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想要再引他出手,恐怕难了!”
“原来,公子是在作戏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是······”
“真是什么?”秦砚深走到她跟前,眼含笑意。
“没什么!我就说嘛,公子最是聪明睿智、断案如神,怎会如此草率就定人罪呢!”
这一夸,秦砚深顿时眉开眼笑。“想必,瓷凉姑娘也很难再将凶手引出来,我们得另寻他人了!”
月挽挽眼珠子一转,往前小小踱了几步,语气有些谄媚地道:“英明神武的公子,不如,您看看我怎么样?”
“不行!你简直是胡闹!”秦砚深倏地皱起眉头,脱口而出。
“公子,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嘛!”
“没什么可说的,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绝对不行!”
“我是······男扮女装嘛,而且我懂香、懂药理,可以以香制香!再说了,你们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月挽挽将目光投向莫离。
“月医官,如今我们连凶手的半点信息都不知道,他在暗我们在明,这确实太过危险!”
秦砚深走到她旁边,皱着眉耳语道:“女扮男装?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简直是胡闹!”
“秦大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见过我求人吗?可是今天,算我我求你了,让我替你们引出凶手吧,就当是为了那些可怜的女子,好吗?”月挽挽扯了扯秦砚深的衣角,眼里噙着泪花。“秦大哥,我们要抓紧时间,万一人跑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只要我们计划周全,怎么会出岔子呢?”
秦砚深也知道,月挽挽的确是最佳人选,“那······好吧,不过,你切莫操之过急,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耶,太好了!”月挽挽又瞥了瞥莫离,他的脸上,依然没有半点喜悦。
“挽挽,你······男扮女装倒是没问题,可你会弹琴?唱歌?还是跳舞?作戏得做全套嘛!”
“我······”月挽挽一想到小时候各种找借口不去学弹琴唱歌,顿时肠子都悔青了,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好在,大二误入古典舞社团,好歹也被拽上台表演过几次,想来,勉强也能糊弄过去。“那就,跳······舞······吧!”
“各位官爷,瓷凉感激你们为了查出真相,煞费苦心,不如,也让瓷凉出点力吧,我可以教挽挽公子一些女子的动作姿态和说话方式,这样,更不容易被人识破!”瓷凉冰凉的心,好像被捂热了一些。
“那便再好不过了。瓷凉姑娘最近也不宜再待在宵香楼,不如,你先秘密搬到秦府,顺便可以教教挽挽。”
“瓷凉,在此谢过诸位!”
瓷凉住在涟漪阁的偏房,每日都会指导月挽挽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还有舞蹈的动作。经过几日魔鬼训练,是时候检验学习成效。
“挽挽,你别紧张,一会你就按照平日里练习的那般跳舞就好!”瓷凉见月挽挽紧张地整个早上都没怎么说话,温柔地安慰起来。
“瓷凉姐姐,你现在给我的感觉,跟之前,一点也不一样!”月挽挽总觉得她有些莫名的亲切,不自觉地靠近她,还亲昵地抓起她的手来。
很快,她便记起自己现在还是男子的身份,又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瓷凉倒是噗嗤地笑出了声。
“姐姐,你笑什么啊?”月挽挽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啊,我早就看出,你是女儿身了!”
“什么?这······”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姐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要看出你是女扮男装并不难,也许初初相识,不容易察觉,可是与你相处之后,便能看到你那些只有女子才会做出的动作和表情。”瓷凉莞尔一笑。
“其实,我之所以扮作男子,也是有苦衷的,女子在这个世道,太过艰难!”
“想不到,看起来不拘小节的挽挽,竟也有不快的往事。”
“姐姐,想必,你也是吧,否则,你又怎么会用冷漠的外表,来掩盖住你原本炽热的心呢?”
“没有人在的时候,我可以叫你挽挽吗?”
“当然可以!”
“我也觉得跟你似曾相识一般。挽挽,我挺羡慕你的,能活得这般率真洒脱,即使你曾经也有过不好的经历。”
“人就活一世嘛,开心也是过,沮丧也是过,为何不尽量快乐一些呢!”月挽挽向她投来一个天真灿烂的微笑。
瓷凉忍不住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你这胎记,想必也是假的吧!”
“哈哈,不错,为了掩人耳目,贴上去的,你看。”说着,月挽挽用手打湿了水,将红色的胎记慢慢卸下。
“看样子,秦少卿必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应该,心悦于你吧!”
