一张床上，总会发生该有的化学反应吧：拥抱和接吻少不了，最亮眼的还有舌吻、逗弄，zuo……
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睿满脸烧开一大片。
舒晗的身影在脑海里被捏成想象中的同人文情节，她甚至想过可能的姿势——这太罪恶了，顾睿很快停下了这种想法。
她自然也不知道舒晗在草纸前画了无数道双人构图动作线，顾睿的容颜模板描图似的套用在笔尖下。
都怪自己多嘴，有勇气逗顾睿语塞，却根本不敢实践那种内容——舒晗骂自己估计皮痒欠收拾。
……
直到十点之后，准高三这批学生才陆陆续续往外走。
白川背起书包收拾课本：“晗佬，你住得远，最近怎么不着急走了？”
齐羽珊：“对啊，最近上下学，总看你和睿睿一起出现来着。怎么总觉得……你俩像合租的室友呢？”
正当舒晗摩挲着裤缝，不知如何作答时，还在收拾书桌的顾睿头也不抬地说：
“哦，她家里有事，现在住我家。”
空气瞬间静了半秒。
白川手里的课本差点没拿稳，眼眶立刻睁大，满脸错愕。
憋了半天，她才磕磕绊绊吐出一句：“不，不是……晗佬她，住你家了！？”
齐羽珊两眼放光，一抹莫名的坏笑若隐若现：
“哇，那也太方便了吧！难怪你俩看上去总是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舒晗半扇脸颊微烫，不好意思地抿起唇，点头肯定道：
“嗯，所以你们都别见怪嘛。”
顾睿倒是神定气闲地站起身，自然走到舒晗旁边，像没听出那句言外之意，淡淡岔开话题：
“好了，现在太晚了，我们还是先出校门吧。”
四个人一起走，顾睿和舒晗在前面，白川和齐羽珊则神秘兮兮地在后面小声讨论起来。
齐羽珊：“我靠……她俩进展这么快的吗？”
白川：“比我预想的还快，甚至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总觉得今天她俩交流比前几天自然了许多！这俩人……可能成了？”
齐羽珊：“绝对有可能！白天我充愣了好多次，一天摸底下来，感觉挺像。”
白川：“那接下来，我们见机行事就行，这俩人必须成！”
不想此刻的舒晗一脸疑惑地回头：“什么旭城？这不是K市南区的新兴物业吗？”
齐羽珊慌忙的摆起手：“诶呀，我们是……是在说房地产的兴衰！”
白川也猛点头：“对对，这是个非常火爆的社会问题！随便聊聊而已！”
两人一脸诚恳，点头如捣蒜，生怕说漏嘴。
顾睿笑得声音被揉皱：“不是，我们连高三都没有，研究什么房地产啊。”
齐羽珊随口编出一句：“我……我老哥要买房子，正在看呢！”
还好顾睿与舒晗没多想，不多时又开始讨论起明天早餐换什么口味的豆浆。
白川默默给齐羽珊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你，点子倒挺多！”
齐羽珊一脸得意：“也不看看我是谁！”
……
到家的时候，时针刚爬过十点十五分，距离舒晗住进这里刚好半个月。
舒晗熟练地将双脚踏进拖鞋里，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好久没感受过早六晚十的牛马生活了，空了半年不到，还真有点不习惯。”
顾睿放下书包，整个人向后一仰，便陷进了沙发里：
“我还是体验早六晚十。感觉你自习的时候，笔都没停过，连纸条也不能传。”
“你怎么做到三个小时像铁人似的固定在凳子上，连厕所也不去的？”
舒晗将随身揣着的速记卡一扔：“还是那句话，这是志华的常规操作，老师挨个班看自习，上厕所扣分。”
顾睿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看这么严，生理问题都要罚，学生还是不是人了？”
舒晗乐出声：“你猜志华为什么双一流录取率那么高？极端的环境下，自然会出现极端优秀的高材生嘛。”
顾睿：“之前我就知道志华的严格，但没想到这么……”
舒晗继续面不改色地回忆着：
“高一下半年我得了支原体，去诊所挂一大袋红霉素，只能边恶心边算自由落体。不然进度跟不上，他们又要笑话我了。”
顾睿听着听着，心里猛然泛起一丝酸楚，声音落在半空中：
“……你好难啊。”
她往舒晗身边挪了挪，沙发软垫微微陷下去一块，顺势将她和舒晗的身子滚到一起。
顾睿的语气有些发沉，她满是不忍地握住舒晗的手。舒晗也蓦然垂下眼睫，安安静静任由她握着。
顾睿稍稍侧过身，肩膀轻轻靠上舒晗，低声说：
“以后不用那样了。”
“在俊才，不舒服就好好歇着。”
“我在，你不用硬扛。”
晚风从窗缝溜进来，拂过两人的发梢。顾睿抚着静静靠在她肩头的舒晗，两人眼底漫开一层笑意，悄悄陷落于这一刻的安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