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莱奥西多马不停蹄地快步跟上,想将她最爱吃的红枣糕亲手送到。
萝丝却伴随父亲的极大嗓门越走越快,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走,最终无可奈何把父亲拉去拐角,随即遣散其他随行的女仆。
萝丝把从夫人们那里受到的火气尽数撒了出去,几乎抓狂说道:“父亲,你到底想干什么!还嫌不够给我添乱吗?”
莱奥西多淳朴的笑容透着些讨好,道:“萝丝,我亲手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枣糕。”
萝丝冷冷道:“我不是小孩子,已经不爱吃红枣糕了。何况要什么这里都有,不然我要那些厨师干什么用?”
莱奥西多黯然垂下头:“对不起,总让你为难,我的女儿。好久都没有见你了,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萝丝道:“你不要说那些话,我很好。只要你别老给我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莱奥西多继续道:“我的女儿,我怕下一次再见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随着年纪慢慢增大,我的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记忆也越来越不好了,甚至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明亮的阳光将他的头发照得花白,管风琴拨动悲伤的乐曲,萝丝眼眶泛酸,为了内心的尊严她只能够强忍下去。几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切,以为父亲依旧是记忆力年轻的样子,可不知不觉在他的脸上已经刻满来自岁月的皱纹。
“这么多年以来,你觉得幸福吗?”莱奥西多道。
萝丝一顿,良久道:“我很幸福,我也很想你和卡罗琳还有海蒂,想念你给我讲得故事,想念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自以为得不到的幸福早已悄悄降临在了我的身上。”
渐渐地,乐曲开始明快起来,宛若飘带,一直飘到偌大厅堂内,三五成群的女仆正认真打扫卫生,闻若鱼由于干活时间太久,腰差点都直不起来,她看着卡罗琳魂不守舍的状态,低声对被子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罗威德对卡罗琳有意思。”
被子坐在闻若鱼的右肩上,啃着刚刚从果盘顺来的坚果,道:“当前你最紧要的任务就是换一个故事攻略。”
闻若鱼道:“为什么?”
被子道:“你对感情太迟钝了。”
闻若鱼拒绝道:“我才不要,好不容易挨过几天,万一其他任务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怎么办,那我的一腔心血岂不是付诸东流了。而且,我也想早点回家,所以我必须要帮卡罗琳找到幸福!”
被子干笑两声,话音一转:“万一罗威德是卡罗琳的幸福呢?毕竟他方方面面符合一名优质男性的特征。”
话是这么说得没错,可一旦想起罗威德的残忍行为,闻若鱼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何况卡罗琳向来讨厌他这种残暴的行为,总之不可能。照目前来看,罗威德是卡罗琳唯一有感情进展的男主角,这下让她彻底犯难了,一边是卡罗琳的幸福,一边是回家的温暖。无论怎么选,难免会有落差。
此刻,佩罗与其他几名女仆正在柱子旁休息,视线不断瞥向卡罗琳发出讥笑声。片刻之后,大摇大摆走过去,拿起簸箕佯装故意撞到卡罗琳身上,把垃圾灰尘全都倾倒在她的裙摆上。
佩罗惊讶捂起嘴,窃笑道:“呀,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卡罗琳只将眉毛皱起,看向被灰尘弄脏的裙摆,却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绕开了佩罗,她本能不想给姐姐添乱了。偏偏这时,闻若鱼挺身而出,插腰大声道:“什么你不是故意的,你分明是故意的!那么宽敞的地方,你一下子挤过来,还把灰尘弄到她的裙子上!”
佩罗耍无赖道:“你有证据吗?”
闻若鱼瞬间哑口无言,确实没有证据,而且事情闹大了,对她们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佩罗双手环腰,冷言冷语道:“真是主仆连心,感天动地呢。你为你主人出头,她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出神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做,等会儿克劳斯管家来验收成果,若要是看到任何一抹灰尘,我们这些女仆可都要被她牵连。她好歹有个嫁入豪门的姐姐,克劳斯不会为难她,只会责罚我们!”
闻若鱼道:“你这是霸凌。上次你差点因犯错被砍断手明明还是卡罗琳出手帮你的!”
