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黄棕色的瞳孔转了转,黑尾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这人又有了坏点子,狡黠、艳丽的眉眼都掩盖在那淡淡漂金的刘海之下。
森然的主力发球手其一就是他们的队长小鹿野大树,粉红色的爆炸头花椰菜脸色严肃凝重,场上的气势已经隐隐向着音驹偏移,必须迅速挽回军心,他轻飘飘的将球抛之上空。
是跳飘球。
所谓跳飘球,通过特定的击球方式,使球在飞行过程产生不规则的轨迹变化,从而增加对手的击球难度。
研磨瞳孔猛的竖起,上一次见面森然还是在全力钻研大力跳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的突破,他回头喊:“夜久!”
【这球绝对不能让列夫来接。】
夜久应了声,他思索着球的运行轨道,向左还是向右?几乎是靠直觉驱使,他利落地侧过身稳稳当当的接下这一击跳飘球,但是传球太低了,孤爪研磨不擅长这么低的传球,他懊恼的大喊:“抱歉!快补救!”
“Don't mind!”
列夫还来不及吐槽自己被研磨嫌弃了,战局紧张刺激,好像下一秒就可能会决出胜负,目前的比分是9:6,森然连续得分夺得高位,而音驹也紧追不舍,比分并没有拉大。
研磨咬紧牙关,他虽然不擅长这个但在这种时候也轮不得他说不,研磨低下腰将近乎快要垂在地上的球传了出去,非常极限,黑尾看着被完美送到手中的排球哈哈一笑,他一边大声说话一边将球狠狠拍向对方场地,面对二人拦网丝毫不慌:“我开动了!”
他眯着眼盯着森然那个新来的高一副攻手刻意撑起来的手掌,黑尾重重、干脆利落的把球打到了高空,瞄准副攻手的手指,他心想,真是漏洞满满啊,高一生。
打手出界!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黑尾笑起来走过去与研磨击掌,哪怕研磨不情不愿,他仍竖起拇指称赞道:“传得漂亮。”
研磨平静的嗯了声,同黑尾击掌。
正在替补席的手白轻轻叹了口气,研磨的技术是绝对不能质疑的,无论是假动作还是精湛的表现,都无可挑剔。他再次直白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同研磨的差距是那么明显。
猫又盯着手白的神色,很淡的笑了,随后他又神色自若的看向研磨。
有些天才,永远认为自己平庸。
随着双方郑重的焦灼相对,比分来到了14:17,音驹稳居高位,紧追不舍的三花猫死死咬住了对手的衣角,露出了挑衅的神情。
在音驹众人志得意满的时刻,森然的高一副攻手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他从比赛开始被针对到现在,音驹的发球始终瞄准高一生,让他们丢了不下于五分,虽然前辈们一直在大声安慰吆喝着,但浓重的愧疚让他加深并且肯定了心里的念头。
——我要扳回这一局。
【越焦躁,失误可就越多。】
副攻手咬牙切齿的大喊:“5号!”
从教练的分析和前辈们冷静的观察得出的结论就是,音驹有一个非常厉害、运筹帷幄的军师,大概就是那个瘦弱的布丁头。
高一生重重的将球从研磨的头顶击过,却在球即将落地的瞬间被夜久敏捷地接起。
会传给谁?会传给左路?还是擅长强攻的混混?高一生应接不暇,场上的信息瞬息万变,他只能努力思考,一刻也不能停,已经到达音驹的赛点,如果输了这一球那么这场练习赛就结束了。
接过,在研磨准备将球传出去的那一刻,他猛地改变了方向。
二次进攻!
刚刚的是假动作!高一生目眦欲裂,他疯狂的去勾降落在他身边的排球,却只能在最后眼睁睁看着球落地,随着哨响比赛结束,高一生愣在原地,他看着将他玩弄于股掌的5号淡定自若的去和伙伴们击掌,无论是胜利的喜悦,还是得逞的愉悦,统统都没有。
研磨只是冷静、寡淡的嗯了声。
在握手环节,研磨临走前,高一生大声追问:“前辈,你的名字是?”
研磨淡淡的看他一眼:“孤爪研磨。”
那个高一生忍着眼泪哽咽说:“下一次,我们一定会赢的!前辈记好我的名字,我是山中真辉!”
