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仙书这样说,宋晓风便提气凝神,感受着身体里的灵力,果然与往日不同了,更凝练厚实一些。
除此之外,寒风拍在人身上,也没有教人那么难耐。
不知道问仙书怎么突然就显示绑定成功。
但这却是一件确凿无疑的好事。这下子,奶奶的药就有着落了。
宋晓风沿着来时路往回走,没有问仙书的指引,路线却很精准。
问仙书奇道:“小风,这个地方你第一次来就能记住路啊?”
宋晓风本来闷头走,不想回答他,但周围幽暗荒凉,总得有点人声才好。不然走在这里,人会被自己的想象逼疯。
“看天。”说着,宋晓风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黑漆漆的,零星几点星子,有几层灰黑色的云铺在上面。好像将要下雨,宋晓风裹紧衣服。
“天?”
从问仙书的视角看不到他,他就说:“宋晓风你动一动,把我往出来捧点。我看看。”
宋晓风照做了,半晌,问仙书嘟囔,“看天能看出个什么。”
“我没捡到你以前,拜过一位江湖老道为师,他教我看天,招摇撞骗,识人说话......然后我就借此捡到了你。”
问仙书觉得宋晓风活得很辛苦,但很精彩,不像它。
它的行动不受自己所控,也无法选择自己的主人,听得多,却见得少,它的意义,大概就是看主人完成任务了。但摊上这种主人,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这个问题,宋晓风能回答。
他听到问仙书自言自语问出了声,但他明智的没有说话。
只在心里面计划,他不打算继续任务了。
等拿到了药,治好了奶奶,他就继续和奶奶过着平凡知足的日子。
柏微远是天之骄子,是人上人,是一本小说的主角,跟他终究没什么联系。
如果在小说里面有戏份,他也恐怕是个炮灰罢了。
连宗主之子的衣角都够不到。
问仙书却很乐观,宋晓风甚至看到它身上的光变成了粉红色,“虽然我们刚绑定任务对象成功,但小风,我已经看到他以后对你爱慕痴迷,非你不可,最后你狠心抛弃,他痛不欲生的场景了。”
宋晓风:“闭嘴。”
问仙书:闭嘴。
天刚露白,宋晓风终于到家,奶奶仍在床上昏迷,嘴唇苍白到骇人,宋晓风给奶奶喂了口水,就告别奶奶,“奶奶,坚持住,我去给你拿药,等我回来就好了。”
说完,他出了屋门,就沿着上山的路,进了秋霜峰。
到了外门弟子的住处。宋晓风要向拜托管事师兄请个假。
“叩叩”
师兄还没睡醒,过了一会才来开门,揉着眼睛,见到是他,惊讶道:“宋师弟,你往日不都在山下住吗,今早何必来敲我门呀?有什么事等课上见了再说......”
说着,要关门,宋晓风拦住了。他笑眯眯地说:“劳烦易师兄,我今日要告一天课假,请师兄跟老师说一声。”
宋晓风是个没有请过一天假的人,修炼上的勤奋有目共睹。
也是该醒来的时候,易文没了睡意,兴致道:“你告假做什么去?”
宋晓风没有全盘托出,“我有事去理事处一趟。”
易文凝眸,细细打量宋晓风,恍然大悟说:“哦,你升级了,去登记......”易文没说完,宋晓风就告辞着离开了,剩易文倚着门框挠头,“不过登记下午没课去也是行的,怎么这么着急?”
他正要回屋,看见门后又探出一个脑袋,国字脸,轮廓倒是很正气,只是贼眉鼠眼,问易文,“师兄,宋晓风刚干嘛来的?”
昨日里王志瘪了一天,左思右想自己的剑去哪里了,午时就跑去宋晓风常出没的地方去堵他,人没堵着,却遇到个老太婆,还发生了件晦气的事。
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死心,大早上闻到宋晓风的踪迹,就过来探听情况。
易文理了理衣襟,道:“宋师弟进阶到练气二层了,过来告个假,许是有什么事吧。”
“嘁,都这么久了才练气二层,我记得易师兄刚来不到三年就提了两个境界吧。”王志心里有了盘算。
易文打断他,“好了,回去洗漱吧。”
王志转口,“师兄,我也告个假。”
易文挑眉,晒笑说:“那你随意......不过我看呐,有的人心思还是花在修炼上比较好,老盯着别人做什么呢?”
