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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老阉狗

冯润走到自己禅房门口才冷静下来,心里不由有些后悔。

自从重生以后,她每次见到拓跋宏都很容易发火,这次更是没两句就又吵了起来。

虽然她原本就打算制造一场跟拓跋宏的吵架来实行自己的计划,可现在还太早了,他们才到思远寺不到半个时辰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冯润破罐破摔地想着。

环视房间,阿呼和阿若两个,一个在整理床铺,一个走进走出地搬运着行李。

冯润感到一股无法宣泄的烦躁从脚底升起,略想了片刻,她便留下话要出去透透气。

掀帘出去,入目的便是稍显寂寥的院落。

也对,本该住八个嫔妃的大院落,现在只剩三个人了,能不空荡吗?

想到冯沺忙了一场,却落得个被众人记恨的结果,冯润便不可遏制地翘起嘴角。

谁让冯沺不信她呢?她可早就告诫过冯沺了。

冯润心情好了许多,远望而去,暮色中不见飞鸟,只能看到一处檐角。

她立时起了探幽的心思,可才到了院门口,一个身影便从外面冲了进来 。

冯润忙闪身躲过,来人似是也没想到会碰到人,半途卸力后只能往后栽倒。

“你没事吧?”冯润望向哎呦哎呦的来人。

“不碍事。”来人捂着屁股答道。

这一照面,冯润惊呼出声:“双蒙?你来做什么?”

双蒙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幸运,还没进门就碰到了正主。

他拍拍衣上沾染的薄雪,恭敬道:“冯贵人,奴特来向您请罪,您说要我为您照顾好马匹,奴没能做到。”

许是经历了极剧烈地奔跑,他的胸膛起起伏伏着,但他仍尽量保持着平稳的声音:“方才剧给事急匆匆地从咱们典廐署调走了五匹马做备马,说是要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将娘娘们都送回宫里去。奴想先给您禀报,得了您的允许再放马给剧给事。可剧给事说是陛下的命令,不能耽误,命人将奴按下,便将马带走了。”

说道剧鹏夺马,他不自觉带出些委屈,“奴现在才能来跟您报信。”

冯润看他一片赤诚,心里多少有些感动,不禁安慰道:“是陛下的旨意没错,剧给事要马便给他。”

想到剧鹏与双蒙的旧事,冯润泛起不自然的苦笑。

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人前世便如八字天生不对盘一样,撞在一起总要生些事端,从前她就总要隔三差五地为两人调停一番,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想到自己的计划还需要马,她忙问:“马还有剩吗?”

“有!”双蒙两眼放光,仿佛打了多了不起的胜仗,“奴亲手养大的三匹马都在呢!奴特意为您留着的,没让剧给事带走。”

“你做得很好。”

冯润对双蒙的表现满意极了。

从前她身边最得用的就是双蒙,而今,把双蒙先找回来,真是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阿呼,拿些糕点来。”冯润扬声喊人。

没一会阿呼便提着食盒走了出来。

“双蒙,你来报信足见你忠心。”冯润扬了扬下巴,示意阿呼将食盒给双蒙:“这盒糕点便赏你了。以后你有事找不到我,只管找阿呼就是。”

“是娘娘。”双蒙提着食盒十分欢喜,对着阿呼行了礼算作正式认识。

被双蒙这样一打断,冯润也没了再出门的意愿,遣走双蒙后便带着阿呼回房间去。

晚上在陌生的床榻上翻来覆去,冯润满脑袋想得都是,怎么顺利施行自己的计划。

原本她打算这几日都约拓跋宏去骑马,往前他便最喜欢教她骑马了,想来这次他也难以拒绝。

在骑马期间,她便要坐实双蒙是自己十分看重的人的身份,并将他塞到拓跋宏身边去。

然后她再找一件小事与拓跋宏拌两句嘴,让拓跋宏绞尽脑汁哄她高兴。

此时,双蒙的作用便显了出来,他要以冯润自己人的身份,为拓跋宏出主意——冯贵人近来十分喜欢尚食局新酿的酒。

她想,以白整的钻营,定能悉知此事,届时,他一定会将阿呼赠与他的酒献上。

而一旦他做了献酒之事,她便要正大光明地治他的罪!

想到治罪时白整会露出怎样的丑态,冯润就乐不可支。

阿呼看她抱着被子一会歪嘴,一会又冷不丁地发笑,忍了几忍,终是关切道:“娘娘,您没事吧?”

冯润嗔怪地看阿呼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分享自己的快乐,便将阿呼拉到被子里,把计划与她细细讲述。

说完的冯润志得意满,阿呼听完却只觉脑海里飘满了问号。

虽然不明白冯润为什么会对缘悭一面的太官令痛下杀手,但她仍牢记着忠于冯润的第一原则。

冯润看阿呼明明一脸懵懂,却仍说着为她做什么都行,她心里倏地融化成一摊水。

将阿呼揽在怀里,冯润轻声道:“我答应你的,等这事结束,我便告诉你。”

阿呼仍是不解,但冯润的靠近令她失去了思考,她点点头,与冯润挨着头,就像小时候一样,慢慢地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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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是难得的晴日,院中的积雪也被宫人扫了个干净。

与住在隔壁的罗容华、来充华问候后,冯润带头前往思远寺的饭堂。

“冯贵人,您昨日睡得可好?”罗容华最先开始寒喧。

冯润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对她观感都很一般,是以只微笑答道:“想是佛光庇护,昨日睡得极香。”

来充华抬头看了冯润一眼,见她不像说谎,也接道:“此处空气清冽,我也睡得极好。”

罗容华笑道:“我也睡得舒爽极了。这还要多谢冯贵人带咱们出来啊。”

来充华闻言也面露感激地看向冯润,但冯润只是笑着,并不接话。

罗容华也不以为忤,甚至还以手搭眼做眺望状,往皇城的方向看去,一边看一边嘀咕道:“就是不知道皇宫里的她们睡不睡得着了?”

