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风强忍住这股冲动,讨好地说:“我跟着师兄,师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我。”
他的脸还花着,耳垂瓷白,瞳仁却亮晶晶,嘴角的笑弧乖巧,与山洞里的可靠模样大相径庭。柏微远端详他片刻,转开目光,“我看你是想寻求我庇护吧。”
宋晓风眨眨眼,“怎么不说是我心悦师兄才想跟着你,保护你呢?”
这话一出,风仿佛静了,两人狠狠一怔,宋晓风手扣着袖摆,微垂下眼,任柏微远打量。
柏微远却皱眉,“你讲话向来如此轻浮?”
宋晓风还想说出更多大胆的话,到底没有经验,只是微垂下头。
柏微远教训他,“你就算当真心,心悦我,也不能这么孟浪,不仅要跟着我走,还诉说出来,我不好男风,也无心情爱。”
“师兄,我也是想感谢你。”虽见柏微远面上古井无波,不露声色,宋晓风却察觉到他的态度并不如一开始那么严厉,见缝插针的哄着。
柏微远更是冷淡,“我不需要,我习惯独来独往。你快走吧,我在这里还有事处理。”
本以为宋晓风还会痴缠,毕竟以宋晓风对他的穷追不舍,怎会轻易答应。却没想到他当真点点头,就要走了。柏微远顿生一股被欺骗耍弄之感,又不知这股心绪是为何,他将人叫住,“等等。”
宋晓风高兴回头,“师兄愿意让我跟着你啦?”
“你刚刚说保护我可是真的?”
宋晓风乖乖点头。
“那我要是告诉你,这个洞窟里有一个修为在筑基巅峰的魔修,很可能是这里的主人,你也愿意保护我?”
宋晓风嘴巴张大,脖子梗住了,他听到问仙书在他耳边嚷嚷,“小风,快答应他呀,这可是刷好感的机会。”
宋晓风说:“我这个修为,恐怕一个照面那魔修就将我杀了吧。”
奶奶还在等他回家呢。
“既已知道,你还不快走。”
宋晓风迟疑,柏微远不论此前怎么样,现在也都算他恩人了。他假意告白是演给问仙书看的,并非诚心。
对方毕竟是个魔修,柏微远对上他说不定也会有危险,可想而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会给柏微远添乱,宋晓风想了想,“那师兄,我就在附近等你,我们加个玉简联络吧,有需要你就叫我。”
宋晓风取出玉简,递到柏微远跟前。
他衣服上有黑灰,瞧着破破烂烂的,却巴巴举着玉简,想留个联系,为了接近自己,真是煞费苦心,不过再怎么样,肯定是生死更重要了。
只是加个联系,没什么不可以。柏微远便也取出玉简,两人玉简一碰,之后想要联系到对方说话,只需要心念一动。
“最好离此地远点,那魔修不在这里,没准在附近。”
宋晓风知道柏微远在吓唬他,说不定柏微远知道魔修的踪迹,就等在这里自己解决。
加上联系后,宋晓风离开,还回头往后看,见柏微远取出剑,轻轻擦拭,又召了几张符纸......
柏微远为什么对铲除魔修有如此深重的执念?
书里的内容模糊不清,《罪仙》的大男主也同样如此,他除魔卫道,宋晓风看小说时挺爽,现在真实接触下来,似乎柏微远并非那种刚正到容不得沙子的人。
难道是设定如此?
他不得而知。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转过一个弯,身后的洞窟已看不见了,方才他们从那里出来,出来后才是真正的秘境,看来洞窟只是魔修布下的陷阱。
伤口又在渗血,宋晓风低头看,脚下一软,栽倒在地。
头埋进稀碎草丛里,晕了过去。
阳光强烈,天空蔚蓝,葱郁的树木包裹着宋晓风,一片红色花瓣在他头顶掉落,紧接着零零落落红色花瓣洒下,一条树枝将宋晓风翻了过来,花瓣落在他沾着泥土,黑灰的脸上。
树枝宛如人手拂去了那片花瓣。
紧接着捧着宋晓风脸左右看了看,惊喜道:“哇。”
...
