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二十六岁生日过得格外低调。
一个人都没请。
据说连宴会都没办。
富豪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们纷纷议论向来高调任性的沈小少爷怎么突然变得低调了。
沈歆被绑架的事情被沈家压下来,网上现实中愣是半点风波都没有。
知道内幕的纪南音来探望他。
沈歆这次受了很重的伤,大部分都是他自找的,手骨骨折,两只手包得跟个粽子似的。
“歆歆。”纪南音抱着一束百合花,有人过来接,她顺手放下,转头望着沈歆,眼露心疼,“你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
沈歆勉强勾起唇角,不想让长辈太担心,“纪姨,我没事,医生夸张给我弄的,您别担心我。”
“吃不吃红枣?我哥从赤玉丹空运过来的。”
纪南音:“孝顺的孩子。”
她这辈子没生一个omega,年轻的时候照顾过沈歆一段时间。
那时候的沈歆,粉雕玉琢,葡萄般大的眼睛,可爱得令人笑得合不拢嘴。
后来沈家接回去的时候,她念念不舍,对沈歆生出了强烈的执着。
“这是小烬给你准备的补品,他本来是跟我一块来的,公司有点事耽搁了,回头我说说他。”
沈歆听见周烬的名字,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纪阿姨,我跟周烬已经离婚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对周烬没感觉,请不要把我跟他再捆绑一块。”
沈歆这般不给面子,纪南音也只当做小孩发脾气,毕竟沈歆是个omega,从小就娇,就需要alpha来照顾,来哄着。
她不生气,笑着打开补品。
“好好好,我不提他,我不说他。”
沈歆礼貌性地接过,一口没吃,握在手里,罐身被他捏出一层薄薄的汗,像遭遇了冷空气般。
“纪姨,这东西既然是周烬拿过来的,就拿回去吧。”
“我吃不下他送的。”
纪南音错愕,没想到两人的关系闹得这样僵,她还想着说点什么缓和小辈之间的关系,沈歆下一句话却让她连回话都忘记了。
“周烬抢了我爱人,我恨他还来不及。”
萧星野把纪南音送出去,今儿阳光明媚,天空湛蓝,云朵白皙,就是热。
离开空调走廊,大门口,沿海地区特有的热风像火炉掺水般湿热。
惦记纪南音身体的萧星野赶忙把人送上车。
“南音,两孩子不合适,你以后也别在歆歆面前提。”萧星野看了当时绑架的录像,她认真地跟纪南音这位多年好友说,“歆歆有喜欢的人了。”
说到这里还不够,萧星野知道周家的两个儿子也对顾思永虎视眈眈。
“让你儿子离顾思永远点。”
纪南音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解释就跟追魂似的,立马就来。
“他是我认准的儿媳。”
……
医院。
瘦肉的肚子被涂抹上一层透明胶质的液体,仪器在子宫的位置移动,不远处的屏幕上显出阴影。
医生指了指某个地方,“这就是你的孩子。”
很小,小小的一团阴影,竟然能够被称作生命。
顾思永望着屏幕,震撼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作为陪同家属一同进入检查室的周家两兄弟,一人欢喜,一人弯腰耳语,“难受吗?”
顾思永摇头,“还好……就是有点痒。”
伤口愈合,留下一道疤痕,粉粉的,都是新长出来的肉。
检查完,周赫用纸给顾思永把液体擦干净,周烬推着轮椅过来。
轮椅上铺着软垫,腰靠,旁边的篮子放着新鲜瓜果,香味自然怡人,不会像人工香薰刺激。
作为怀孕的beta,一般不会因为香味难受。
但患病的顾思永能嗅到alpha的信息素。
两兄弟在平日的照顾里,格外注重气味。
今儿是出院的日子,顾思永的身体情况基本已经养得差不多,比刚送来医院的时候长了五斤。
但腰上没见肉,也不知道这些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把轮椅推到车边,周赫把人抱上去。
周烬晚了一步,心头嗤笑,翻个白眼上了副驾驶。
两兄弟都对顾思永表露心意,顾思永毫无疑问选择了周赫,答应跟他相处看看。
看似出局的周烬却不以为然,回想起医生说的话。
“这种情况下的beta孕妇,和omega怀孕差不多,为了稳定身体指标,需要孩子的父亲,也就是alpha给beta提供信息素。”
周赫把人接回他的地盘有什么用,他照样来去自如,周赫不得不放行。
这种压过亲哥一头,还能同时跟老婆贴贴的感觉令周赫心里爽得不行,故而在回去的路上,对于顾思永和周赫的亲昵,他也只是不自觉地一瞥。
牵个手挨着坐又如何呢?晚上睡在老婆身边的,又不是他。
暖宝宝被管家牵着,在大门口迎接贵客。
顾思永正准备下车,又被周赫抱起来。
天边淡淡的晚霞光辉洒在顾思永露出来的侧脸上,像粉红灯罩晕出的绯色。
能自己做的事情,顾思永不爱假借他人之手。
“我、我自己来,放我下来。”
周赫:“好,慢慢来,需要我扶着吗?”
