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叫顾凝去买我常用的沐浴露。”
沈歆指向顾凝提着的塑料袋。
顾凝进来的时候敲门了，不过里头的两人都没注意，他还特意在门口等了一会，不想看见哥哥和男朋友之间的亲密活动。
结果刚一进屋，还是看见了。
真刺眼。
“小凝。”
顾思永把手抽走，沈歆握着空气，指甲镶嵌到肉里，越抓越紧。
“你买回来了，给我吧。”顾思永拿过，给沈歆放在桌上。
在弟弟面前，顾思永特意回避感情问题，也不跟沈歆争执，催着他去洗澡，说他身上有味。
沈歆脸一红，抓着塑料袋冲进浴室，还不忘说一句：“我没出来，你不许走！”
等顾思永点头，他才放心关上浴室的门。
“哥。”
顾凝想不通他哥为啥和个小白脸在一块，但他学乖了，知道他哥吃软不吃硬。
“我们还不回去吗，一会到门禁时间就进不去了。”
“明天虽然没什么课，不过我下午还有个小组会议。”
“不然我再去开一间房，我们在外面睡吧。”
顾思永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沈聿明的人，没办法，两边都不耽误的情况下，再开一间房是最好的。
“行，你去开个标间。”
顾凝点头，转身去前台开大床房。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帮您查看……”
就在前台小姐帮顾凝定下房间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他身边经过，顾凝没有注意，还在跟前台选房间。
“我要靠着外景这边的房间……”
守在门口的保镖看着男人停在跟前，本来垂下的眸在看清楚男人胸口的徽章时，立马睁得椭圆——沈家的家徽。
“沈先生。”
沈聿明对身后的护卫说：“你们在这里守好。”
“是。”
“是。”
沈聿明进屋的时候，沈歆还在洗澡，屋内空荡荡的，只有顾思永一人坐在窗边，饶有闲情逸致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玻璃杯壁上映着窗外五颜六色的灯光。
“你来了。”
顾思永瞥了他一眼后，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态度说不上尊重，还带点轻浮傲慢。
不需要伪装后，对不在乎的人都很冷漠。
这才是顾思永的真实性格。
没人给倒茶，也没人给拉椅子，沈聿明确定沈歆在这里后，自己搬了根椅子坐到顾思永的对面。
“好久不见。”
“没超过半年就不要说这句话，每次都这样说，会让我产生总是会跟你纠缠到一块的错觉。”
手指不断摆弄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棋子，顾思永头也没抬，兀自说完后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回答，他的手指渐渐停下来，最后按下暂停。
一抬头，沈聿明还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他。
顾思永没什么话要说了，能管住沈歆的人来了，他也不需要继续在这里和讨厌的人相处，起身就走。
沈聿明没拦。
大床房在楼下，顾凝给顾思永发了房间号。
顾凝：“标间没了，只剩下这个房型。”
顾思永揉揉太阳穴，低低嗯了声坐在床边。
许久没喝酒，他今晚来了兴致喝了点，以为红酒度数不高不会怎么样，但现在头有点晕，草草洗漱后就躺到床上去。
他刚闭眼，身后的床就陷下去。
顾凝侧躺在他身后，不用看都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身上。
“哥。”顾凝放低音量，试探性地发话，“你睡了吗？”
要是旁人，顾思永肯定不管，但是他的弟弟，他就是再困，也要用鼻腔发出一声哼鸣。
“今天那个男的，真是你的男朋友？”顾凝没见过，他还以为是之前帮他们的那个男人跟顾思永有关系，“你什么时候交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思永：“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顾凝拧眉，像是生气了，一下翻过身，也背对着哥哥，“行，我是小孩，我不能关心我哥哥，一点都不能！”
“……”
顾思永叹气，慢慢转过来，手搭上弟弟的后背，轻轻拍打，“哥哥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感情一团乱麻，再加上之前还有过夜店陪酒的经历，他生怕给弟弟树立不良的爱情观念。
过度的疼爱，反而会把人惯成小孩。
顾思永向来都是把弟弟当做小孩来看，丝毫没有意识到，弟弟已经成长为一个可靠的beta，一个不适合再度同床共枕的男人。
