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空白短信的提示,黎檀不明所以地盯着屏幕。
“什么情况?”唐椀莳坐得近,也看见了她手机上的空白短信。
黎檀关上手机:“大概是骚扰短信吧...吃饭吧”。
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一个服务生带着一个女人走进来。
“唐小姐,黎小姐,有位女士要见你们”。
两人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身工装款式的衣服和裤子包裹住身形,配着一双马丁靴,步履间带着几分冷硬气场。窄边眼镜下眸色沉沉,冷肃没有温度,雾蓝与雾霾灰交织的长卷发散在腰部。
黎檀朝着服务生笑了笑:“没事,你先去忙吧。”
她看得出,眼前的这个女人身手很不简单,从气场上就不难看出。
唐椀莳问:“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女人唇角一扬:“我是苏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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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医院内
顶层的高级病房很少有人,连医护人员也都是根据需要调动的。
只有特定的时间他们才能接触到病室里面的病人,并且签署保密协议,绝不能泄露他们的信息。
走廊深处,阳光斜斜地照进。
一半处在阴暗,一半向着暖阳。
安静的病室内,温霁远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呼吸很浅,身上还连着心电监护仪,随时检测他的各项指标。
刚刚经历了一场抢救,此时的他脸上毫无血色,没有什么求生意识。
白澈站在门外,身旁跟着医生。
“目前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着手中的病历本,上面是温霁远的各项指标。
面容严肃地说:“情况不乐观,病人的求生欲很低,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从刚刚的结果来看...”
白澈冷冷地开口:“接着说”。
医生悄悄地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咽了咽口水,接着说:“他的视网膜有脱落的风险,很有可能导致后半生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是目前最大的难题,他的眼睛也不再符合接受别人的视网膜捐献了。
一旦失明...将再也不能重见光明。
白澈眼里沉色,看不出情绪:“有什么办法让他撑起来意志?”
医生思考片刻:“除非找到他最在意的人或事,能刺激到他神经的,或许...”。
白澈插在裤兜的手,紧紧地攥着。
他最在意的...除了一个黎檀,还有别人吗?
可黎檀不会来,他也不能去找她。
对了,还有小老虎...
“看着他,有任何变动,马上联系我”说完,行色匆匆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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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白澈牵着一只萨摩耶出现在病房,小老虎像是感应到主人有危险,一直舔着他的手,还低声地嗷呜着。
围着病床急得团团转,两只爪子趴在床边,想要试图把温霁远喊醒。
小老虎是与黎檀唯一有着联系的存在,而且白澈知道,温霁远最是舍不得它。
片刻
温霁远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眼球一眨一眨,模糊的视线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他费力地伸出手去摸小老虎:“你把它带来干什么?”
白澈坐在对面的沙发,见他醒来脸色也缓和不少:“带小老虎给你送终...我真是想不通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把命搭进去?
况且他清楚,黎檀从未对温霁远有任何超过朋友之间的情谊。
自始至终,都是他把自己圈在这个永远都走不出去的麦比乌斯圈内,没有尽头...
温霁远抬起疲惫的眸子,看着手上输液的管子,突然笑起来。
笑自己的可悲...
笑自己到头来什么都改变不了...
笑自己看似富裕实则却是空空如也...
他费尽一切,却输在起跑线,无论后期再怎么拼命都无法改变结局。
棋差一招,落子一慢,满盘皆输。
“这房间太闷,我想去天台吹吹风”
白澈问:“收起你想了结自己的心思,想死...阎王爷都不愿意收你”。
温霁远摸着小老虎的头,语气淡淡地说:“谁说我想死了?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鼻子都快失灵了”。
白澈最后还是推着他上了天台,温霁远吹了会儿风,缓缓地起身,扶着栏杆,闭眼呼吸着凉风。
这是自由的味道,带着一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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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想干什么?”
黎檀不相信她会突然倒戈,好心去帮自己拿到扳倒温霁远的证据。
没有人会不带任何目的地去帮助一个陌生人。
苏樱坐在两人对面,神色淡淡:“不想再为温霁远卖命了,不值得”。
“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因为当年苏家与温家的旧事,我对温家的补偿已经够多了,这本就不是我欠下的债”
她母亲做的错事,上天也没有放过苏家。
苏樱并不知道自己爱重的母亲,向来都是温婉贤淑的性格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可那时她已经遇见了温霁远,已然喜欢上了他。
但苏樱不知道的是,温霁远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全都是一步步算计好的。
亦如当年他算计黎檀一样...
苏樱在母亲临死前,逼问出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她苏家的债,就由她来偿还。
这些年苏樱成了温霁远的得力手下,为他做了不少事。
心底的喜欢也被她慢慢尘封,这段没有开始缘分,就不应该出现。
几个月前,她私下查到了当年父亲去世和苏家败落的真正原因,这些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温霁远!