顾思永在医院抽完血就没什么气色,反胃没吃东西,自然而然身体没力气。
周赫为了维护他的自尊,给管家使了个眼神。
迎接的众人纷纷散去。
暖宝宝用黑色的鼻头在打开的车门缝隙间嗅嗅,嗅到顾思永的气息,小尾巴疯狂摇摆。
“汪汪!”
暖宝宝发力,四肢扒拉车门槛,势要上去。
但是它腿短,车的底盘高,够不上。
一只手从下边拖着它,它才钻上去。
“汪汪!”
已经打过疫苗,喷过驱虫药水的暖宝宝被顾思永抱在怀里。
“宝宝。”
顾思永摸摸毛茸茸的头,小狗的舌头呲溜呲溜舔他的掌心,试图加深主人味道的记忆。
周烬听见顾思永的叫唤,瞅了一眼小狗,心里切了声。
暖宝宝:?
玫瑰庄园外头草坪上又开了新的花朵,品种名字暂时不知道,当顾思永进屋转身的时候,被紫色的花朵海洋撩得眼神经都放松不少。
仿佛紧绷的弦舒张,视网膜被谁轻柔地抚摸,连带着嘴角不觉上扬。
“思永。”
之前为了避嫌把顾思永的房间布置安排在了工作人员的那一层,现在他们关系亲近,周赫把他的房间调整到他卧室的隔壁。
整层就两个卧室。
一个他的,另一个就是顾思永的。
这栋房子在设计之初就为第二位主人留下了空间。
现在,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一百五十平米的套间。
法式独立衣帽间,梳妆台上放了几样珠宝首饰,留了些许空位,等待主人的添加。
宽敞三面透光的卧室,推开侧边的玻璃门,是个大露台。
露台上培育绿植,摆着乳白色的桌椅和茶咖啡色遮阳伞,样式都采用了古罗马的风格,巧妙融合宽敞大气的植被绿叶中,一片生机勃勃。
暖宝宝的小窝就放在主卧床铺的旁边。
“汪汪!”暖宝宝嗅到牛奶的味道,跑到露台小狗碗里舔。
“我重新找人布置了一番,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周赫指着一道大大的木门说:“如果你想见我,推开这扇门,我就在你旁边。”
两间卧室本来就是连通的,是周赫担心太过冒失,才在中间加了这扇旋转木门。
木门的厚度完全满足隔音的条件。
顾思永不必担心泄露他的**。
刚处的对象就做到这个份上,顾思永却有种这才是周赫的感觉。
第一次见面就送小蛋糕,第二次见面就给工作,之后的帮助也数不胜数。
顾思永忍不住环住周赫的腰,声音软软的,“你也太慷慨大方了。”
周赫稳稳回抱,手掌完全盖住顾思永两侧的腰身,像是握住一个沙漏的中间,好细,好软。
“那我的大方,能够得到顾先生的一个吻吗?”
特意压低音调,夹住嗓子的周赫慢慢低头,控制好高度——顾思永垫小点儿脚尖就够吻到的高度。
面对大方的恋人,顾思永骨子里的别扭也消失了,他不像在夜店时候勾引客人般演戏,真情流露,是怯怯的,带着点难抑的娇羞和微红的耳尖,把自己的唇慢慢对准,印上。
主动的吻,主动的表露情意,对于没有得到爱滋养的顾思永来说,是有点难的。
他不是不会吻,他只是不会真心的吻,不会真心的用舌头纠缠,吞下甘美的□□。
在跟alpha、omega纠缠中,熟练掌握各种技巧的顾思永,在跟周赫的初次接吻时,身体和大脑就像丢进了蜜罐里,甜得令人失去思考,只剩下内心源源不断涌现的本能和渴望。
周赫的薄唇被他细细咬着,舌头刮过坚硬的牙齿,不等他用舌尖钻进去试探,对方主动张开,为他敞开大门。
在这漫长的吻中,顾思永的唇在周赫的唇上流连、舔舐,而周赫全权把自身交给了顾思永,任由他探索触碰,炽热燃烧。
金色的光斑在两人的脸庞上流动、妆点。
周赫心有所动,看着顾思永圆润光泽的脸颊,轻声说:“我可以释放信息素吗?”
顾思永贴着他的胸膛,没有说话,用磨蹭的动作告诉他答案。
不多时,微凉的药感与微苦的烟熏就像两个邪恶的士兵,钻进顾思永的胃囊里,掀起一阵狂风巨浪。
周赫的信息素混杂着动物性温热和泥土的潮湿,带着强大的穿透力,直击顾思永的咽喉。
恶心。
好恶心的味道。
顾思永胃底猛地一缩,酸液涌上喉头,他再也忍受不了,捂着嘴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