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内知识竞赛就在两天后，准备时间也足够，仇停借着这事，顺理成章地获得两天姜颂意同桌的特权。
换位置时，邓诗云赞赏地看一眼他，像是在说不错啊。
别说班长，连仇停自己都没想到，到头来这个机会，是姜颂意自己替他挣来的。
明明当时说好的是，并列第一。
次日中午，他也能顺理成章地去到少女家，然后一起研究历年来的竞赛题。
姜颂意：“其实也不算难，主要比的是正确率和速度。”
“嗯……速度。”仇停皱皱眉，“要是我写太快，字太丑怎么办？”
“那你先给自己一巴掌。”姜颂意放下竞赛题，“这些题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关键是怎么快速写出来还不出错。”
仇停认真点头，话锋一转：“为什么小意宝那么在意？以前你参加的时候，明明看起来很轻松。”
“因为这次有你在。”少女很诚实，语气真诚，轻轻叹气，“我想要你和我一起赢。”
“所以你刚才说的……是在帮我分析我的问题？”仇停猛地瞪大眼，受宠若惊。
“嗯。”
“你真好。”
姜颂意一愣：“别说这种话。”
“你不喜欢听吗？”
“……”
我会觉得自己对你很重要，如果之后出现任何变故，我怕我接受不了。
姜颂意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能一辈子只对我说的话，那就说吧。”
仇停轻笑，立马看出来她心底的担忧，轻轻一笑，眉眼间带上几份心疼：“小意宝，我能。”
第三天。
二人并排往大会堂去。
仇停懒洋洋的：“我还以为是举手抢答呢，原来是另一种考试。”
“都说了是知识竞赛，又不是知识竞答。”姜颂意低头检查着有没有带够东西，尺子、圆珠笔、铅笔、橡皮擦、圆规……
仇停侧眸望她认真的侧脸，白里透红的皮肤像是块羊脂玉：“姜颂意，如果以后我们能一直做同桌，你会不会烦我？”
“不会吧。”
“吧？”
“嗯。”
“？”
仇停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咬咬唇，气笑，声音忍不住拔高几分，一字一顿：“姜、颂、意！”
“在呢~”少女挑眉，戏谑一笑。
“这算什么？”仇停笑问
姜颂意伸了个懒腰：“竞赛前的放松，顺便堵堵你的嘴。”
教室。
每个年级的卷子都不一样，二十八分钟五十三秒，少女从容地举手交卷，毫无波澜地离开会堂，站在门口等待。
校内竞赛不算正式，更像是一种初级选拔，这样在正式的竞赛到达时，就知道该叫谁去，然后筛掉一沓报名表。
两分钟后，仇停交卷走出来。
姜颂意垂眸：“为了把字写好看？”
“嗯。”
“其实也不算丑，只是看不太清楚而已。”姜颂意说了实话。
只希望他不要当成安慰人的客套话。
他们心有灵犀。
仇停：“我知道。”
“那就好。”
两人得到监考老师的允许，回了教室。
齐玥在门口等着，笑着：“怎么样？第一第二能给我整一个不？”
他们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看向齐玥，异口同声：“能。”
齐玥眼里带上欣慰：“行，进教室吧，对了，过两天的冬季运动会小主持人选拔，到时候我带你去。”
“欸？”姜颂意有些惊讶，没想到会进初选，本来就是填了哄仇停玩的……
如果忽略自己的期待，如果……
齐玥轻笑，毫不吝啬夸奖：“你在高一的新生致辞上，表现的很出色。”
现在他们肯定的，是当初被陈杉艺借题发挥以此诟病的。
姜颂意忽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好是坏，可是周遭人眼底的真诚，比陈杉艺的嫉恨还要真上几分。
冷风吹散她耳边碎发，忽然，她想起在那次致辞后，懵懂羞涩的少年喊住她：“你好厉害，以后能……教教我吗？”
那一天的风是暖的，可是这人前一天才说自己是蘑菇。
长久独居产生的敏感和警惕，让她控制不住胡思乱想，一边担心以后会不会再没人理自己，一边又怕他在耍自己，最后拿她好好嘲笑一番。
或许是真的。
从头到尾，仇停都是真的。
只有那句。
“我要和你绝交。”
是假的。
上课铃声拉回少女心绪。
仇停：“上课了~”
“嗯……不对，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参加竞赛好累哦，不想搬书换位置，我休息一会儿。”
于是仇同学光明正大地休息到了第二天，竞赛成绩出来的时候。
学校的荣誉证书很快送到班上。
所有人一拥而上。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两个！”
“仇停同学第二名！”
“我们姜神果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毫无悬念！”
“小意小意！天下第一！”
“仇停仇停！万年老二！”
“喂！你们这么会对，过年给我写春联啊！”
姜颂意大脑宕机一瞬，别开脸，耳垂通红又滚烫，红皮证书像是什么金银财宝，被一堆人传来传去看，直到上课都没传到本人手上。
大脑皮层都在冒烟，姜颂意抬手轻轻拍拍脸，发现手心也烫得不行。
耳边人的轻笑让她又羞又恼。
“笑什么？！”
“好了，走，去上体育课了。”
二人并排走着，仇停在几个女生靠近她前，温柔又快速地补充：“小意小意，天下无敌。”
“……”
“混球！”
仇停大步往前走，给几个女孩子腾出位置，大声回应。
“你说什么我是什么！”