“我之前跟他谈过一段，后来分手了，他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偷偷跑出来找我，他一个人在外国，人生地不熟的，我总不能把他丢下。”
“他家里人来了，明天估计就会带他回去了。”
顾凝腹诽：什么家里人，看一个人都看管不严，怕不是故意放出来骚扰哥的！
“那哥你现在在谈恋爱吗？”顾凝把哥哥的手抓过来握住，手指慢慢插进间隙里，感受指缝充填的饱满，心情一下就安定不少。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顾思永顿住，堪堪阖上的眼皮一下撩起来。
过了好几秒，顾凝才听见回答。
“没有。”
这一声否定，倒像是某种程度的安抚。但顾凝只需要朝顾思永的脸上看一眼，就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小凝，你读书的时候我一直管你管得很严，就是怕耽误你学习，不过我现在看你学得这么好，又读了一个重点大学，你要有喜欢的人，就勇敢去追。”
经过艰难困苦的学习后，终于迎来青春肆意洋溢的岁月。
突然提起恋爱的话题，是不是弟弟的心中有了萌动？顾思永猜测，声音带上明显的笑意，“是不是我们家小凝，已经有目标了。”
“是什么样的，beta还是oemga，不管是什么，哥哥都支持你们。”
他没什么性别一定要匹配的思想，在他心里，什么性别都行，只要幸福、开心就足够了。
人活一世，为的不就是几个瞬间的幸福吗？
功名利禄，挣扎追求的一切，在他活得充足的财富后，都变成了云烟。
还年轻、财富自由、孝顺体贴的弟弟……顾思永握紧弟弟的手，酒意慢慢熏染他的脸颊，白里透红，霎时好看，他弯着的唇角透着满足。
小凝，哥哥有你在身边，就知足了。
“不管是什么……”顾凝喃喃重复，把哥哥的手放到胸口心脏的位置，认真地问：“什么人都可以吗？”
“哪怕、哪怕那个人会让哥哥意外，也可以吗？”
“哥，我可以喜欢……”
最后的字眼，顾凝说得很轻，他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出来。
月亮高高挂起，洒进去的银白色月光落在床尾，正给他们编织一场甜美的梦境。
次日。
顾凝被教授的通讯吵醒，教授找他有急事。
望着床榻上睡得正香的顾思永，顾凝不想吵醒他，给他的手机留言后先行离开。
顾思永一觉睡到正中午，许久没有睡这么久了，他还接连做了好几个梦，梦里的情况复杂，他在不断处理关系和逃避追捕，结局是什么他记不得了。
醒来后，梦里的记忆就以光速的速度消失殆尽。
等他洗完脸，彻底不记得了。
今日的天气很好，天空特别蓝，在远处还有一大团云聚集，像是游乐园里的冰淇淋。
顾凝要忙活到下去，白天顾思永都没什么事。
睡太久的弊端就显露了，他有点睡累了，没什么精力，外头风景看着好，实则出门很热，空气里流动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不想出门……”来之前在飞机上规划好的打卡旅游景点，顿时变成了酒店松软的大床、怡人凉爽的空调以及方便的外卖餐点。
一个人窝在酒店房间里，欣赏蓝天白云，其实真的很爽。
不过顾思永还是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
他打开背包，掏出面膜和精华水，本来想敷黑皮面膜的，看见了旁边的罐装手动调节面膜。
“反正还有时间，用这个好了。”
这一个产品耗时耗力，不方便，但效果要比一般的面膜好。
顾思永在厨房捣鼓半天，外卖到了。
那会他脸上的面膜才敷了一半，寻思也不见外人就去拿了，然后就看见沈聿明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他刚刚点的外卖。
今儿他倒是没有穿西装了，换了一套休闲的，一般人很容易穿出平平无奇味道的POLO衫在他身上就像是量身定制的，宽阔的肩膀，隐隐透出点轮廓的胸肌。
一整个都市成熟型男的标准打扮。
往日里佩戴的眼镜也都替换成了隐形眼镜，没了条条框框的精英感，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亲切感。
“你就吃这个？”
沈聿明伸手去擦顾思永上半张脸黏糊糊的不知名液体，“还没洗脸。”
“你搞什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调出来的面膜被沈聿明的中指挖去一大截，顾思永心疼地捂住脸往后退，“把我外卖还给我！”
“吃外卖不健康。”
沈聿明倒是没当着他的面把外卖丢进垃圾桶里，不过他自己把准备好的用典雅盒子装好的餐食拿进屋里。
“这都是我让师傅现炒的，按照你喜欢的口味准备的。”
“去洗把脸，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