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睿被手机的疯狂震动震醒是在午夜。
眼皮沾着刚睡醒的颗粒感，顾睿闷在被子里悠悠转醒。
一抬眼发现不停闪动的手机在刷屏“妖艳吗喽花果（3）”。
解锁屏幕后发现半夜两点白川和齐羽珊两个人疯狂在群里炸大锅。
【人间清醒qys】：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间清醒qys】：漓江！居然！更新了！我老公怎么可以这么帅啊啊啊啊！！
【人间清醒qys】：你怎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长在我的心趴上！！（昏死过去）
【一只小白船】：退退退！qys你说个龟龟！
【一只小白船】：ber，到你插嘴的时候了吗！
【一只小白船】：你老公tm跟我老公跑了！
【一只小白船】：这期他俩合体出的视频！
【一只小白船】：给我看！@Gray
【人间清醒qys】：臣附议！@Gray（激动）（激动）
顾睿扶额，一脸无语地扶着床坐起来，沙哑道：“这俩货半夜发什么癫……”
【Gray】：你俩半夜不睡觉？？
【Gray】：明天周日，没记错的话，你俩明天一个早上补英语@人间清醒qys 一个早上补数学吧@一只小白船
【一只小白船】：阿数本就不爱我，我又何必留恋过久？想必妾和阿数，缘分尽了……（臣妾做不到啊. jpg）
【人间清醒qys】：俺是粗人，俺连中文都讲粗话，那洋人的语言，我又学甚鸟学！（俺也一样. jpg）
【Gray】：……哇噻，你们语文好棒哦。
“磕得一个比一个魔怔，草……”顾睿说着，猛打一个哈欠。
说话的功夫，齐羽珊向群里扔了个链接。
封面顶着一个双人大头以及两个纸片人形象窝在一起打游戏的萌图，旁边还配上某战地游戏的图标。
那萌图，像是约的稿。
很明显这个视频是直播这款游戏的实录。
顾睿之前碰过战地游戏，但几乎都是浅尝辄止。
因为她不会用手机触控的左右摇杆，每次吸饱了血放个迷惑的大招，都能不偏不倚地歪向敌人的对侧。
在第n次被平A砍死后，顾睿默默选择按shift——开溜，退坑。
玩手机版不行，电脑版总行了吧？
齐羽珊因此怂恿顾睿周末去她家玩，她跟白川给顾睿做特训。
到齐羽珊家，她们用三台配了键盘的曲屏办公大电脑玩战地游戏。
齐羽珊：“我爸买回家的，他一台，我妈一台，我一台，我妈乐得那天晚上忘敷面膜了！”
白川：“没人怀疑你爸是倒卖旧电脑的？”
齐羽珊：“那他妈是液晶屏新电脑，谁家好人扛三个旧电脑啊，回收旧手机长头发的吗？”
钱的力量，妙不可言。
这俩人差点又撕起来，只听见对面传来游戏角色“啊”一声惨叫，一旁的顾睿淡定地放下键盘，指着屏幕上喷溅的一滩绿色血迹：
“死了。”
“下一步怎么办？”
齐羽珊才反应过来，一看小队内部聊天区，比之前多了几排极其甜美温柔的语言。
ocean515：“不会玩就别玩，一群可爱”
金刚芭比：“喵了个咪”
石拱桥：“润出去”
顾睿不禁感慨，现在游戏的语言和谐功能已经进化到前无古人的地步了。
白川跟齐羽珊只傻眼了片刻，随后非常干练地作出了指令。
白川学豌豆射手默默把刚吃完的冰西瓜籽吐进盘子里，开始一手WASD空格键，一手上下左右灵活游走，边逃窜边切医疗兵回血，顺便伏击敌人，争取死得更体面一点。
齐羽珊选择停止拌嘴，放弃自己的设备就地战死，开始帮着顾睿把那帮狗叫的圣杯们一个个语音输入喷完，并帮顾睿的角色绝地反击。
顾睿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嘴皮子的功夫，十有**是上高中以后被这货启蒙出来的。
俗话说得好，川羽友好靠顾睿。
说来奇怪，都说三个人的友谊总有一个会落单，但是这种落单方式未免也太奇怪了。
顾睿无奈：“我怎么老是被你俩针对。”
齐羽珊冷笑：“新号福利够多了，但你先把卡池抽对啊，抽专武没有角色，他能用吗？用不了，没加成在知道吗。”
白川一边哀嚎一边使大招：“我攒了好久的星币啊……五星角色就这么歪了……顾睿你他妈上辈子是天天碰瓷的老大妈么……”
之后顾睿喜提两位键盘大佬的说教。
齐羽珊提溜着顾睿一顿数落：“大傻睿，不是我说你，电脑你不会游戏操作也就算了，给你配个医疗兵让你部署救人，你都能把自己救死。”
“你救人那会，人刚要救活，就被底下那人伏击了。我活了十六年，还真没见过一尸两命的死法。”
白川在一旁恭恭敬敬：“谢谢您，给这个游戏的死法成就开辟了新大陆。”
顾睿摊手：“所以你俩之前那点事解决了吗？”
齐羽珊/白川：“你先闭麦！”
高一那年的暑假对顾睿而言，是无云的蓝天，落地窗和记忆里冰凉爽口的西瓜，还有上高中第一次和朋友打游戏的喜悦。
本着享受过程，不在意结果的理论的话，咳咳。
自那之后，除了在好友模式跑点图以外，齐羽珊和白川都拒绝和顾. 游戏非酋体质. 睿一起打这么复杂成体系的群体游戏了。
顾睿表示：“我有什么办法，怪我喽。”
齐羽珊/白川：“菜是原罪！”
顾睿：……
那天过后顾睿就再也没玩过战地。与其过一群人在队里狗叫的日子，不如趁早开溜图个宁静。估计那些骂人的，大部分是在冒着烟味的黑网吧里，在口水和骂声里，对着现实唯唯诺诺，对队友重拳出击的主。
但是点进视频里，悦耳轻松的bgm打消了顾睿的疑虑。视频里似乎都是眼熟的游戏up组队，并没有污言秽语。
漓江把摄像头对准房间空旷处，明显装潢舒适的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男生慵懒葛优躺的身影。
