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衷?他若是愿意告诉我,我定会相信,可是,他却又消失不见了!”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闪着晶莹的微光。
“挽挽,我······”莫离无数次想要告诉她,他就是沈鹤洄,他一直在她身边,他很喜欢她!可是下一秒,理智会将他拉回来,做回一个冷静甚至冷漠的人。为了她的安全,为了她的幸福,他一定不能允许自己心软!
“挽挽?”
见她愣了一下,沈鹤洄立刻找补道:“呃,我是看我们也相处了这么久了,所以······”
月挽挽觉得他这么叫自己,虽说是有些奇怪,却也不反感。“哦,没关系的!”这时,她只觉得黑暗之中,看不清莫离的脸,却能看清他那双流波回转的眼睛,真的很像沈鹤洄。“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很像他!可是,你怎么会是他呢!”
“他?是你刚刚所说的那个他?”
“哎,不提也罢!还是赶紧做正事吧!”月挽挽拿出提前备好的空瓶子,往芦苇边走去,轻轻用瓶口接了两只忽闪忽闪的蓝萤虫。“你放心,瓷凉姑娘若是什么都没做过,我这不也是还她一个清白吗?”
“嗯!你,为何,要抓两只虫子?”
“因为一只太孤独,两只还能成双成对,互相陪伴啊!”
月挽挽盖好瓶盖,小心翼翼地放好,转身的时候,许是踩到青苔,一只脚滑进了水荡里。
还好莫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扯回来,两人抱作一团,旋转了两圈,才站稳脚跟。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固。
只能听见两个人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你,没事吧?”莫离率先打破尴尬。
“没,没事!”月挽挽挣脱出他的怀抱,往后退了一小步。“那个,我们赶紧回去吧!”接着一瘸一拐地快步往前走去。
“你的脚怎么了?是刚刚扭伤了吗?”
“没事,就是弄湿了,走起路,不太舒服!”
“不如,我背你吧!”
“啊?这,不太好吧!我可以自己走的,只是,可能要走得慢些!”
“那个,不是天色太晚了吗,我们还是加快点步伐的好!”说着,便走到月挽挽前面,背对着她,半蹲下来。
“这······”
莫离竟一把将她驮了起来,“好了,别婆婆妈妈了!回家咯!”
月挽挽在他背上,侧面看着他的侧脸:他的鼻子,好高啊!他的睫毛,好长啊!他的味道,好香啊!诶等等,这个味道?“你身上,为什么也会有若隐若现的九九香呢?我早就想问了!”
“啊?怎么可能?我之前都不知道何为九九香。香有相似,你定是闻错了吧!”
月挽挽又猛吸了一口气,“确实,很多香味组合起来,可能会有相似之处。也许是我闻错了吧!”
可是,眼前这个人,为何也总能给我一种安全感?难道是因为他也救过我?月挽挽又不禁疑惑起来。
她的脸上,一直不由自主地洋溢着笑容。
次日清晨,月挽挽便等在了沧浪阁门口,一见到秦砚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然告知,他自然是全力支持。
她和莫离直接去了宵香楼,秦砚深回到大理寺,让官吏赶过去与他们汇合。
刚过卯时的宵香楼,几乎没有醒着的人,好在瓷凉素来早起,倒是被月挽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瓷凉姑娘,我们又见面啦!”
“官爷,这么早!”
“是啊,有事需要请你配合!”说着便钻进瓷凉的房间,把喂了整晚九九香的蓝萤虫放出来。
只见两只虫先在上空盘旋了一小会后,径直飞向床榻上的枕头。
月挽挽跟过去,拿起枕头,果然在里面发现一个小瓶子,打开一闻,果然是九九香。
“你还有什么可说?”她转身看向瓷凉,这是她第一次露出如此惊慌的表情。
“我······无话可说!”
月挽挽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来。果然,床上有两个枕头,难道······
刚刚他们上楼的时候,遇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他们只当他是宵香楼的帮工,没有留意,可细细回想,他身上的确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刚刚那个人······快追!”
两个官吏得到指令,立刻出门追去,只见那个灰色长衫的人才跑出大门口,以他俩的身手,轻松将他捉到。
阴黑潮湿的大理寺监狱里,不时传来阵阵惨叫声。
秦砚深端坐在前,月挽挽、莫离立于左右,灰色长衫男人和瓷凉跪在地上。
“快快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冤枉啊官爷,我们没有杀人!”
“你们快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莫离捏着衣裙道。
“瓷凉,让我来说吧,这事,是我连累了你!”长衫男子拨开凌乱的碎发,抬起头来,“秦少卿,你可还认得我?”
