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是你的软肋，我都不敢想他有多幸福。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点都不用担心你出轨。”
同组的实验同学对着专心写报告的顾凝说：“ling，够了吧，你再写下去就能达成连肝一周不吃不喝最佳牛马学生奖了！”
“走吧，跟我们一起，凯文教授也会来！”
顾凝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打字，抬都没抬眸看一眼同学，蓝白的电脑屏幕光倒映在他这张略显清冷的脸上，显得眼睛格外憔悴，正因这点憔悴，营造出一股破碎感。
“你们去就行了。”
顺利完成实验项目后，他们都会举办一次小聚会或者派对，这是他们的传统。
顾凝已经连续三次都没有出席活动，在这里的人看来，十分奇怪。
他们尊重天才，也尊重比较孤僻的天才，但总不能因为学习而不顾身体健康吧！
同学这么想着，打算上手去压顾凝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顾凝：“我没有时间。”
*
另一边，回程被迫中断的沈歆被周赫“请”到了休息室。
一同出现的还有沈家老大和沈聿明。
他们聊了什么，顾思永不得而知。
但周赫告诉他，他不想走，没人能强迫他。
名义上的男朋友也不行。
顾思永心头酸酸的。
他独自呆在房间里，抱着暖宝宝，心里头却没有一点抱住小狗的喜悦。
“呜汪？”
暖宝宝用鼻头蹭他，顾思永顺手抚摸毛茸茸的头。
顾凝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小凝？”
这个时间点，对顾凝来说是深夜。
“这么晚还不睡啊。”顾思永下意识的关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才有声音。
“哥。”
久违地听到这个词，顾思永握紧手机，垂下眸子，深切地应了一声。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怎么会。”顾思永：“隔着汪洋大海你还能给我添什么麻烦，你可没这本事。”
戏谑能化解气氛，化解不了顾凝声音的僵硬。
“你最近好吗？”顾凝犹犹豫豫，“我很想你。”
两人不是没有交流，每周都会有一两条的信息，都是文字，没有声音。冷冰冰的文字背后，看不出情意，也感受不到情绪。
听到这句话，忘记还抱着小狗的顾思永一下倒在沙发里，小狗顺势扑在胸口，重重地压出沉闷的哼声。
“哥？”很轻的一声。
“我在，刚刚拿东西。”顾思永的眼眶红了，“我也想你，小凝，你在那边生活还习惯吗？”
他像个笨拙的家长，衣食住行细细盘问，连顾凝早晚有没有刷牙，用的什么价格的牙膏都要问。
顾凝一一回复，听见亲人的声音，积累的疲惫瞬间涌上来，他抱着电脑缩在墙角，英文字符铺满整个屏幕，他望着不断运行的程序代码，眨眼，闭眼。
“我什么都好，哥，你不要再给我打钱了，我什么都不缺，我现在勤工俭学，每个月都有工资，足够我的生活费……”
顾思永听出顾凝的哽咽，但不想刺激他的自尊，小心翼翼地维护，“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我们顾家出了你这么个大才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哪天等你回来，我带你回老家烧烧香，也叫他们知道你现在有多么好，多么上进。”
“小凝，你只管往前走，身后有哥哥在，什么都不要怕。”
“哥哥会保护你的。”
顾凝捂住脸，说不出一个字，手掌跟着肩膀一块震动，好久好久，泪水流到下颌。
“哥。”顾凝说：“晚安。”
顾凝是一个要强的人，他说不下去，他选择逃避，而顾思永的生活里，从来都没有退路。
周赫和沈家的人聊了什么，他不知道，等他出去的时候，沈家的人都走了，连带着沈歆，他在庄园生活这段时间的衣物全部打包带走了。
沈歆走得干净，微信上一句话都没有。
顾思永站在窗边，看着轿车如鱼贯出离开大门。
“思永。”
结束谈判的周赫来找他，只为了告诉他一件事，“你弟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任何人，都不会威胁到你。”
这个任何人，也包括周烬。
周烬接到家里人的电话，叫他回家聚餐吃饭。
回去的时候，他还给周母带了一份刚从拍卖会上拍下的宝石胸针。
百年老宅里有一处池塘，养着好几条肥硕的锦鲤。
今日吃的户外餐，临时搭建在草坪上，布置鲜花装点。
“妈。”周烬刚到，周母就笑着拉他入座。
“来，尝尝妈的手艺。”
手术后周母的恢复不错，今天来了兴致下厨，把两个在外奔波的儿子叫回来品鉴一二。
“好吃，甜而不腻，糯而不粘。”周烬竖起大拇指，“妈，你要不说是你做的，我还以为是外边五星级厨师做的！”
周母：“哪有这么夸张。”
话是这么说，但她笑得很开心。
