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明显亮得越来越早了，由于昨晚顾睿实在是过于兴奋，没睡多长时间就醒了。
爬下床的第一时间就是打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好六点，但顾睿没想到昨天有人比自己睡得更晚。
她点开微信，置顶下方多了一个群“漓草同担冲刺漫展小分队”。
除了白川和齐羽珊，舒晗也被拉了进来。
【人间清醒qys】：家人们！无料分工我列好啦！我负责cos漓江 现场集邮，大川负责摄影，睿睿负责后勤，舒晗大佬负责做无料叭！
【SH】：【表情包软萌兔/好耶！】
群置顶则是多了一个文档：【人间清醒qys】：[文档]
顾睿盯着群里自己“负责后勤”的分工，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心里吐槽了一句“这次又要搬东西”，但还是先行把文档中后勤的计划书截好屏，保存到相册里。
【Gray】：知道了知道了，我又变成万能砖了
随后顾睿随口咬住夹了火腿和煎蛋的吐司，冲了冲脸就离开了家。
学校附近的小区很多，白川和齐羽珊所在的祥和花园离学校仅仅不到两条马路。
顾睿踏向小区北门，棚上“凌远小区”四个字掉漆掉得很严重。
刚搬来的时候，顾睿就觉得这个新小区真没辜负它的名字。
这条路距离学校说近不近，至少她起得要比白川和齐羽珊早；说远……也有点远，骑车5分钟，走路15分钟多，这是唯一一次迟到的时候她记录下来的数据，为了尽力偷最大的懒，比迟到记名省事。
而高中毕业的时候，顾睿才会知道：祥和花园的房租比凌远小区的贵好几倍，而那时顾则刚所在的厂子不景气，补课费绝大多数是宁淑琴在掏，显然顾家租不起祥和花园的房子，只能退而求其次。
一路散步到学校，早天的白雾比前几周淡了不少，这个点的学生和平时一样，三两成群的很少，几乎都是稀稀拉拉地踏入校门。
顾睿正刷脸进校的时候，背后突然一个手掌拍上来：“哦哈呦——Gray桑！“
“我草！”
许是之前没睡饱的缘故，顾睿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不过现在，顾睿已经睡意全无了：“你……你怎么会在这？”
顾睿平时比白川她们要早很多，在上学路上被拍肩伺候还真不太习惯。
“怎么，”舒晗瞪了瞪她，忍不住吐舌，“我还不能在这吗？”
顾睿：“不不不……没想到你起得挺早，昨晚我都睡了你还没下微信，感觉你现在怎么一点也不困。”
舒晗：“你又不是不知道漓草cp同人官号最爱半夜诈尸。”
舒晗：“我当然守着呗，你平时都不看官号吗？”
顾睿：“……如果我说，我关注了太多半夜爆肝的太太关注不过来了，你信么。”
顾睿忍不住吐槽：“每天都有不同号更新，要是真的每天都守着手机不睡，那我们都别学习了。”
舒晗问：“你入坑多长时间了？”
“没多长时间……也才刚刚一周，”顾睿想到入坑的契机，又开始吐槽，“一切都归功于伟大的齐羽珊小姐半夜刷屏直播切片，以及跟白川小姐神圣的互驳……”
“切，”舒晗耸耸肩，“还是爱得太浅了。”
顾睿差点裤太上身，忍不住腹诽：我看过同人文的字数肯定比你X站关注的官号多一万倍，同人女情比金坚的时候你懂鸡毛懂！
顾睿只好为自己说了句：“我入坑时间短不行吗。”
舒晗勉强同意了这个说法：“哼，虽然你现在一进来就是这对的全盛期，但是嘛……很可惜咯，你没见过漓草圈发展的上升时期！”
对同人女而言，一对cp的标签（或称tag）从极少数为他人所知的冷圈，到开始有人产粮（即进行二创），热度就此增加，并因某个契机使标签的浏览度增加，直到变成炙手可热的“烫圈”，即几乎所有同人女“家喻户晓”的程度，这一“升温”的过程，是极其难得的存在，它更象征着同人的变迁历史和里程碑。
因此，一个圈的“老人”，即混迹于某cp圈的时间极长的同人女，会把这些当做见证赛博历史的骄傲。
“但是嘛，”舒晗话锋一转，“对于新人我们还是热烈欢迎嘟——因为同担比那些梦女包容度更强的！”
顾睿想起之前那次直播切片里梦女在弹幕上的话，瞬间还是放宽了心。
顾睿又想起昨天，她默认舒晗如果威胁自己会使用X站或L站，现在想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所以……你觉得你算同人女吗？”
还能够不是吗？顾睿心道。
这两个APP客户端都是最大的同人平台，嗑cp的都大多数集中在这两个app上，自己为什么问题如此莫名其妙。
