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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沈清弦皱着眉,将玉佩握在手心,手指猛一收紧:“谢无渊,闭嘴。”

玉佩里的声音立刻变了。那道罂粟般诡异又糜烂的音色顿时变得委屈。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带着让人心软的可怜。

“我只是……只是想跟弦弦的朋友打个招呼……”

沈清弦:“……”

他竟然从里面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小心翼翼。

顾临风盯着那枚玉佩。

他看见了。

沈清弦的视线看不到玉佩,只能听到谢无渊的声音。可在顾临风眼中,玉佩中央那抹暗红色的纹路悄然流转,化成了一双凤眼似的模样。

而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眼,正冷冷地盯着他。

那眼睛里只有笑。

阴冷的,得意的,像看猎物一样,把他从头大量到脚。

顾临风深吸一口气。

“清弦。”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这个鬼物,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他看着沈清弦的脸,视线几不可查地在那双垂着的眼睛旁顿了一下。

“他能随意和你对话,说明已经和你的灵力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共鸣……我不知道一个D级鬼是如何办到的,但无论如何,这样很危险。”

沈清弦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会注意的。”

顾临风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沈清弦那张像瓷器一样苍白孱弱的脸,又把话咽了下去。

他没再提谢无渊的事,只是又坐了一会儿。叮嘱沈清弦好好休息,然后起身离开。

沈清弦没看见的是,门关上的瞬间,顾临风靠在走廊墙上,闭上了眼睛。

好兄弟。

哈。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立刻走,只是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走廊里的灯光白惨惨地照着,显得廊外这人的神情越发落寞。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留下的那几道指甲印痕迹几乎消散。

想起玉佩里那只来路不明的鬼,顾临风略一沉思,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沈清弦坐在原处没。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他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那道光里。

“谢无渊。”他声音很淡,“你刚才在干什么?”

玉佩沉默了几秒。

然后谢无渊的声音响起来,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点刻意的颤。

“我……我就是想打个招呼……”

“打招呼需要说那些话吗?”

“哪些话?”谢无渊的声音无辜又困惑,“是说‘好兄弟’吗?”

沈清弦盯着玉佩,没说话。

“可是弦弦你确实这么说过呀……”谢无渊小声嘀咕,“你说顾临风是你最好的朋友,说你把他当亲兄弟……”

他那语气委屈极了,像被冤枉的孩子在辩解,如果是不了解实情的人在现场,估计都会觉得谢无渊是个可怜鬼。

沈清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说真的,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顾临风到底在生什么气。

顾临风那个人,他们认识的日子也不短了,他从来没见过他跟谁黑过脸。温和,周到,永远笑眯眯的,无论是S大还是局里上上下下没人不说他脾气好。

可刚才……

沈清弦想起顾临风转身时那个背影,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顾临风心情不太好。

为什么?

他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可刚刚的一言一语他在脑力过了一遍也没找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顾临风为什么生气?

沈清弦想不通。

总不能是因为……

一段记忆突然袭来,是前两天总局里一个小姑娘在追剧,讲的是人鬼情未了的故事。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顾临风……喜欢谢无渊?所以才听不得谢无渊用那种语气说话?所以才黑着脸走人?

沈清弦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太荒谬了。先不说顾临风还没见过谢无渊,就他那个性子,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刚认识的鬼。

更何况,谢无渊那语气……换谁听了都不舒服吧。

他没再深想,只是撇了一眼玉佩。阳光落在那枚白玉上,那上面暗红色的纹路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像普通的玉纹。

谢无渊的声音更低了,又带着哭腔:“对不起……我是不是又做错了?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弦弦的朋友误会我……”

“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对弦弦没有恶意……”

沈清弦:“……”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因为他与谢无渊签订了契约,所以他能感觉到,在玉佩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流动。

阴冷的,黏腻的,像深冬的河水在冰层底下涌动。

那不是委屈。

那是愉悦。

是几乎要溢出来的、阴冷的愉悦。

这鬼的演技还真好。

沈清弦想。

如果感觉不到那股情绪,他可能真的会信了。

“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意出声。”

“好……如果我乖乖听话……”

谢无渊乖乖地应着,下一秒姿态放的更低:“这里好冷……弦弦能把我戴回去吗?”

沈清弦看了那枚玉佩一会儿。阳光落在上面,白玉温润,红纹安静,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

他伸出手,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

玉佩贴上胸口的那一瞬,一股温热的感觉涌出来。不是玉佩的温度,是有什么东西从玉心深处蔓延出来,贴着皮肤,慢慢地,细细地,像一只手在轻轻抚摸。

谢无渊满足地叹了口气。

“弦弦身上……”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真的好暖和……”

沈清弦:“……”

他感觉自己被骚扰了。

沈清弦没理他,转而起身去收拾桌上的食盒。他没低头,所以没看见胸前的玉佩里,那双由红色纹路组成的凤眼,正缓缓睁开。

眼尾微微上挑。眼珠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透过衣料的缝隙,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盯着他的脸。

盯着他的脖颈。

盯着他俯身时微微敞开的衣领里,那截若隐若现的锁骨。

那目光冷极了,又黏极了,贪婪又直白。

像蛇,又像锁。

-

深夜。

沈清弦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清晰,他站在一片空旷的戏台上,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头顶有一轮血色的月亮,将暗红色的光洒下来。

