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降临,轻舟已过万重山。
但是,我又该怎么和我父母解释这一切。
虽然告知了他们昨晚在外面睡,但没有说,是和温俣······
我后知后觉昨晚干了一件多出格的事···而且,妈妈回了句知道了竟然再也没问。我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还有月筝!
我慌忙打开她的聊天框,赫然4个大字,“保护措施。”
时间是——昨晚。
月筝猜出来了。就说明,我爸妈也知道了。
我不敢往下想···
“醒了?”,月筝发来信息。
“嗯嗯···那个昨天···”,我有些忐忑。
“你俩的事我全看见了,全年级都看见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小心翼翼地问。月筝和温俣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没有。”
我松了口气。
“被你气多了,没感觉了。”
我一口气还没喘完。
······
“对不起,我···”,我自知昨天确实有点超过。
“做保护措施了吗?”
月筝还是这么直截了当。
“额···一半一半”,我应该算是,一半一半吧。
“。”
“那个,你怎么猜出来的啊”,我岔开话题,但也真的好奇。
“我知道你多喜欢他。也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
“和谁聊呢”,温俣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朋友,你醒了”
见状,他微微挑了挑眉,“嗯,伸手抱你的时候发现你不在,就醒了”。
我遭不住了,红着脸别过头去。
“陆月筝吧”,他声音微凉。
我看向他。
他嗤笑一声,把我捞他怀里,“你藏不住事,更隐瞒不了我”。
他又抬起我的脸看了看,“你这一脸愁容是因为她?”
我摇摇头,“不是,是我爸妈”。
“啊···”,他难得卡住。
他楞住的样子实在太···
“我和你一起回吧”。
···好笑。
这次轮到我卡住了——这不是我之前认识的温俣——做什么都行,但就是玩玩——在他自己的逻辑体系内。
我们之前暧昧和谈恋爱的时候,丝毫没有影响他玩弄别人的感情——怎么说呢,我感觉我也三观不正了。当东窗事发后乔木泽告诉我他和其他人只是玩玩不会有任何关系,以及他只对我是认真的时候,我在讥讽之余甚至感觉他还···挺有原则——毕竟以他不容于现代理念的价值观,“女朋友”只有一个,也挺神奇。
当时乔木泽是这么解释的,“嫂…不,琳琅,俣哥他是真喜欢你,到现在他身边这么多人,他只承认了你一个。他这人认知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在你看来他出轨了,但在他看来,暂时玩玩也没什么,反正他们不会有以后的。但俣哥真的想和你有以后。”
我当然一点都不信。
他又说,“要不你就当他脑子有病包容他一下吧,他真的喜欢你。就算我求你了,他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
那时我不懂“不容易”,但又为他俩的感情感动。乔木泽虽说比不上温俣政界商界背景深不可测,但温家没有的军界背景乔家可是不可小觑。两人的友情势均力敌,按理说乔木泽也不至于为了温俣去求人。
但现在…我要重新思考乔木泽的话了。
我看向他的眼睛,试探。
他坦然对视,目光坚毅。
“不信啊”,他又笑了。
“不敢信”,我快哭了。
在过去一年,我困在他的阴影里出不来。我重复地问自己2个问题,“温俣究竟喜欢我吗?”“温俣究竟把我当什么?”
我想的崩溃,我想的发疯,我想不出来。
可今天,我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真的一直喜欢我,不是口头说说的。
只是他过去真的有病——但也不是说现在没病,只不过我现在能接受他的病情。
但我觉得,我离有病,也很近了。
到了我家前院的大门,我迟迟不敢拿钥匙开锁。他摸摸我的头···
门开了。
“爸···”,我悄声叫道。
我爸没理我,看向了温俣。
我爸冷冰冰地开口了,“温少···”
“叔叔好,我是温俣,您喊我名字就好”,温俣及时打断了我爸的“问候”。
看到温俣态度良好,我爸的脸色终于不那么黑了,我松了口气。
“我妈呢?”我往前院的花丛张望,没看到我妈的身影。
"左溪竹",说曹操曹操到。我被我妈的声音激起一声鸡皮疙瘩——声音带了刀子。
“哎!蕙兰!”,还是我爸这甜蜜蜜的声音更令我不能接受——怎么变脸就这么快。
“让你家姑娘进屋,玩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抓紧回家找她妈”,我听不出我妈的情绪,但肯定,不会好。
“行,那我带他俩进”
"我说,让你家姑娘进屋。"
······
我和我爸尬住了。
我是替温俣尴尬——但他和个没事人一样。
我后来知道,我爸替我尴尬。
但我最震惊的,是我爸妈对温俣的态度。说实话,我敢同意温俣的要求,就是我觉得温俣的身份在那摆的,我爸妈在面子上应该不会和他闹的太僵,私下教训我就行了。但凡换个人,我都知道,绝对要出事。
可是···
一开门我爸对温俣的阴阳怪气,现在我妈把温俣拒之门外······我们家生意不做了?