宋晓风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巨大的不知道品种的花,正在潺潺小溪前面梳洗花瓣。
宋晓风坐起来,差点不知今夕何夕,他记得自己负伤倒在树林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晓风悄悄往后挪。那朵花转过花蕊,喜庆饱满的红色,馥郁芬芳。
花瓣翕动,口吐人言,“郎君,今晚我们就成亲。入洞房啦。”
它的语调很平,十分诡异,动作间一卡一卡,花瓣凋落。铺成花毯,摇曳生姿走到宋晓风跟前,俯下巨大的花心迎着宋晓风,笼罩宋晓风所有视野。
宋晓风眼神霎那失去光彩。
他被控制了神智,像感知不到疼痛似地站了起来,掐着嗓子说:“好的,娘子。”
问仙书发出爆鸣,“你的娘子,啊不,你的郎君另有其人啊宋晓风你醒醒。”
它恨不得跳出来摇晃宋晓风,或者把他捆起来清醒清醒,让他不能跟着花走。
“郎君,你看你浑身脏得很,快洗洗吧。”花妖娇羞。
宋晓风便依言往水里走去。他的脚没入水中,不远处爆发出“轰隆”一声,大半山坡塌陷,鸟雀惊飞。
宋晓风一个激灵,并在问仙书的呼唤中,双目一凝,紧随而来的是剧痛,宋晓风彻底醒了,他浑身滚烫,在水里将要站不住,回头看去,花妖也被吓得一激灵,见宋晓风看它,妩媚地笑了。
宋晓风:奇怪,怎么他看一只花竟别样秀气。
花妖又要靠近他,宋晓风顺势跌进溪水里,溪水拍打上他的脸,冲干净了他脸上的污渍。
水位不高,宋晓风头从水里冒出来,落进花妖眼里十足的美人出浴图。
他的头发被冲散,黏在脸上,散在肩头,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又恢复恍惚之状。
花妖便不动了,等待宋晓风清洗。
宋晓风洗了把脸,就要往岸上爬。花妖背后伸出一条带绿芽的树枝,对宋晓风招展,“这是我们的孩子,好看吗?”
宋晓风:“......”
什么孩子,物种隔离人妖有别动不动。
“等过了今晚,它也要开花花啦~”
宋晓风被它诡异的调子刺激地一激灵,像打了个寒颤。哦,他今晚要给这花妖授精了。
不对,得先假意顺从,等到晚上,花妖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有物种隔离在。
他的清白应该不会被玷.污吧。
心里有了计划,耳旁问仙书又慌了,哭天抢地,“宋晓风,难道我们真的要一块陨落在这里了吗?”
如果宋晓风死了,他就会被遗落在秘境里,除非有弟子在这次秘境中捡到他,但这个几率小的可怜。恐怕现在所有弟子都会绕着这里走了。
只有宋晓风倒霉的没走远,哦不,就算不倒霉,他也不会走远,然后被花妖捆绑,授精。
等下次秘境开放还不知何年何月,不知何时,它才能遇见下一个主人。
问仙书呜呜大哭,都没心力幻化出蒜头了。
宋晓风只能捏捏胸襟里的书,示意自己是清醒的,只是伪装给花妖看罢了。
问仙书打了个哭嗝,止住了。
花妖伸出“孩子”捆住宋晓风,带着他前行,树枝蹭到了伤处,宋晓风冷汗落下,花妖狐疑的看他一眼,没在宋晓风的呆样上发觉出不对。
便一扭一扭往前走,身后是花瓣铺成的花路。
“我们去洞房啦。”
花妖带着宋晓风视野拔高后,宋晓风看到不远处的洞窟塌了,有一个带兜帽的男人在和柏微远打斗,两人打的难分上下。
兜帽魔修诡计频出。柏微远对战经验丰富,似乎是柏微远略胜一筹。
柏微远似乎也感应到了这里的异状,视线投了过来,却并不理会,专心与魔修缠斗。
宋晓风失望的叹了口气,花妖带着他越走越远,路上与宋晓风聊天,不如说自言自语。
这花妖情绪十分丰富,语调却是平平,听得宋晓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可怕的小郎君,不知容貌美丑,都掩在帽子下面,抢了我的家,也不让我看上一看。”
“啊,当真?”问仙书竟当起了捧哏,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又或者它本就对这些逸闻八卦感兴趣。
两个物件说的话互相都听不到,却一唱一和。
“天啊,我横行此方多少年,结了数不清的郎君,老巢被占了,我的老相好该去哪里找我。不过今天,”它将宋晓风送近骨朵边,“竟让我又捡了另一位人类郎君。”
宋晓风:那魔修不会也是你捡回去的吧。
问仙书:“哇,难道那个魔修也是你今天捡的吗?那他与我们是一块来的哇。”
废话,秘境只有今日开放几个时辰,他总不可能是上一次开放时进来的吧,就算是,不想办法出去,作恶生事是什么道理?
他提前埋伏进秘境,是什么目的?
宋晓风呆滞的注视花妖,心中不见慌乱。
因为这种花妖,他还是普通人时遇到过,并且制服了对方。
不过那时是花妖幼年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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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