不知道说到什么，身后的少女们笑成一团，仇停忍不住回望一眼，姜颂意捂着嘴轻轻笑，抬眸时，猝不及防的对视让两人都是一愣。
少年急匆匆扭回头，无意识地捏捏耳垂。
司烟沉默着，走在牧建白身边，眼底的羡慕一闪而过。
牧建白：“嗯？想过去和姜颂意一起走吗？”
前两天，司烟妈妈忽然回国，暂时不需要“家教”，姜颂意也不再用每个周末过去，司烟为此大闹一顿……和姜颂意打了视频后才愿意去吃饭。
要是……牧建白眉眼间都是担忧。
绝食可不行，本来就瘦的像猫。
“讨厌。”她闷声说。
“讨厌我？”
“讨厌仇停。”
“欸？”
这个倒是意料之外。
牧建白有些好笑，低下头侧耳倾听：“为什么？”
“嫉妒。”司烟的手无意识捏紧，“他可以，我不行？”
牧建白眸光微顿，带着她在花坛边坐下：“小烟，你听我说。”
体育老师已经在喊集合，看清楚是谁缺席后，思索一番，没说什么，昂首挺胸，吹响口哨：“跑两圈热热身！”
司烟捂住耳朵，不听他的话，也不听身后的跑步声。
“不！”
“司烟。”牧建白一脸严肃，“之前你是怎么答应哥哥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和哥哥好好商量？是不是小烟自己说的？”
司烟狠狠一跺脚：“臭小白！”
牧建白轻轻叹气：“我们可以和姜同学做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我们不能阻止别人和姜同学成为朋友，更不能打他。”
“不！”
“如果哥哥说……如果你要和哥哥交朋友 ，就不能和姜同学做朋友呢？”牧建白望着她。
司烟眨眨眼，眼底的戾气忽地褪去，咬着牙：“不！”
“如果是这样，小烟会伤心对不对？”
“……”
“哥哥也会伤心，姜同学也会伤心，小烟也会伤心。”牧建白声音逐渐温柔，“我们小烟想要他们开心，对不对？那样小烟就是最棒的了。”
司烟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刚想开口，跑步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杂乱无序，又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
“司烟！”邓诗云招手，玩笑道，“怎么和体育委员躲起来偷懒？快来，不能让我们自己跑步！”
司烟看向姜颂意伸来的手，眼睛一亮，笑着握住，起身。
整个班都在，五十三个同学都在。
“下次躲懒要叫上我们呀！”
“可是，没有，大树，躲。”她说，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谁，高兴地环视一圈周围。
“那就不躲了！谁都不许躲！”
“对！不躲了！”
“能跑多远跑多远！跑不动我们背你！”
“跑不动我们就悄咪咪走一会儿……”
“你们居然不会系鞋带偷懒吗？让我来传授你们偷懒**吧！”
“哈哈哈。”
司烟眼睛亮晶晶，在一片笑声中抬头：“哈！”
笑着，她看向握着自己手的姜颂意，高兴地抱住她：“小意抱！”
少女被扑的后仰，笑着抱住她：“我们小烟好棒，让所有人都开心了。”
“小烟棒！”司烟很大声。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小烟棒！”
几个体育老师站在一起，双手环胸，笑着摇头：“这群孩子……”
热身下来，司烟屁颠屁颠跑去找牧建白。
“小白小白小白小白。”
牧建白拿出纸给她：“擦擦，跑两圈就流汗？体质那么差，以后要天天跑操才行。”
她捏着纸，期待地看着他。
少年立马会意，无奈摇头，微笑：“嗯，小烟棒。”
“哈！”
姜颂意愣在原地，和对面操场的郑荞遥遥相望，周围人都聚在一起，商量着该从哪里练习运动会项目，她抿抿唇，义无反顾地抬脚往那边去。
即便……
即便会看见那些人。
走到一半她又愣住。
要是和陈杉艺吵起来，让郑荞难堪怎么办？
操场上那么多人……
下一秒。
“小意！”
郑荞冲过来把她抱住，举起来转了一圈。
“好讨厌学校的这个作息安排……我们总是撞不在一起，好想和初中一样，下课和你去食堂吃难吃的饭菜，然后……”郑荞巴拉巴拉吐槽，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那天那个什么竞赛，陈杉艺也去了，拿了个参与奖。”
“那荞荞怎么不去？”她并不想关心这个人的任何事。
郑荞嘟嘴：“我去了的，只不过坐的比较远，你又走的很快……好吧我承认，我报名了，但是当时和同学去学校后门偷吃外卖，忘记了。”
她一边说一边压低声音。
“秘密~”
郑荞又抱抱她：“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先回去了，高三只有文艺汇演……好狠心！”
“好~”姜颂意轻笑，“我心在荞荞。”
闻言，郑荞回身的动作一顿，严肃转身，双手按在她的肩，仿佛下一秒就要使劲摇晃，把她脑子里被花孔雀潜移默化的都摇出来：“不许学仇停！”
“……”
姜颂意噗嗤一笑，点头。
“嗯。”
望着郑荞回到班级队伍，姜颂意紧绷的神经奇迹地放松下来，往回走。
她好勇敢。
以后自己也要这么勇敢。
“喂。”少年双手环胸，走向她，“把我一个人丢这儿那么久，你好狠的心。”
姜颂意愣住，左右看了看，明知故问：“你在叫我吗？”
“……小意宝。”他妥协认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章 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