秦砚深定睛一看,“你是······太医院新晋医官,柳青玄?”
“不错,难得秦少卿还认得我!少卿近来身子可还好?”
“尚好!皇上仁慈,命太医院给我诊治喘症,而柳医官,是新晋医官中的佼佼者,我又怎会不记得。可你,为何会弄到如此地步?”
“回大人,几个月前,那时我刚进京为官,倍感孤独和不适,有一个晚上,于路上游荡,忽闻一阵琴声,沁人心脾,仿佛在替我尽诉衷肠。于是便寻着琴音来到宵香楼,见到了正在台上抚琴的瓷凉姑娘,一眼万年。接着,我每晚都去宵香楼听曲,只为能远远见她一面。有一次,瓷凉姑娘弹奏毕,起身时突感呼吸困难,我便冲到台上,顾不得男女之别,弹拨她腋下的极泉穴,她才渐渐平缓过来,然后,我又随她回到房里替她诊脉。从那之后,我以替她调理为由,时常来宵香楼找她,这来来去去,我们也就熟络了。原来,我们对琴曲的看法很相似,她说的话,我总能立刻理会,我们俩的灵魂好像能共鸣。渐渐的,我们相爱了!我答应过她,会替她赎身,会娶她!”
见到柳青玄如此情真意切,瓷凉早已泪流不止,月挽挽也不禁流下眼泪。
“那,你为何要杀害四个舞女?”秦砚深的眼神变回凌厉。
“冤枉啊,我没有杀人!”
“那这九九香是怎么回事?”月挽挽站出来,拿出从瓷凉床上搜出来的香膏。
“瓷凉怕苦,不爱喝药,我只能想方设法让她身体舒服一些。九九香里含有萱草花,益气养血,我便将它做成香膏,她可以随时涂之。谁料,有一日,我刚替她诊完脉,几个舞女便进到房间,向我讨要香膏。我想,这是对人有益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便应了下来,给她们一人制了一瓶。我只是给了他们香膏,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你是御医,你定是精通药理,知道哪两种草药会相克,从而产生毒性!”
“我自然是知道,可是,并不代表我就是杀人凶手啊!”
“是啊,杀人讲究动机,他并没有动机!”月挽挽许是被柳医官和瓷凉的爱情所感动,又或是认为瓷凉已经心有所属而松了一口气,开始不自觉地偏帮起二人来。
“你忘了玉娘的口供?她说,曾经看到瓷凉和几位舞女发生过争执。也许是她们对瓷凉心存妒忌,曾经伤害过瓷凉,所以,柳青玄才报复杀人!”秦砚深看似将案子交给了莫离,可自己早已将所有细节都掌握在心。或许,他本就只是想试探莫离的实力,自己才是坐在幕后把控全局的人。否则,他又怎么能如此年轻就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我······”柳青玄百口莫辩。
“宵香楼四宗舞女凶杀案凶手,乃太医院医官,柳青玄,立刻将他收押,等候判决!宵香楼瓷凉实不知情,当即释放!”秦砚深沉着脸走出牢房。
月挽挽追了出去。
“公子,等等!你就这么草率地判了柳青玄杀人罪?”
“挽挽,这是大理寺的事,你莫要再掺和。之前让你帮忙查案,已是逾矩。赶紧回去!”
“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啊,再给我点时间,仔细查查,可以吗?”
“用蓝萤虫试出瓷凉撒谎是你,抓到她的情郎柳青玄的也是你,怎么现在又觉得他们无辜了呢?难道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你就同情他们了?像你这般心软,会被有心之人利用的!”
秦砚深字字珠玑,让月挽挽哑口无言,只是垂丧着头,离开了大理寺。
莫离受秦砚深所托,跟在后面看着她。
“都怪我!自作聪明,让柳医官含冤入狱,和瓷凉姑娘相爱却要生生分离!”月挽挽越想越懊恼。
“这不是你的错,你查出的也只是事实。何况,就算没有你,公子也会有办法查到这些的。”莫离上前道。
“人证物证都有了,那我们还有法子帮他们吗?”
“难!不好!”莫离突然想到些什么,撒腿往宵香楼跑去,月挽挽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
他踢开门,冲进瓷凉的房间,见她正坐在床榻边哭泣,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怎么回事?”月挽挽这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疑虑。
“如果柳医官不是凶手,那么凶手便仍隐在暗处,恐怕,瓷凉就是她下一个目标。”
“不错,英雄所见略同!”门外传来秦砚深的声音,他走进来,命人守住门外。
“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之所以关押柳青玄,放了瓷凉姑娘,便是想引蛇出洞,再瓮中捉鳖,可惜,凶手并未现身。经我们这一闹,恐怕已经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