王志涨红了脸,斩钉截铁地说:“师兄,精力花在修炼上没有用处!”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话太重了,不爽快,又补了句,“要不然你精力在修炼上,又提升了多少?”
......
今早起了些雾,人影绰绰,在去理事处的路上,宋晓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衣的陌生弟子,有的急促地交流着什么,有的行色匆匆。
一丝不妙划过心头,今日难道有大事要发生?
但什么事能比为奶奶取药还大呢?
宋晓风目不斜视地到了弟子广场,广场过去就是理事处,建在外门中心处,来往的弟子过去也方便。
其它时间段,这里都是人山人海的,但在起雾的早上,除了陌生的黑衣弟子外,就只有......
王志?!
王志还没看到他,却正正好挡在唯一一条去理事处的路径上。
宋晓风只能沿着路径往前走。不料被王志搡了一把,他一挥手,撑着力道退了几步,如果是往日的修为,宋晓风一定会摔在地上。
王志没有收着力。
“宋晓风,你是长进了啊?偷了我的剑,还偷偷升了一阶。哈哈哈......”王志左右看了看,他旁边两名弟子跟着爆笑出声,“不过你这样的废物,两层修为就到头了吧,你是要去理事处领赏吗?”
“要不先过了我这关?”
宋晓风很冷静,说:“王志,你有什么事?”
“应该叫师兄,”说着,他又扑哧一声,“我修为可比你高的啊,怎么大小不分呢?”
宋晓风心里着急,不欲逞口舌之快,说:“师兄。”
“师兄不想让你去理事处,但是,只要你说出我的本命剑你藏哪了?我就让你过去。”
宋晓风眼睫闪了闪,“我不知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王志脸上流露出凶狠之色,“一个一个来挡我的道,你们宋家是来克我的不成,因为昨天那个老太婆,我的境界都松动了。”
宋晓风消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
“上山石阶处,我奶奶?提着月饼来看我,王志,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这那的,你快点交代我的剑藏在哪了?”
宋晓风攥着拳,低下头,雾气掩藏了他的表情,他突然抽出剑向着王志刺了过去,他修为虽不高,剑法的功底却很扎实,起势不满,剑招堪称精妙,
明知打不过却还要出招作对,宋晓风简直是疯了。
王志还没来得及躲开,远远滑来一道气浪。
“当”地一声,那柄气势惊人的剑被打掉了。
宋晓风手腕一酸,有道声音隔着逐渐稀薄的雾传来,天光透下来,有道人影从很远的地方走近,不紧不慢。先是一双鞋履,做工精巧,缀着瑞兽模样,衣摆与袖摆均有花纹,脖颈上镂着一块玉,乌发尽数挽起,风度威严。
宋晓风怒火灼灼地看着柏微远,眼底还有着狼狈。
这位被众人簇拥的天骄没分给他一个眼神,清声道:“门内弟子不可私自打斗。”
他又侧头,对旁边一位青年说:“下去按门规处置。”
柏微远抬脚要走,宋晓风喊他,“是他伤人在先!”
柏微远回头,清淡淡的眸子看向他,是要等他接着说的意思,宋晓风要开口,怒火冲撞在胸口,又被犹疑封住,他有证据吗?有什么能证明奶奶是被王志的灵气波及呢?
柏微远对自己印象本就不算好,会帮助自己主持公道吗?
况且等取到药治好奶奶后,这件事就更加没有证据了。
于是宋晓风说了一半,又不说了,他也无意再和柏微远扯上关系。柏微远一走,王志也不该闹事,宋晓风顺利的到了理事处,却见往日值日的弟子们都不在。
柏微远也踏进了门,问宋晓风,“你有何事?”
他一甩袖子,掠过宋晓风的身影像阵风,宋晓风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低头说:“回师兄,我来取药。”
“你来取什么药,为何取药?”
“我升了练气二层,按规定讲,可以来领取一味药材。”
柏微远也很客气,“延后几日吧,最近在外门发现了妖魔踪影,弟子统一隔在居所里,课业也都停了,等后几日我们查出个眉目来,你再来领取。”
宋晓风不由得讥讽道:“看来这事真是十万火急了,竟劳烦柏师兄亲身上阵。”
听见宋晓风这句话的几位弟子神色有异,谁不知道一遇到邪魔作乱的事,哪怕多偏僻,柏微远都冲在最前面,好像也不为别的,他就乐意对着妖魔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