漓江一脸无奈，狠命给草鱼来了个咸鱼翻身——挠胳肢窝：“你小汁，滚起来！”
草鱼的正太音从屏幕里传出来，顾睿开小了声音，但还是能听出来草鱼的声音很细：“就不，床单都没换，又不是第一次躺着，怕弄脏干嘛！”
弹幕里面一堆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草，这么宠溺的眼神和语气？”
“姐妹们没人注意到吗，草鱼在漓江家里躺得这么随性？”
“前面的废话，草鱼跟漓江这么熟，自然去过他家了”
“床单见证的啊喂！”
“床：咯吱咯吱，我做错了什么”
“细节，草鱼去过漓江家！”
“草鱼躺过漓江的床！”
“草鱼上过漓江的床！”
“草鱼上.过漓江！”
“草？”
“楼上你缩句鬼才啊！”
“书无店砸”
“义务教育：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模样”
“倒反天罡啊，草鱼明明那么受！”
“不管，漓草99”
“漓草99”
“漓草99”
“漓草99”
……
随后进入游戏环节，队伍里分工明确，无比和谐，漓江负责弹药，草鱼负责医疗。
和顾睿当时一样的角色位置。
顾睿想，看看他怎么打的，下次让她们俩带着玩一次。没办法，人菜瘾大。
漓江需要医疗的时候直接语音：“小草，需要医疗兵！”
语气熟练得干脆利落，像是无数次经历同样的场景。
草鱼的少年音透亮地回答：“好嘞！”
漓江收到草鱼的补给以后，开了好几次火，直接歼了半个队敌人，顺便占领了个高地。
【人间清醒qys】：我老公的实力！A爆了！看老攻大杀四方！
【一只小白船】：我老公好可爱！医疗系赛高！医疗系小受yyds！
令人惋惜的是，最后那一局漓江忘了按下（↓）键，导致身影暴露在敌人视线里面，战死的时候还在开语音：“小草，救我啊，救我！”
顾睿顿感不妙，当时就是因为自己不会用下键俯卧，太容易暴露自己，才会被队友呛。
果然，之前占领的高地没有漓江的冲锋，又沦陷了回来，草鱼也因为兵力不够，被炮轰而死。
弹幕大军又开始空降了。
“空降11：35”
“空降11：35”
“空降11：35”
“天呐这不是漓江战死的语音吗，强制切断联络，太战损美人了吧”
“绝品！”
“战损美人我爱死了”
“漓江老公我爱你！”
“前面的，漓江是我老公，能不能死一死”
“你死全家！”
“前面的姐妹别吵了…”
“就是，漓江梦女能不能上一边凉快去，cp粉不欢迎你”
“别吵了，你看草鱼负伤前行救脑攻的样子啊啊啊”
“宝宝你是一颗可爱的柠檬蛋糕！”
“前面的，草鱼梦女不能有条活路吗”
………
又一次分歧后，漓江草鱼梦女跟cp粉吵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并不算少见，所以顾睿关了弹幕，眼不见为净，还是好好看视频吧。
关弹幕的同时，顾睿眼尖看见下面几个推荐视频里面，几乎全是同人手书：
【漓草】【手书】战死沙场
【漓草】【be向】孤独的巡礼
………
手书里栗色头发的漓江和金色头发的草鱼两个战友惺惺相惜，携手奔赴战场最后战死的那段用了原音频，可见这几位太太都是绘画加剪辑高手。
每一段感情的转折，从同袍之谊，到血与火，生死的考验，两个人的感情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顾睿承认，漓草的二次元设定是真的好磕。原本看视频，她更看重的是两个人配合的技巧比较高超，不过磕点更多是在同人太太的手书里面被放大的。
第二天顾睿不需要补课，睡到了下午一点。
不过看其他太太画的手书，后劲真的很大。战地趴揉里面，勇猛善战的弹药系攻漓草x为一切善后的医疗全能正太受草鱼，最后两个人在一句微弱的“救我”里面双双战死。
很甜美的be，好磕！
裤太，上号写文！
裤太正式宣告加入漓草大军！
一股力量贯穿了顾睿的身体，她听见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似乎要将一切血液迸进脑与手的通道里。星星状的神经元链接，交织，传导，她听见自己愈发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大拇指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敲击着键盘，把脑海里冷藏一夜的灵感解冻，泡化开，化作手中紧握着的文字，抽丝剥茧一般展现出脑海中两个人作为战友的爱情最终却走向双死的宿命。
打完这自认为短短的7千字，已是又一轮日落。
夕阳斜斜走过顾睿的窗外，在顾睿背了快四十个单词的时候，L站突然发来了通知。
L站从未重复三次用“您收到了一条通知”弹进顾睿的手机里。
顾睿轻巧点开，里面有很多个小红心，小蓝手——全来自一个人。
手轻盈地点开界面，最上面的那篇文章有一个评论，以及收件箱里的私信。
来自忆生_V
忆生_V：“姐妹你的想法真的和我很贴！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们是铁血铸就的英雄，我能感受到两个人出逃于乱世中携手救世的默契，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存在，最后战死时草鱼心底涌起的悲痛与愤怒，却还要背水一战，这口刀真的好香！”
“请问我可以用老师的文画手书吗，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