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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他认识陈文远。那位教授教过他《民国戏曲史》的选修课,是个和蔼的老先生,上课时总喜欢讲些戏班子的趣闻轶事。

剪报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是档案管理员的手写备注。

【死者陈文远,63岁,S大历史系教授。死亡时间:3月15日凌晨2-3点。死亡地点:兰芳戏楼旧址(已拆除)。死因:突发性心脏骤停。现场无打斗痕迹,无外来者侵入迹象。】

【特殊备注:死者生前正在进行的课题研究为《民国戏曲名角谢无渊生平考据》。死亡当天,其办公室遗落一份未完成的手稿,内容涉及谢无渊死亡真相的推测。】

沈清弦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然后他轻声开口:“谢无渊。”

“嗯?”玉佩里的声音立刻应声。

“陈文远教授。”沈清弦说,“你认识吗?”

玉佩沉默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谢无渊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刻意装出的困惑:“谁?我不认识……”

“他在研究你。”沈清弦打断他,“研究你怎么死的。”

“……”

“然后他死了。”沈清弦继续说,“死在戏楼旧址,死因是心脏骤停,但现场没有心脏病发作的痕迹。法医报告里写,他死前瞳孔极度放大,像是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

他的声音落下后,房间里变得极其安静。

虽然没有听到谢无渊的回答,但沈清弦能感觉到,胸前的玉佩在发烫,同时散发着一种阴冷的、令人不适的灼热感。

“谢无渊,”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是你杀的吗?”

“不是!”

谢无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尖锐。

但下一秒,他又立刻软了下来,变成那种沈清弦熟悉的、带着哭腔的语调。

“弦弦……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怎么会杀人……”

“那你刚才怎么沉默了?”沈清弦一点也不吃他这套,直直反问。

“我……我只是……”谢无渊的声音哽咽起来,“我只是不想回忆……那个人……那个人他……”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绪,然后才继续说:“他动了我生前的东西。”

沈清弦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我……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谢无渊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感觉到……有人在翻我的遗物,我很不舒服……”

“所以你杀了他?”

“没有!我真的没有!”谢无渊的声音听起来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我只是……只是想去看看是谁……但我一到那里,他就已经死了……我真的没有杀他……”

沈清弦没说话。

这鬼刚才让他诈出来的信息量不小啊。

当时他去兰芳戏楼执行任务时,任务单上的资料记录了谢无渊的活动范围,仅限兰芳楼内,而鬼魂的能力都是有范围的,通常来说,范围大小和他们的活动范围一致。

他既然说自己过去看了,要么是情报上记载他的活动范围有误,要么是他的能力影响范围根本不受活动范围的限制。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头痛。

每次用脑过度就会这样。而且他能感觉到,谢无渊的情绪波动正在影响玉佩的温度,时冷时热,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贴在心口。

“弦弦……”谢无渊小声叫他,“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沈清弦睁开眼,重新看向那份剪报,“陈教授在研究你的死亡真相……那他查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谢无渊的声音依然很小,“我真的……不想回忆那些事……”

“是不想,还是不敢?”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

玉佩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沈清弦耐心地等着。他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然后,他听到了谢无渊的哭声。

那声音不是装出来的娇柔哭泣,而是一种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近乎呜咽的哭声。

“弦弦……”他一边哭一边说,“我真的……好疼……”

“哪里疼?”

“哪里都疼……”谢无渊的声音破碎不堪,“每次有人提起那些事,我就觉得……全身都在疼,像被火烧一样……”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沈清弦听着那哭声,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水杯。

他知道谢无渊在演。

至少有一部分是在演。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哭声,他胸口玉佩贴着的地方,也跟着隐隐作痛。

不太像是生理上的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

“好了。”沈清弦叹了口气,“别哭了。”

“呜……”谢无渊还在抽泣,“弦弦不相信我……”

“我没说不信你。”沈清弦揉了揉眉心,“只是需要查清楚。陈教授的死如果和你无关,那凶手是谁?如果和你有关……”

他话没说完,但谢无渊听懂了。

“如果和我有关……”谢无渊的声音带着绝望,“弦弦就会毁掉我的魂印,让我魂飞魄散,对吗?”