她父亲是无辜的,从未参与过当年的事情,而且当年知道后一直在帮母亲忏悔。
可温霁远还是没有手下留情,他父亲枉死,含恨而终。
她拉回这些令她痛苦的回忆,起身:“他还想见你最后一面,有些事当面做个了断。”
黎檀:“你要离开北城?”她看见苏樱外套兜里的机票。
苏樱释然地笑了笑,对着黎檀:“以前帮着温霁远伤害你,对不起,后会无期”。
说完,背起双肩包,大步走出包间。
她再也不要活在温霁远的掌控之下,就算她再也没有药...
苏樱离开后,包厢安静下来
唐椀莳不想让她去见温霁远,可以她对檀檀的了解,她会去。
黎檀把资料交给唐椀莳,看着她:“陪我走一趟吧,有些事还要问清楚”。
一路上,黎檀开着车,眼里满是冰冷,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唐椀莳坐在副驾驶上,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悄悄滑开手机给郁憬年发了消息。
她的直觉不会错,借着看时间,她看着腕表上的心率已经达到一百以上了,莫名地躁动。
等两人到时,唐椀莳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郁憬年,也没有看到他的手下。
心里顿时一慌,现在看来是拦不住了。
护士将她们引到天台,白澈回身看到两人身影,微微蹙眉。
黎檀不该来的...只是他忽略了苏樱这个女人。
既然她们能找到这里,说明她们已经知道了一切,苏樱也已经离开北城了。
他朝着两人点头示意,走到门口,担心风大,特意把门挡住。
温霁远也察觉到动静,转身:“好久不见檀檀”
小老虎似认出黎檀,挣脱牵引绳,跑到她身边。
黎檀不敢确定地蹲下来,这只萨摩耶和她走失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抬起小老虎的爪子,粉扑扑的肉垫上有一处褐色的心形胎记。
这就是她的小老虎。
温霁远再次开口:“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只能和你一人说”。
黎檀把小老虎的牵引绳递到唐椀莳手上,面色凝重:“放心,你先带着小老虎出去”。
唐椀莳退到门口,能看到他们却听不见他们说话的距离。
黎檀走近他,避开他的视线,平静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想说什么?”
他虚弱的模样,让黎檀有些恍惚。
几个月不见,意气风发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连一阵风都可以将他吹倒的样子。
他把手攀附在冰冷的栏杆上,凉意刺痛他的神经,平视前方:“我想要的始终不过一个公平罢了,可你们高高在上地随意指责,我奋力爬上的地位被你们轻轻松松地否决掉”
“这样的身世我又能改变什么?我的出生就是最大的错误,我本不该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你们把我一步步逼向深渊,我只是小小的报复,又有什么错?”
他利用人心最善变,最丑恶的一面,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看清世态炎凉。
黎檀静静地听着他说话,眼里一片冰霜。
对于害死她亲人,毁她一生的人,黎檀无话可说。
温霁远沉思良久,指骨狠狠地攥着,泛着白,缓缓开口:“我这么努力地让自己配上你,檀檀可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呢?”
说着,他像是疯了一般,双手紧紧地禁锢住黎檀的双臂,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眸底一片猩红,他的力气很大,接近疯魔般地想要抓住心爱的姑娘:“连你的爷爷都要横插一脚,打压一个清清白白,普通身份的少年,这就是你们世家子弟的优越感吗?”
难道就不能给他一次追求自己心爱之人的机会吗?
他也明白,不是不能,而是这个人绝不能是黎檀。
可他偏要呢!
“清白?你真忘了当年救你时你没有用哪些肮脏的手段吗?”黎檀挣脱不开,尽量控制着微颤的嗓音:“我再说一次,无论何时何地,我对你只是普通同学,现在请你把这个手链还给我”。
红色的祈福手链压在他惨白的手腕上,阳光下一晃竟然这么刺眼。
他低声笑起来,看着小姑娘冷漠的眼神,那种在面对郁憬年时明媚温柔,永远盛满笑意的眼神,他从没得到过。
“黎檀,今天就算是我下地狱,我也要你陪着我”
“你不是很爱郁憬年吗?好..好,今天我就让他痛失所爱”
“我要让他像我一样,一辈子都得不到”说完,他反手将黎檀困在身前,手臂紧紧地勒住她的脖子。
温霁远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一丝变态的笑容,狠狠地盯着对面的郁憬年和唐椀莳。
“郁憬年,你今天就给我好好看着,看着挚爱陪别的男人死去,黎檀永远是我的”。
他抢不走,终究是他赢了。
黎檀脸色如同白纸,被他勒着让她呼吸不上来,连话都说不出。
他没有一点心软,一点舍不得,狠狠地勒着。
连耳边传来的阵阵风声都谨慎着,生怕身边的一切事物抢走她。
温霁远带着黎檀退到天台边上,只要迈出一步,他们就会从二十楼掉下去。
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这样他和檀檀血液相融,永远都不会再有人把他们分开了。
“檀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话音半,黎檀迅速地掏出刚刚白澈经过她身边时悄悄递给她的镇静剂,在温霁远还没反应过来时扎在他外露的手腕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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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就算是下地狱,也要你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