“姐姐,你这都能看出来?”
“喜欢一个人,是最难隐藏的。他是堂堂大理寺少卿,可面对你,却是温柔无比。”
“呃······我······”
“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
“那······那位莫先生呢?你喜欢他吗?”
“什么?莫先生?”月挽挽一惊,“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莫先生呢?怎么可能,不可能!”
“莫先生,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喜欢他,何足为奇?”瓷凉洞察着月挽挽的一切细微表情。
“我······我······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虽然,他不喜欢我!”
“什么?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们挽挽呢?”
“是啊,他连让我问清楚的机会都不给我!”月挽挽垂下眼眸,眼底尽是酸楚。
“那······他是个怎样的人呢?能让挽挽你如此喜欢?”瓷凉轻拍着她的肩膀。
“他······我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其实,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很傻?”
“不知道他的样子?”
“是啊,他总是戴着面具,连声音都听不真切,我却就这么喜欢上他了!”
戴着面具?瓷凉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恢复笑意,“他若是有苦衷,你会原谅他吗?”
月挽挽毫不犹豫地答道:“会,当然会!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只要他还愿意见我,他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
“真是个傻瓜!你这样,若是遇到坏人,还不得被他吃干抹净!”
“可是,我知道,他一定不是坏人!”
“你不是说,连他样子都没见过吗?为何如此笃定?”
“直觉吧!我能感觉到,他身上背负了很多秘密和无奈,可是他的底色,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他知道你是这样想的,一定很开心!”
“啊?”
“我的意思是,人生在世,能遇到一个无条件相信他和理解他的人,是一件很难得的事,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姐姐,柳医官对你来说,一定也是这样的人吧!”
“对啊,他从不问我的过去,却也愿意执我之手,共度余生。所以挽挽,我真心感谢你们,愿意帮我们!像我这样身份的女子,又有几个人能正眼相看呢?”
“放心吧姐姐,我一定会帮你们的!对了,你今年多大啊?我就姐姐姐姐的叫你!”
“我今年十九。”
“那我确实得叫你姐姐,我五月份刚满十八!”
“挽挽妹妹!”
“姐姐!”
这一推心置腹的交谈,让两人更是亲密无间。
秦砚深带着莫离和秦明诗,如期而至。坐在院子东边的瓷凉弹奏起《春江花月夜》,琴声悠转绵长,引人入胜。
突然间,一个身着绯红宽袖纱裙的女子,掩面而出。先是背对着众人,舞动了半晌,随即,一个翩然转身,缓缓放下遮面的衣袖,露出俏丽的容颜。眉间的花钿和桃艳的红唇,让她多了几分娇媚。她继续随着音乐的节奏,轻盈而灵动地跳跃,手臂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秋风拂过,吹落金黄的树叶,仿佛在为她伴舞。她于簌簌金雨中翩翩旋转,红裙罗带伴娇飞,舞罢双双垂。
一旁观瞻的人儿,如尊前美酒入了红唇,染就香腮红云。
“喂喂喂,二位,赶紧擦擦口水!”秦明诗向旁边瞥了一眼,笑道。
莫离为了掩饰刚刚的失态,找补道:“没想到,月医官扮起女子来,这般惟妙惟肖,一时惊讶,失礼,失礼!”
“这也不怪先生,我也被挽挽惊艳到!”秦砚深许久未见过女装扮相的苏云漪,只感到又惊又喜。
“看二位公子的样子,月医官应该足以掩人耳目了!”瓷凉起身上前道。
“可这具体的实施计划,我们还得再商讨商讨,以备万全之策!”几人坐到院子里,继续共商大计,不自觉天色渐暗。
“大家今日早些休息,明日,挽挽便要入宵香楼。”
“哥,要不,我也女扮男装,跟你们一起去?”
“你,想都别想,快回去睡觉!”
“哼,回去就回去!”秦明诗憋着嘴走了。
人群散去,月挽挽有些睡不着,便又游荡至药花园里。那里,仿佛成了她在这偌大宅院里的一方秘密天地。
“你来了!”夜色中,渐渐出现莫离的身影。
“你······是在等我?”
“碰碰运气罢了!”
“你,找我有事?”
“我不过是想问问你,为何要如此帮瓷凉和柳青玄,你本没有必要冒险的。”莫离淡淡地说道。
“我做事,不过是遵从内心罢了。我想帮他们,自然就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月挽挽总是一脸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