冯润不以为意:“些许小事罢了,哪至于就睡不着?”

来充华敏感地听出了罗容华的幸灾乐祸,但看到冯润轻轻挡过,她也没说话,只当自己没听到。

三人安静地走了几步,转过一个弯,便到了思远寺的饭堂。

和尚们此时都在做早课,饭堂除了几个忙碌的火头僧,便都是宫里带来的太官们。

冯润看到忙碌的太官,立刻想起了白整,她不由往太官们身边走去,想要找个人询问白整在哪儿。

“陛下,您这边请。”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冯润心道。

她止住脚步,往门口望去,果然见到白整正为拓跋宏带路,往她们所在之地走来。

思远寺作为皇家寺庙,饭堂并不算小,从门口到她足下大约需要走个百来步。

就在这百来步的功夫里,她听到白整不着痕迹地夸自己如何临危受命,在短短数日内整治出既不堕皇家颜面,又不破佛门禁忌的素斋,又是如何将这些实物保存好,毫发无损地运来山上,又是如何协调太官与尚食局的关系,让尚食局乐意帮忙...

“老阉狗”,冯润在心里又骂了他一句。

她猜到了白整钻营,却没想到白整居然如此迅疾。剧鹏才离开不过一个晚上,白整就已经摸到了拓跋宏的身边儿去了!

冯润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既然白整都已经上了台,那她也必须照着剧本唱下去才行。

“陛下。”冯润适时出声,恰好打断白整的自吹自擂。

“冯贵人?”

拓跋宏语气中有些不确定。

他还记得昨日二人的龃龉,原以为冯润还在气头上不会理他,没想到她竟先开口问候。

可显然冯润对他又有了新的不满意,只见冯润红唇一瞥,双眸一转:“陛下怎么这样唤妾?”

拓跋宏生怕她又生起气来,忙迎上去,柔声道:“二娘,你用过饭没有?”

“陛下都没用,妾岂敢争先?”冯润横他一眼,但也没甩开他的手。

“太官令,传膳 。”拓跋宏利落下令。

随后又像才注意到两位宫妃一般,招呼二人上前道:“罗容华、来充华也没吃吧?过来一起用膳。”

罗容华与来充华对视一眼,谢礼后也坐下。

四人围着一张桌子,安静地用着早饭。

终于,在冯润撂下筷子后,罗容华率先站起身道:“妾吃好了。妾昨日贪睡,还有些衣物未整理,这便想回去了。”

拓跋宏最欣赏她知机,遂点头道:“回去吧,昨日车马劳顿,今日便好好歇息。”

话毕便将目光移向仍坐在一旁的来充华。

来充华仍像未吃饱一般,手持着筷子。

她本意并不想走,是以才以未吃完假充,可大家是同时吃的饭,她再赖下去又能赖多久呢?

来充华的眼里闪过不甘。

她六月进的宫,三个月蒙幸三次,等到九月大小冯氏女进宫来后,她便再也没被召过一次。

她也曾是鲜卑贵族的娇女,何曾受过这样的冷待?

可偏偏对手是冯氏女,她便不能争也争不过,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罗容华看来充华似是犯了倔,心里也纠结起来。

二人并无交情,便是她帮了来充华,来充华也不见得会感激;

可若是来充华继续装傻,惹得陛下发起火来,她也要受池鱼之殃。

将利弊放上天平,一瞬便能做出抉择。

罗容华笑着扶上来充华的肩:“妹妹,你且留点肚子,我那还为你留了你最爱的糕。你现在吃饱了,一会可要亏嘴了。”

她力气不小,抱着必然扶起来充华的决心,竟一下就将来充华扶起。

来充华不备,发现自己已变成了站立后,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罗容华。

罗容华笑着拉住来充华的手,朝着拓跋宏与冯润行礼:“嫔妾们先行告退了。”

来充华手中吃痛,她知道罗容华的意思。

她也知道自己既然起身,便不可能再坐下去,便也似愿赌服输一般,躬身行礼后跟着罗容华离开饭堂。

两人一走,便就剩冯润与拓跋宏两人大眼瞪小眼。

准确说来是冯润望向远处,而拓跋宏盯着冯润瞧。

冯润被他目光扰得静不下心,没好气道:“陛下干嘛一直盯着妾?”

拓跋宏顺势抓过冯润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握紧,“二娘,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的眼睛就像淅沥沥的雨天,蒙上一层灰蒙蒙的云翳,引得她的心也跟着湿漉漉起来。

她用眼睛描画着他的眉眼,睫毛,鼻翼,唇峰,每一处都是她曾刻进心头的样子,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在未来命她自尽。

她真恨不得剖开他的胸膛,看看他心里装的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拓跋宏久久不得回应却并不着急。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何冯润的眼悲伤地像要下雨?

他的心又抽痛起来。

为了扼制这种陌生的心痛,他命自己即刻动作起来。

随后,他看到自己抬手,对着冯润的脸抚了上去。

骨节分明大手毫不费力就能将这张娇面围牢捧起。

冯润像一朵最珍贵的花,绽放在他手里。

他听到自自己的声音说道。

“告诉我,你在难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