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可不一定哦,一切都要看我心情。你这小娘子,长得娇俏可人,又懂制香,我确实还挺舍不得杀你的!要不,你留在我身边,给我当娘子,我便不会伤害你!”骆晋用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
“呸,你别碰我!拿开你的脏手!”
“想不到,性子也这般泼辣,这便更对我胃口了!”
“你别碰她,你想要我怎样,我都照做,只要你放了她!”
“那便,先跪下吧!我不喜欢仰视他人。”
“不要,莫离,不要管我,快走!”月挽挽的眼泪已经奔涌出眼眶。
谁知,哐当一下,莫离跪了下来。袖子遮住了他攒在手里的匕首。
“哈哈哈!好,很好!想不到,你对这小娘子,用情如此之深!那我便成全了你。”说罢,从身后拿出一个拳头般大小的香炉,再从衣服里掏出一些草药,小心翼翼放进炉里,“知道这是什么吗?”
莫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丝毫没有闪躲。
“这是赤血竭!想必,小娘子定是知道此药!”
“赤血竭,色如凝血,味辛刺鼻,乃军中疗伤圣药,毒性猛烈,触之灼热。如此异色异味之物,若遇九九香此类寒香引动,其毒可能会如冰炭同炉,骤然激发,循气血逆冲心脉。骆晋,你······你疯了吗?”
“小娘子真是没让我失望,我可是越来越你喜欢你了!不过,到底会是何等效果,只有试过才清楚。”骆晋向外掸了掸袖子。
“莫离,快走,不要管我,这香一旦点燃,毒气入你鼻息,接着便会毒冲心脉!”月挽挽愈发心急如火。
可莫离丝毫未露惧色。他想要伺机刺向骆晋,却觉得浑身使不上劲儿。
骆晋端着香炉缓缓靠近,“你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刚刚,你已经中了我的软筋散,除非你强行催动内力,否则,将难以动弹。”
“你······”
接着,骆晋将九九香膏涂抹于莫离的人中处,随之,拿出火折子点燃香炉里的赤血竭。只见,一股黑烟窜了出来。
黑烟源源不断地扑进莫离的鼻息,他皱起眉头,捂住胸口,只感到一股冰火两重天的力量从全身上下四面八方冲向心脏。
月挽挽用尽全力想要挣脱掉手脚上的绳子,可是任凭她多么用力,丝毫没有用。眼看香炉里的黑烟越来越浓,月挽挽只能连带着椅子,猛地起身往前一撞,将骆晋一齐撞倒在地。香炉打翻在地上。
骆晋气急败坏地起身,朝月挽挽而去。
莫离瞅准时机,压制住五脏六腑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催动内力,将匕首精准地插进骆晋身体的右侧后方。
血喷涌而出,骆晋痛苦地捂住伤口,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抽搐了片刻,便没有了呼吸。只见,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淌。
莫离踉跄地爬到月挽挽身边,替她解绳子。他的手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到地上。
绳子刚被解开,莫离如释重负地喷出一口黑血,靠倒在木桌边。
看到莫离重伤倒地,“月挽挽,冷静!冷静!”月挽挽仓皇失措,连嘴角都在发抖,“解药!对!赤血竭本就带有毒性,骆晋将它放在身上,想必,一定也带着解药!”
月挽挽歪歪倒倒地来到骆晋的尸体旁边,彻底踩熄还在微微冒着烟的赤血竭。她顾不得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满地鲜红的血,用力将他翻了个面儿,然后一股脑地在他身上搜寻着解药。
她摸到一个药瓶,打开闻了闻,确定是解药后,爬回到莫离身边。他此时已然全身发热,陷入昏厥。月挽挽强行将药丸给他服下。过了片刻,脉象宏大有力,阳气尚存,数而有序,看来是解药起了作用。
接着,月挽挽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于他十个手指尖正中、距指甲游离缘处,快速点刺放血!挤出数滴血后,再诊脉,又有了一些好转。总算,命是保住了!
可是余毒未清,终是危险。且脉象虚实夹杂,微细而结代,定是他刚刚那蓄力一击,心脉受损。
“咳咳······”莫离喘着气,微睁开眼睛。
“莫先生,我得立刻带你去怀仁堂,给你解毒和疗伤!”
“不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知道是我······救了你!”
“现在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呢?我担心你这毒和伤拖久了,会攻入心脉!”说着,月挽挽便想要扶起莫离来。可是,身体瘦弱娇贵的大小姐,哪里有力气背起一身腱子肉的男子。
“莫离,你得给我搭把力,我扶不动你!”月挽挽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滴滴如珍珠般落在莫离的脸上。
他不忍见她难过,尽量自己用力,终于吃力地站了起来,却只能将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才勉强能踉跄前行。
“你怎么这么傻呢?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现在,伤成这样······”月挽挽依旧哽咽着。
“我······我走了······你······怎么办?我······答应过······答应过你,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句话,是沈鹤洄曾说过的,他怎会知道?月挽挽心绪不宁地问道:“你······何时答应过我?”