我不太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虽说我知道我爸妈多护犊子,但是,这是温俣!
我进了小别墅,我爸和温俣坐在别墅外面的长椅上。一进门,就看到我妈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身边放着一本合同。
合同很正常,我爸妈是做生意的,我妈拿主意,我爸谈合作,也还算风生水起。但平时也得注意别触了霉头——温家是一颗百年老树,呼风唤雨,谁和温家的竞争对手合作,那就是触了霉头。而我家,一直跟着温家做生意。
只不过,我一开始不知道,温家的“温”,是温俣的“温”。
如果我一开始知道温俣是谁,我还会······
会的,命中注定。
“左琳琅···”
意想之中的愤怒并没有到来,而是···我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慌了神,连忙跑到我妈身边,蹲在她腿旁边,“妈,妈,我错了,你别哭···”。
我妈摆了摆手,喝水顺了一口,“小鱼,你是个成年人了,只要你不违法不背德,你按你的意愿做,妈妈都不会反对”。
小鱼是我的小名——“琳琅”都有美玉,“玉”化为“鱼”,玉没有的自由,鱼有。
“昨晚的事情,妈妈不训你。你喜欢他,你愿意和他发生关系,我理解。但是···”,我妈眼眶通红。
“他们家···欺人太甚”,我妈把合同给了我。
温家给了我家一块大肥肉。最少,有十位数的利润。
这么大的肉,温家就给了?
我有些发懵,“妈,这···应该算好事吧···”
我妈冷笑了一声,把合同翻到最后,温家的地方,签了“温枭”“符华清”两个名字。
温家商业版图不一直是温俣他妈妈做主,为什么他爸也签字了?
而且,我爸妈都没签合同。
我看向我妈妈。
她抹干眼泪,“这份合同是今天一大早符华清亲手送到我手上的,就告诉我‘签了吧’就走了。”
“可能是怕我俩关系不稳定来拉拢你们?”,我们家现在也有一席之地。
“傻孩子,温家用的着拉拢咱家?”
我妈看我的眼神里蕴含着,无尽的悲伤。
“这份合同真正交易的对象,不是合作项目,是你。”
“什么···意思?”
“这份合同,买走你的自由,嫁给温俣。”
“可是我···”
“你想说,没有这份合同,你也愿意嫁给他”
我默默地点点头。
我妈抚摸着我的脸,“温俣要的是你嫁给他,他知道你爱他,他不用任何手段。但温家做事做绝,他们要的是你永远属于温俣,所以他们需要用这份割肉的合同。而这份合同,会在未来成为禁锢你的枷锁,而枷锁的链子,在温俣手里。”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我无法理解。
她苦笑了一声,“谁能想到,温俣,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没再问妈妈怎么知道的,这份天价的合同,已经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要是我当初···”
我摁住妈妈的手,打断了她。
我一直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她没想过温俣真的会喜欢上我,她以为我们的感情只是一场限时游戏。温俣会厌弃,而我也会释怀。所以她放任我们的关系野蛮发展。
要是她当初多想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可能,也不会有今天了。
但爸妈都没错。而且,他们已经为我做了够多了。
我笑笑,“妈,签了吧。签完这个合同,咱们全家都衣食无忧了。”
我妈没理我。
“妈~我愿意嫁给温俣,真的,我不勉强。而且,他这么一门心思地想娶我,我还觉得我中彩票了呢,嗯?”
我妈看着我,“小鱼,他可以娶,你可以嫁,温枭和符华清可以逼迫我和你爸。但温俣,不能逼迫你。”
······
谁说爱无声,为什么我爸妈的爱偏偏震耳欲聋。
我不能哭。
“哎呀妈妈,你知道我一向无所谓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咯,算不上逼迫啦”
我笑得灿烂。
“妈,签吧”,我把笔递给我妈。
看她签了。
我也放心了。
温俣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无所谓,因为我爱他。
但温俣他爸妈不能利用我对我爸妈做任何事,我有所谓,我更爱我爸妈。
我比我爸妈更清楚一点,那份合同签了,枷锁在我身上;不签,枷锁依然在我身上——“刀”在他们身上。
但不知道可悲还是可笑的是,温枭和符华清,用这种手段,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温俣。
他们不相信我对温俣永恒的爱,就好像,他们也不信,对方会爱自己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