周赫最晚到，他公务繁忙，时常因为特殊事物难以联系，周家人都习惯了。
“周赫，来，坐到妈身边来。”周母给他布盘，夹菜，寒暄过后，问起这件事，“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身为alpha，工作和家庭还是好平衡的，别被你弟弟离婚影响。”
“我儿子这么优秀，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周母笑嘻嘻，没有察觉周赫的神情带着疏离。
“妈妈。”周赫也不想家长成天催婚，拿对象的事情催他，他郑重地告诉家里人，“我有一个喜欢的对象，目前还在接触中。”
他把菜夹到旁边的空盘子里，“您不要太担心我的事情。”
周母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真的？！我就知道我儿子事业爱情双丰收！是哪家的omega，妈妈见过吗？”
周烬吃着菜，嘴巴里全然不是味儿，他看了一眼自己送过来的礼袋，周母接手后就摆在脚边。
孤零零的。
“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周赫不想说太多。
但周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令现场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不是A市，那是你在国外认识的？我也没听你在国外有什么桃花，是不是上一次回国欢迎宴上，有个长得很清秀的小姑娘，我看你们聊了几句，你还说对她印象不错。”
周赫摇头，摆明态度，“妈妈，这是我的私事。”
“什么私事，你的婚姻大事是我们全家的大事！”周母不高兴被周赫落面子，转头指着周烬说，“周烬，还有你的，赶紧把小歆追回来。”
听到沈歆的名字，周烬抽张纸捂住嘴巴，把嚼烂的肉悉数吐出来。
他突然有一个想法，让妈妈知道他们俩兄弟都在追一个beta会是什么反应。
周母是个传统的omega，坚持AO配对婚姻才是主流正统，再加上从小到大对周赫的偏心，周烬想知道周母会逼着他让大哥，还是逼着大哥跟顾思永分手。
“妈。”
周烬忘记了周赫的警告，擦完嘴，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笑着说：“我也有喜欢的人。”
“我跟我哥在追同一个beta。”
周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烬舒服地夹起周母做的糕点，“好吃，妈，还有吗？我打包回去给他尝尝，让他领教领教未来婆婆的手艺。”
“周烬！”周母劈面一顿臭骂。
她骂得越凶，周烬笑得越无所谓。
“我说真的，我跟我哥都在追同一个人，而且还是我先认识他的，虽然我哥把他抢过去关在他那破宅子里，但是一周前，我还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周烬。”
这次是周赫。
周烬放下筷子，“哥，迟早他都是要过门的，让妈妈提前知道，免得临门一脚，准备不及时。”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周烬开车，直奔玫瑰庄园。
顾思永小憩，侧躺在贵妃榻上。
温暖的人形抱枕忽然从背后环抱住他。
“谁！”顾思永惊醒。
淡淡的雪松味飘进鼻子，安抚顾思永狂跳的心脏。
“别动。”
周烬的声音低哑，“让我抱一会。”
每次见到顾思永，周烬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这或许是因为顾思永是他标记的beta，他们有过亲密的身体接触，又或许是因为顾思永独特的气质，难以言喻的温柔气质，填补了周烬在这方面的需求。
“你怎么了？”
顾思永察觉到到周烬的情绪不对劲，虽说他们现在不需要上床，理应不需要再这样亲密下去。
但被周烬需要的感觉，令顾思永陷入惯有的模式，他任由周烬抱住，内心深处，也有隐秘的享受。
这不是明面上能够被意识捕捉到的，它藏得很深，如同手腕血管之下的神经。
是因为顾思永在成长过程中早早失去了父母，生生断腕丢掉了脆弱，丢掉了被认可的渴望，丢掉了被尊重的需求……
总而言之，这种依赖不妙，极其不妙，可顾思永没有拒绝。
周烬抱他好一会才说话，“想你。”
“很想你，顾思永。”
“……”
“你发什么神经。”
周烬自嘲笑笑，把他转过来，两人面对面。
“你没跟沈歆走，我高兴。”
“但你不是因为我留下来的，男朋友的身份都没能让你留下来。”
“周赫却可以。”
周烬在家里没得到偏爱，想要在顾思永这里得到一点肯定。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眼睛里闪着多么需要肯定的恳求。
“顾思永，你是不是喜欢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