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语气平淡：“信任是一时的，合作是脆弱的。”
西利亚笑了，说：“拜罗塞尔所赐，我开在很多地方的‘极乐世界’已经陷入停摆，我要救它，就得救我那岌岌可危的合作伙伴，就必须弄死罗塞尔，而我想这个最终目标跟你是利益一致的。”
“极乐世界”，号称是能体验不同人生的乐园，同域最有趣的销金窟。
进入极乐世界的客人可以自行选择乐园里的世界背景、故事设定以及时间流速，极乐世界会按照客人的要求定制一个全息世界，进入全息世界的客人自由度极高。这个被创造出来的世界故事发展逻辑自洽，客人的进入会给这个世界带来蝴蝶效应，代码变化，所有既定的故事会因此改变轨迹，原住民或平淡或动荡的生活会走向未知。
他们可能会因为外来者而获得拯救，也可能因此被屠戮殆尽，你无心的一个举动都会带起无限的波纹，你是这个定制世界的唯一变量源。
“极乐世界”自开业起，火爆至今。
艾米回答她：“我也会对进化派赶尽杀绝。”
西利亚：“我知道，但现在不是还没到那时候么，先把共同的敌人解决掉，后面我们可以慢慢谈。”
艾米：“我能替你捞钱，也能替你杀罗塞尔，那你呢？你有什么诚意能打动我？”
西利亚笑出了声，她一下就拆穿了艾米装出来的游刃有余：“得了吧艾米，你要是能杀早就把他杀了。我猜你在朝圣派内部其实已经失势，不然为什么是罗塞尔先对进化派和第四区动手？他动手之前没跟你商量吧？”
她接着说：“我能帮你除掉罗塞尔，这就是我的诚意。”
被拆穿了艾米也没生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了，隔着淡淡烟雾，她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冷淡了。
她沉默了一会，看着西利亚说：“我黑了罗塞尔的通讯，他现在在去找他的军团的路上，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
西利亚隔着虚拟屏幕假装嗅了嗅艾米的烟味：“我们现在就是盟友了。”
在艾米和西利亚密谈的时候，罗塞尔的飞机落地了。
踏下飞机的那一刻，罗塞尔一路上悬着的心忽然不可遏制地烧了起来。
“艾米，你也就这点能耐了，除了黑我的通讯你还能怎么样？军团照样是我的，不光军团，整个朝圣派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你一丁点都别想得到！从你跟我争的那天起你就该想到有今天！”罗塞尔额头冒出青筋，他握紧拳头，指甲发白。
在无人发现的地方，在各方无暇顾及时，罗塞尔安全地抵达了朝圣军团所在地。
——
“卡特先生？卡特先生，终于找到你们了。”轰鸣过后，好几架小型飞机降落在深石要塞，安带着身后浩浩汤汤一帮人下来，乍一看像个准备在这里大干一番的豪气□□，尽管在他们来之前这里就已经被迫引颈就戮，没什么可供凌掠的了。
莫轼把□□们安全放了进来，带他们进了地下仓库。
每个进来的人都会被地下仓库的惨状惊到，再一想到这里居然就是第四区最有名的军事要塞，惊悚程度就更上一层楼。
和安道完谢，莫轼平静地组织安排医护和救援人员有序工作，然后走到罗温旁边，问他旁边的医生：“有唤醒剂吗？”
医生：“有的，先生。”
莫轼指着仍然昏迷的罗温：“先给他来一针。”
“我不得不提醒您，唤醒剂会对人体造成一定的损害，像他这种情况其实很不建议使用唤醒剂。”
莫轼等他说完了才回答他：“我明白，但现在需要他醒。”
地下仓库光线昏暗，依稀能看清每一张疲惫或痛苦的脸。有三个人死在了他们来之前，剩下的人有的情况很不好，但起码命是能保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莫轼坐在地上，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瞥了一眼安。
进化派和朝圣派很多年之前是一家，它们共同的前身是一个名叫光耀会的组织，一群脑子有病的自大狂凑在一起讨论人类未来走向，内容大概十分悲观，光耀会从一个合法组织不可避免地沦落成了危险分子聚集地。
而随着光耀会不断发展，内部逐渐分为了大致两派，两派都认为人类进化已无路可走，但是一派认为出路是人体改造与意识上传，另一派则认为出路是没有出路，人类已经到了走向灭亡的时候。两派越来越针锋相对，矛盾激化且不可调和，于是光耀会随之分裂，两派独立，分别就是进化派和朝圣派。
西利亚未必是这两派的成员，但她必然跟他们有些关系，莫轼猜可能是进化派，因为相较之下，进化派还没有疯得那么外露，家底也比较殷实，西利亚跟他们有合作的可能。