佩罗心虚道:“整个宫殿上下谁不知道,罗威德少爷让我们好好照顾她呢。我只是服从命令而已。”
闻若鱼脑子一根筋道:“罗威德少爷叫你们好好照顾她,可没叫你们欺负她。”
被子对此撕逼大战,他已经习惯了:“有没有可能,她口中的照顾是反义词呢……”
一片人影转瞬即逝闪过,被子忽然顿住话音,哗啦一声,却见卡罗琳将水桶扣入佩罗的头顶,桶中的脏水蜿蜒而下,淌流满地,举目皆惊。
佩罗发出尖锐地嘶鸣,闻若鱼下意识捂住耳朵,万万没想到卡罗琳竟会主动出手,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震惊的同时,暗自升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闻若鱼就读于国际最有名的学校,是从初二下册插班才升上来的高中部,但班里的很多人是从小学开始一起玩得,受到排挤是难免的事,可后来却慢慢的演变成了一场霸凌。由于父亲的公司是在嘉湖,与学校相隔千里之远,初中时父亲不放心她住校,花重金买了一幢城中心的住房,请了一个保姆,可那保姆仗着家里没有大人监督,经常私吞营养品,给她吃剩饭,有时候不顺心会扇她巴掌,不放心女儿的父亲忙里抽闲回来看她,正巧看见保姆让闻若鱼趴在地上吃饭的场景,他怒极立即扇了保姆两个巴掌。
此时,闻若鱼不愿再住这个充满阴影的家里,想选择住校,当时观念还未形成,因造成了心理创伤她变得唯唯诺诺,当时观念还未形成,出于对一切懵懂的观念,很多女生联合男生就一起欺负当时还不懂事的她。
而复杂的情感来源卡罗琳勇敢反抗霸凌的精神。
出神之际,佩罗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与卡罗琳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至极,不少女仆前赴后继地想要拉架可不知不觉间也打起来,闻若鱼原本想拉开这掐架的两人,不知是谁捉住了她的长发用力往后拽。
互相掐架场面,被子不免卷入其中,逃又逃不走躲也躲不了,快被闻若鱼的发丝绞成肉泥。
“干什么呢!”安娜怒吼,身旁随行管家克劳斯。
场面一静,卡罗琳掐着佩罗的脸,佩罗咬着卡罗琳的手臂,两人默契地抬眼;而闻若鱼依旧被人拽着头发,她回头看向拽自己头发的女仆,面容苦涩道:“我好像和你没仇吧……”
那名女仆脸一红道:“不好意思,我拽错人了。”
闻若鱼:“……”
被子奄奄一息的在她发丝间生存,闻若鱼忙拽下来捧在手心里,神色担忧地看着它,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赶忙闪身去到无人且空旷的琴室,顺便把两张琴凳合并一起,轻轻把被子放了上去。
转眼间,上面多出了一个男人,尽管两张琴凳合并在一起也并不能承受他的身高,一条腿搭靠在凳子上,另一条腿屈放在地面,雪白的纱幔遮住阳光,细微的灰尘飞扬半空,光线被高挺的鼻梁切割成半明半暗,发丝覆盖在眼皮之上,闻若鱼刚俯首看去,脖子却被猛地抓住,往下一按,她及时用手抵住琴凳边缘,这才避免倒下去。
视野之中,被子缓缓睁开双眼,闻若鱼清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神色,随即道:“放心,没死。不用给我做人工呼吸。”
闻若鱼恼怒道:“谁给你做人工呼吸!”
被子道:“我觉得你很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息在两人之间油然而生,闻若鱼刚做完卫生,脊椎又疼又酸,她拨开被子压着自己脖颈的手,坐于琴凳边缘,右手握拳,敲打后背,缓解疲乏。她的辫子松松垮垮的散落腰侧,像是经历过炮轰似的,见状被子刷然起身,身躯的阴影几乎覆盖面前的人,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语气幽怨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辫子差点勒死我了。”
闻若鱼坐姿极其不端,双腿岔开,两只手分别搭在腿上,闻言转头,略有一顿,觉得距离太近,屁股挪出些距离,道:“总不能怪我吧,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被子手臂搂住她的脖子往跟前一带,轻声贴耳道:“谁叫你为卡罗琳出头的。”
闻若鱼脸色慢慢涨红,用手肘推开他:“你不要离得那么近好吗?我发现你是螳螂比变成人的时候要好多了。”
被子笑道:“任你拿捏,可不是对你来说很好?再者说,我幻化成螳螂也不见你那么抗拒。都是我,无论哪一个形态重要吗?”
谎言被拆穿,闻若鱼回头索性沉默,能确切感知到他的视线一直从后背缓缓移动,非常令人不自在,刚要说些什么来打破目前尴尬的氛围时,忽感发圈被人从发间扯落,闻若鱼困惑斜视,警惕他的动作。
只见被子的五指穿梭于发间,很快给她束了个头发,很简单的低发。日常全是卡罗琳为她打理发丝,要不然就是安娜,只因红宝石宫殿对女仆的发型有要求。
被子满意点头道:“这样好多了。看得我都有些强迫症。”
闻若鱼:“……”
他扭头看向窗外的天色,树欲静而风不止,难得的闲暇午后,被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容温柔道:“看来我的午睡时间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