小鹿野大树去搂他的肩安慰:“好了真辉,我们下次一定要赢这群狡猾的猫。”
趁着山中真辉去擦眼泪了,小鹿野拍拍黑尾的肩膀,虽然他没有黑尾那么变态的身高,但踮起脚勉强能够上,他有些苦涩的说:“下次见。”
黑尾安慰道:“让我们在IH再见吧。”
小鹿野脸色的笑容更加僵硬苦涩了,不说此刻威风凛凛的枭谷,就是音驹也让他们难以招架,他同黑尾告别后就带着队员离开了,临走前山中真辉还落着泪,幽怨的看着研磨,最后恋恋不舍的向研磨告别后就被主将拖着离开了。
研磨缩着脖子在一旁围观黑尾这个社交强劲分子在一旁对森然每一个队员笑眯眯的挥手告别。不愧是小黑,他在内心感慨,却完全没有想上去帮忙的想法。
海信行走了过来,停在研磨身边。
他笑着问:“在担心黑尾?”
研磨把头垂得更低:“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海前辈。”
闻言海信行笑得更开心了,只有在一旁的列夫还在不依不饶的继续问:“什么担不担心、开玩笑的?前辈们你们在说什么啊?”
研磨头也没抬:“列夫吵死了。”
黑尾送完森然之后走回来就看见被列夫缠着不放的正蹙眉的研磨,他啧了声,转而笑眯眯的开口了:“列夫,是嫌接球练习不够多吗?”
他似笑非笑的语气倒显得他更像一个十恶不赦的笑面虎。
列夫只好悻悻的被夜久揪着衣襟回球馆做接球训练,看研磨缩着脖子,黑尾帮他把穿在外面的冲锋衣拉链拉上,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皱眉问:“很冷吗?”
研磨不肯说自己只是因太过窘迫觉得没脸见人,便含糊的嗯了声,黑尾便牵着他的手往球馆里走,球馆里会暖和一点。
他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被黑尾用手心拢在手心里,冰凉的手逐渐变得温暖,似乎浑身都变得暖乎乎的,像泡在蒸笼里,研磨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发烫。
他仓皇的把手从黑尾手中挣脱出去,不算冷静的说:“我去一下卫生间。”他走得急,步伐匆匆,黑尾有些莫名。
真是拙劣的借口啊,直到终于远离了黑尾,研磨才用手掩住通红的耳廓,躲在墙后蹲下身子,想了一会儿,最后他很淡的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妙、带着点忐忑和不安。
直到周末坐上了新干线,研磨都没有再展现过那个笑容,当然黑尾也不知道研磨因为自己而展露真心、灿烂的微笑,他只知道为了让研磨开心,他今后要更加努力才是。
原本是不打算让列夫来的,研磨认为犬冈在就够了,但直井教练打算打乌野一个出其不意,加上列夫本人执意要求要来,缠着夜久说了好多软话,夜久才心软说服了研磨。
研磨看着正和犬冈打扑克的列夫。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他默默在心里想,随后便开始打游戏机。
列夫瞪大眼,手中的牌都拿不稳了,我刚刚这是被研磨前辈认可了吗?他快速冲到研磨面前,挤开游戏机,一副骄傲的、等待被夸奖的模样。
而研磨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列夫,你挡着我了。”
觉得自己心灵收到伤害的列夫捂住胸口,颤颤巍巍的倒下了。
音驹的大家不约而同的想。
真是心口不一啊研磨。
宫城的人口并不少,街道上是东京难得一见的平和安详,在东京大家总是步履匆匆,很少停下脚步端详路边的美妙风景,但在宫城,有坐在长凳上看报纸的老爷爷,和正嬉笑玩闹的孩童。
研磨幽幽地盯着路边正虎视眈眈观察三花猫的乌鸦,在垃圾堆里,霸主们互相警惕、观察对方,真应景啊,他喃喃出声:“垃圾场的对决。”
山本猛虎疑惑地问:“那是什么?”
黑尾慢悠悠的递给研磨一罐热可可,替他解释道:“就是音驹和乌野传承下来的对决,在正式赛场上会更有意义。”
列夫歪着头问:“音驹和乌野从来没有在正式赛场相遇过吗?”
研磨喝着热可可,黑尾在递给他之前就打开了易拉罐,以免研磨费劲的嚷嚷,他淡淡的解释:“从来没有过。”
黑尾接过话头,郑重的说:“所以这也是猫又教练的遗憾。”
列夫猛地站起来:“那我们就要实现猫又教练的愿望!”
犬冈也点头,夜久的眼睛里燃起了浓浓的斗志,音驹众人都燃起来了,就连海信行也站了起来,无比严肃却充满激情,与他平日里稳重的模样十分不符。
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了什么是薪火相传,老一辈的愿望传承到下一辈,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把不可能的事情化为奇迹,就好比愚公移山。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大喊:“我们要站上春高的舞台!进行一场真正的垃圾场对决!”
研磨迟疑了一下,慢吞吞的开口:“不过前提是乌野能在宫城出线。”
“喂!研磨你也看看气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