莫轼很长时间没有动弹，他的眼睛里藏着某些东西，藏在重重叠叠的掩饰之下，让人看不分明，他的呼吸节奏很平稳，甚至过于平稳了，每一次吸入和呼出的时间都像在刻意控制，他静止着，像一潭燃烧的湖水。
厄尔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他包着一只眼睛，一瘸一拐兴奋地走向莫轼，看起来想跟他说些什么，但他看着莫轼无端感到一种压力，这让他下意识避开眼，浑身僵了僵，愣是有些纠结地停住脚，没敢再走近莫轼。
但莫轼已经注意到他了，他表现得温和了一点，问：“怎么了，厄尔？”
“莫……”厄尔卡了下壳，突然想起那个叫“安”的男人对莫轼的称呼，可能安还不知道莫轼的真实身份，“卡、卡特，我们将军他醒了！”
听见厄尔叫他“卡特”，莫轼赞赏地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去看罗温了。
被强行唤醒的滋味不好受，罗温脸色苍白，看起来脑子还不太清醒，莫轼就出现在了他眼前。罗温很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突然清醒了，强撑着坐起身，盯着莫轼的脸没说话。
莫轼用力掐了他一下，悄声说：“疼吧？疼就对了，你没死，我也没死，但现在没时间和你具体地解释，深石要塞的事是罗塞尔干的，他不会善罢甘休，我认为离他对整个第四区下手已经很近了，早做安排。”
尽管很多事想问，但昏迷之前的血腥画面还历历在目，罗温的脑子排出了优先级。
借着被安恢复的信号，他首先紧急通知了驻扎在各处的第四军，对兵力部署做了详细安排，收到命令的第四军迅速严阵以待。
罗温脸上有些脏，虽然还很虚弱，但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把通讯打去了珀城。
深石要塞的消息顿时让设在珀城的总部炸了锅。
“这次事件极其恶劣严重，我要求立即支援深石要塞。另外，‘洞察’系统在此次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我要求调查‘洞察’系统所有参与人员，希望珀城和星火研究院尽快给我一个负责任的结果。”没等对面回复，罗温就直接切断了通讯。
莫轼听完了罗温的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光线昏暗，也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
接到急召的柳德米拉终于赶到了珀城。
“出什么事了？”柳德米拉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说话的声音却放得很低。
“很严重的事，请跟我来，将军。”接待员在这里等她，见她来了就引她往前走。
听见这话，柳德米拉停住了脚步，接待员疑惑地回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很严重，这件事不是保密级？”柳德米拉看着他。
在她的眼神下，接待员僵了一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将军。”
柳德米拉磨了磨牙，没对他发火，跟他去了一间会议室。
刚打开门，就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终于来了，第五区太远，看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提前通知你了。”
一句话就让柳德米拉皱起了眉头，她扫视了一圈。
呦，七缺一。
加上柳德米拉，会议室里有六个人，没一个多余的，军政的重要人物都在这里，如果再加上商方的西利亚，简直够开一届智理会了。第一、二区将军的位置上坐着一女一男，说话的正是那个男人，名叫福克斯。
柳德米拉入座，开了口：“提前通知还是免了，不如先把我的知情权落实一下？召令上什么都没说清楚，我还以为是要保密呢，结果你们居然都已经提前开上会了，知道给我发紧急召令，不知道在上边多写几个字儿？”
“这不是就要告诉你么。”福克斯示意身后的秘书，秘书上前递了一份文件给柳德米拉。
文件开头“深石要塞遇袭”几个字让她心悸了一瞬，看完之后，柳德米拉猛地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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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多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