戏台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红衣,墨发。

层层叠叠的红衣铺展在椅子上,垂落在地上,像一滩凝固的血泊。

那人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只有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泛着淡淡的青白。

沈清弦站在原地,没有动。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是谢无渊。

但又不是平时那个楚楚可怜的谢无渊。

他脸上化着浓重的戏妆,眉眼用墨笔勾得又长又细,斜飞入鬓。眼角描着胭脂,往上挑着,像两把钩子。嘴唇是嫣红的,红得像刚喝过血。

他戴着一顶珠冠,珠子在血月下泛着幽幽的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单手支颐,另一只手轻轻敲着椅背。那双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幽深的笑意。

“弦弦,”他开口,声音不再甜美,而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戏谑的语调,“你来啦?”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白天那种怯生生的、惹人怜爱的眼神。那眼中的神色是直的,烫的,毫不遮掩的往你眼睛里扎,具有称得上是强悍的存在感。

他盯着沈清弦,嘴角慢慢弯起来。

“弦弦。”

沈清弦并没有慌乱,甚至还有心情在心中腹诽:声音也不一样了。

谢无渊不再是那副软绵绵的、带着哭腔的调子。而是低低的,懒懒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戏腔里那种吊过嗓子的底子,尾音往上挑,挑得人心尖发痒。

沈清弦平静地看着他:“这是哪?”

“我的梦里。”谢无渊笑了,“或者说……我为你编织的梦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身戏服是真的长,拖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窸窸窣窣地响。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脚底下没有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响,在空旷的戏台上回荡。

他走到沈清弦面前。

二人离的近了,沈清弦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点珠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

沈清弦从没闻过这种香。不是檀香,不是花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旧的、沉的味道,像压在箱底的戏服刚拿出来,像老宅子里经年的木头。

他说不是喜欢,却也不讨厌。

谢无渊微微俯下身,那张脸几乎要贴到沈清弦脸上。

按理说鬼没有呼吸,但沈清弦能感到右脸侧掠过一丝极淡的凉意。

“住在你家玉佩里,”他轻声说,气息拂过沈清弦的眉眼,“总得交点租金吧?”

沈清弦没退:“你想要什么?”

谢无渊直起身,转身走向戏台中央。血月的光照在他身上,在戏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回过头,对沈清弦伸出手。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清弦,一眨不眨。

“就只是当……租金。”

戏台上安静极了,只有血月的光,还有谢无渊伸着的那只手。

他就那样站着,一身红衣,满脸戏妆,凤眼里盛着笑意,盛着沈清弦的倒影。

沈清弦看着他,整个人像是被魇住,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走这一步。

谢无渊的眼尾轻轻弯了一下。

沈清弦从血月戏台的梦境中惊醒时,天还没亮。

窗帘缝隙里透出凌晨四点的灰蓝色天光,房间里一片寂静。他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玉佩贴在心口的位置,传来温热的、有规律的搏动感。

像一颗寄生在他体温里的心脏。

“弦弦做噩梦了?”

谢无渊的声音从玉佩里渗出来,慵懒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含糊,仿佛他们真的是同床共枕的伴侣。

沈清弦没答。他撑着床沿坐起来,上半身靠在床头。银白色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抬手去擦,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才发现自己出了多少汗。

“弦弦梦见什么了?”那声音又近了些,几乎贴着耳廓,“梦见我了吗?”

沈清弦终于开口,嗓子有些沙哑:“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谢无渊装傻。

“那个梦。”沈清弦偏过头,“是你拉我进去的。”

玉佩沉默了几秒,然后传出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得逞的愉悦:“被发现了啊。”

他承认得爽快,没有半点心虚,“但弦弦也没反抗,不是吗?”

沈清弦没说话。确实,在那个梦里,他明明可以强行挣脱,但他没有。

自从自己收了这只鬼,他的一切行为都踩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想看看谢无渊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只是听了一曲《牡丹亭》。

谢无渊坐在戏台上唱,他坐在台下听。血月高悬,戏台空旷,整个梦境里只有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回荡。

唱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时,谢无渊停了下来,隔着半个戏台看他,凤眼里光影流转。

“弦弦,”他轻声问,“你信这句话吗?”

沈清弦当时没回答。

现在也不会回答。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激得他清醒了些。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也驱散了梦境残留的阴冷。

桌面上摊着昨天他从总局档案室调来的卷宗,是关于兰芳戏楼近二十年的所有异常事件的记录。

沈清弦在椅子上坐下,戴上眼镜开始翻阅。

第一起记录在十五年前:几个建筑工人试图拆除戏楼,当晚全部噩梦缠身,精神失常,最后集体从医院楼顶跳下。尸检报告显示,他们死前都出现了严重的幻听,一直念叨“别唱了”“别唱了”。

第二起在八年前:一群都市传说爱好者夜间探访戏楼,第二天被发现昏迷在戏台前。醒来后全部失忆,只有一个女孩在昏迷中反复说“红衣服……他在看我……”

第三起在三年前:开发商强行施工,结果起重机倒塌,砸死三个工人。幸存者说,倒塌前听到了女人的哭声,但现场根本没有女性。

沈清弦一页一页翻过去,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下了动作。

那是一份剪报。

日期是三个月前,标题很醒目:《S大历史系教授陈文远离奇死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

沈清弦的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