沈清弦没回答,但在场都是聪明人,知道他是默认了。

谢无渊的哭声渐渐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或许是哭够了,又或许是演累了,他才轻声说:“我知道了。弦弦想查就查吧……我会……配合的。”

沈清弦没深究这鬼变幻莫测的情绪。他关上台灯,重新躺回床上。天已经快亮了,他需要再休息一会儿。

闭上眼睛前,他感觉到胸前的玉佩微微震动。

谢无渊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很轻很轻。

“弦弦……”

“嗯?”

“你身上……真的好暖和……”

沈清弦:“……”

这鬼是把骚扰他当成每日任务了吗?

沈清弦没理他。但他能感觉到,玉佩里有一股冰冷的触感,正隔着玉料,轻轻抚摸他胸口皮肤的温度。

像一只无形的手,试探,触碰,流连。

那触感顺着心口往上,爬过锁骨,爬过喉结,最后停在他下颌的地方。

他力道拿捏的极好,动作看起来过分,却很有分寸,起码沈清弦并没有从这种堪称冒犯的举动中感到不适与反感。

他困极了,也懒得理这鬼又搞什么幺蛾子,翻了个身就沉沉睡去。

见沈清弦呼吸放缓,玉佩里,谢无渊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幻觉。但那种满足感和那种餍足后的慵懒,却清晰得让人脊背发凉。

黑暗中无人看见的地方,那些放肆的念头在交缠、疯长。

“很快……”玉佩里的声音像是呢喃,又像是许诺,“你就习惯了。”

-

上午九点,沈清弦出现在S大历史系的办公楼走廊里。

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裹住清瘦的身形,浅灰色长裤垂到脚踝,外面罩了件驼色风衣。

这些都是柔软的颜色,穿在别人身上或许普通,穿在他身上,却像谁把一捧月光拢进了人形。

银白色的碎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但比昨天好一些,至少嘴唇上有了一点血色,不至于让人看了就心惊。

他走得不急也不慢,像一片云飘过走廊。

走廊就安静了那么一瞬。

先是迎面走来的两个女生。一个正在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另一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我去……”第一个女生压低声音,“那是谁?”

“不知道……”第二个女生的声音更小,“好好看……”

她们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让完之后又忍不住回头,目光追着那道背影,一直到沈清弦拐进走廊深处。

“他是不是那个……”第一个女生忽然想起来什么,“历史系的沈清弦?听说从上大学开始老是请病假,有会一次请了半年病假那个?”

“就是他?”第二个女生倒吸一口气,“我以为请病假的是那种……那种病怏怏的……”

“这不病怏怏吗?”

“病是病,但这也太好看了吧……”两人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那边,一个端着保温杯的中年男教授迎面走来,差点把保温杯滑下去。

他咳了一声扶了扶眼镜,等人走远了才嘟囔了一句“沈家那个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之类的话。

沈清弦对这一切似乎毫无察觉。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张苍白的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底下细细的血管,像瓷器上天然的纹路。

走廊里又走来几个学生,说说笑笑的,声音很大。看见沈清弦的时候,笑声像被掐住脖子一样,齐齐卡住。

一个男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旁边的女生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别看了……”

男生这才回过神,目光却还是黏在沈清弦身上,一直到人走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卧槽。”

“卧槽什么?”

“就是……卧槽。”男生挠了挠头,词穷了,“他这样的人,怎么能……”

他没说完,但女生懂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生病呢?他这样的人,怎么能站在人群里呢?

他这样的人,应该被放在玻璃柜里,或者画框里,或者什么别的地方,总之不该是这灰扑扑的走廊,不该是这吵吵闹闹的人间。

“沈同学?”一个认识的女老师看到他,有些惊讶,“你身体好点了吗?陈教授的事……节哀。”

沈清弦点点头:“谢谢老师。我来收拾一下陈教授的遗物。”

“哦哦,在306办公室。系里已经整理过一轮了,但还有些私人物品没处理……你进去吧,钥匙在门卫那儿。”

沈清弦道了谢,去门卫室拿了钥匙,然后走上三楼。

306办公室的门牌已经摘掉了,门上贴了封条。沈清弦撕开封条,用钥匙打开门。

办公室里很整洁,显然是被人用心整理过的。书架上空空如也,桌面上也只剩下一台老式台式电脑和几本工具书。

沈清弦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打开电脑。密码很好猜,是陈教授的生日。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是“谢无渊研究”。

沈清弦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身后的门突然“咔哒”一声。

他明明锁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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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