“我······”
“莫离,你别睡啊,醒醒!”
两人艰难地走出屋子,于泥泞的小路上,又步履蹒跚地往前走了一小段。
月挽挽只觉得身上的莫离,越来越沉。渐渐的,眼前的小路,好像都变成了重影,不停地摇晃,接着,眼前一黑,重重晕倒在地上。
这时,一直躲在旁边草丛里不知所措、只能暗暗跟着的摇书跑了出来,先查看月挽挽,确定她毫无知觉,才敢对着满身是血的莫离哭喊道:“师兄,你怎么伤成了这样?我得赶紧把你弄回怀仁堂!可是挽挽呢?我若是把她也带回去,如何解释呢?”
踌躇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摇书猜想是大理寺的人,便先将莫离拖到旁边的草丛里掩着。
果然不出所料,大理寺的人找到了这里。月挽挽被带了回去。
天蒙蒙发亮,涟漪阁房间的床榻上,月挽挽的手指轻动。
“挽挽,你醒了!”守在床边一夜未睡的秦明诗皱着的眉头终于散开了些。瓷凉也在一旁守着。
“明诗?我这是在······”
“你在涟漪阁,没事了!”
秦明诗将月挽挽扶坐起来。
“他······他们人呢?”月挽挽见房间里只有秦明诗、瓷凉和阿年。
“他们?你是说我哥?他昨夜因为太过担心你,喘症又发作了,我好说歹说他才愿意回去休息。阿年,你先去沧浪阁报喜吧!”
“是,小姐!”
“还有······”月挽挽实在是担心莫离的状况。
“还有?你是说莫先生?他好像是出去找你了,一夜未归。”
瓷凉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满眼关切。
“找我?那个,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听说,是在城东十里处,你晕倒在小路上,然后被救回来的。”
“我一个人,晕倒在小路上?”
“不然呢,还应该有谁吗?”
“我是说······”
“挽挽,你醒了!”这时,秦砚深推门而入,依旧虚弱。
“我······我没事了,秦大哥,让我给你诊诊脉吧,你这脸色······比我的还难看吧!”
秦砚深坐到床边,温柔地盯着月挽挽,乖乖将手伸出来。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情绪激动,你看吧,之前的悉心调理,都白费了,又得重新来过!”
眼见月挽挽皱着眉,秦砚深倒是笑了起来。
“还笑呢?你看你这黑眼圈,赶紧再去休息一会!”
“是啊,哥,挽挽有我照顾,你就放心吧!”
快到晌午,休沐在家的秦砚深刚吃过药,他派去的人回报,已按月挽挽所说寻到骆晋的尸首,并带回大理寺,他便立即前往大理寺。
月挽挽在大厅心神不灵地踱来踱去。
“挽挽,你这是怎么了?我哥已经派人寻到了骆晋的尸体,你怎么还这般不安呢?”秦明诗疑惑道。
“我······我就是有些······后怕······”月挽挽想要去找莫离,却不知道去哪里去找,只能干着急。
瓷凉看出了月挽挽的心思,便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肩膀细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这时,一个身穿干净纯白色贴里的身影于光影中渐渐清晰。
“莫先生!”月挽挽不顾一切向他奔过去。见他无虞,才放下悬到嗓子眼的心来。再仔细一看,莫离本就白皙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有些发白。是啊,他昨日受了那么重的伤,纵使是有灵丹妙药,也不可能一夜痊愈。
秦明诗也跟着迎了上来,“莫先生,怎么现在才回来,害我们担心死了!”
“说来惭愧,昨夜我本是出城寻月医官,可天色太黑,我一不小心踩滑,跌落下山坡,晕了过去。”说着,将衣袖撩起,胳膊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我醒来之时,天已大亮,走了好久,才遇到进城置物的百姓,将我捎了回来。”
“原来如此,还好你们大家都没事!”
“月医官,可是安好无虞?”莫离忍不住看向月挽挽。
“我一切都好,多谢莫先生关心!”
“那便好!”话音刚落,便忍不住咳了起来。
“莫先生,可是有何不适?”
“许是昨夜山间湿凉,受了风寒,无碍。对了,公子呢?”
“听说骆晋的尸体找到了,我哥回大理寺了。”
“那我现在就回大理寺······”
“哎呀莫先生,你为了找挽挽弄得一身是伤,还是先好好休息吧,我找人去大理寺跟我哥报个信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