面对这个突然抛出的问题，舒晗没多想便直接点头：“当然了当然了，我对每对我hua……换过坑的产品都很认真的！我一般都是全神贯注于一些坑以后慢慢爬坑来着。”
顾睿一脸平淡道：“你刚才好像结巴了哦。”
“啊……”舒晗先是一惊，然后立刻摆摆手，“我是纯口胡，之间好像有研究说睡眠比较少会对人脑对语言的处理能力有损害，唉，估计是没睡好。”
“那你今天几点起的？”
“五点半，怎么了？”
“靠！”顾睿忍不住咆哮，“你真就无睡眠无休息啊！那么晚睡那么早起，你怎么不多睡会？”
“本来我家就离得远，”舒晗边进教学楼边挠挠头，“而且我习惯赶第一班车了，虽然现在我要赶的这辆车都好几辆过去了。”
顾睿被吓怕了，听姜皓月说他那个志华火箭班的哥们吐槽，志华早上还有五点半集合的集体跑圈活动，无正规病例不得请假那种，否则就滚过去走读。
现在她无比感谢志华的高分数线放过了自己：
“我嘞个舒晗大佬，你之前在志华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舒晗叹了口气，仿佛这句话说过无数遍来让人宽心：“没事没事，你现在见到的舒晗，至少不是伪人。”
顾睿一阵见血指出痛点：“那你现在还这么个小不点身高。”
舒晗一激灵，又打了个哈欠，缓缓才说：“没办法，长不高就长不高吧……我真的睡不了那么长时间啊。”
过段时间顾睿才会知道，舒晗这句“睡不了多长时间”，不只是因为起得早。
随便坐在座位上闲聊了几句后，陆陆续续更多的同学来到了教室，紧接着门口上演了第n次齐羽珊踩点进门。
今天早自习是英语报的听力部分练习。
英语课代表程楠昕对着电脑迅速拿出U盘，把听力文件拷到电脑上，迅速按下了播放键：
“一会老班有可能来查岗，大家能掏出来做的就快点拿出来下。”
第一节课是老班的课，她一定会查班里的完成度，抱头睡觉或者摸鱼肯定都免不了被骂一顿。
随着“xx学年度下半学期英语报听力部分第3期”的女子广播声落下，顾睿前面的头成排低下，随后软绵绵的英音男子声飘进了耳朵。
顾睿迅速打量手里的题。只读一遍的句子务必专心听，读两遍的题型则是尽量第一遍就弄清楚，第二部分检查。
她扫向答题纸上的问句——How did the woman feel after sleeping for only 3 hours?
原来这段文字里女声的主人只睡了三个小时吗……
顾睿听第二遍的时候，男声的语气明显很惊讶，说她看上去很“excited”。
但是女声否认了这些，说因为昨天看剧才晚睡，但是由于生物钟才这个时候起床，如果可以，她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顾睿突然想到早上和自己一起走进教室的那个身影，她开始好奇，舒晗是不是因为在志华学习压力太大才选择到俊才。
但是至少现在她所知道的舒晗，并未对成绩有一丝一毫的自卑。
如果她来到俊才时便是如此自卑的样子，尽管短时间还是会被称为志华大佬，恐怕还是会有不少当时中考落到俊才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吧。
很可惜，舒晗也不是其中一员。
比起那个让她离开志华的理由，听力播放的进度条即将收尾的这时，她对舒晗更有一丝……好奇她怎么过来的。
或许舒晗经历这些志华的魔鬼训练，有一年多了吧。
可是她身板太小了，还没有自己下巴那么高。就算是南方人，就算那双大眼睛下不是黑眼圈，她这个营养状况和昨天的睡眠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现在正好是听力刚刚播放完毕的时候，程楠昕到黑板上写出答案让大家自己对一下。顾睿草草批完了听力以后，才有空回头看向舒晗。
彼时的舒晗少见地不语，只是直勾勾盯着最后几道题看——靠近才发现，舒晗不是错了后面的题，而是就这样头一点一点睡着了。
真是的，困就直说，硬撑累不累啊。
顾睿吐槽道，还不如跟齐羽珊学会开摆。
旁边的林梓萱看见顾睿拿了一把脆脆生巧，疑惑地问：“睿姐……你要去找大佬吗？这块生巧不会要……”
顾睿轻轻笑了一声：“浪味仙的营养程度，对你们大佬根本不够补的。下次让她别抢浪味仙了。”
掉头的时候，顾睿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道：“对了梓萱，给你几块生巧……可能要麻烦你帮我个忙。”
顾睿看向几乎睡着了的舒晗，默默地对林梓萱说：“叫她别硬撑，上课老班讲杂碎知识点的时候，拿书帮她挡挡视线吧。”
“没办法，睡眠不足，小孩长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