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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间隙

辛沉海醒的很早,他一睁开眼睛,便是鹿苧恬静的睡颜。窗帘缝间透进的阳光洒在他的脸颊,白皙的颈脖之下是暴露在宽松衣领之外的锁骨,再下是微微起伏的胸膛,能被手轻松丈量的腰,修长的腿。辛沉海叹了一口气,将手背贴在眼睛上,缓了缓,低头吻了下鹿苧的额头,起床准备训练。

费恩来检查的时候辛沉海已经洗漱完了,后面长了的头发简单扎了一下,松松搭在后面。鹿苧困意还没散,在床上躺着犯迷糊,费恩赶辛沉海下去吃早餐后,转过身来查看他的各项指标:“恢复的不错,再躺一个星期看能不能下地。”费恩看着鹿苧乖乖点头开始庆幸辛沉海还算沉得住气的那种,不至于这时候太过分,于是便安心下楼训练了。

训练末尾,辛沉海公布了小型任务的各项布署。非大型任务不到会议室开会,三言两语便将三天后的事情安排好了,本应该休息了,斐迪南和辛沉海这两个枪械使用者又被内山完介拉去试验他新研发的子弹,于是三人在训练室耽搁了一会儿才去吃饭。鹿苧在恢复期要忌口,吃的清淡,自然不能跟他们的混在一起。等他们到餐厅刚好费恩把饭给鹿苧送上去后回来,开饭正好。

“内山,回头帮我弄一下刺,有点钝了。”玉婉卿吃着饭突然对他说。但这次内山完介没有生气,点了点头:“可能会晚一些,我最近在加练,空暇的时间更少了。”谁都知道即使辛沉海没有让她加练,经上次的事情,她也练得比谁都多。她的攻速一直比鹿苧慢上不少,之前还不明显,没什么感觉。但上次的任务里,她慢一秒,鹿苧就要多受一秒的苦,说心底毫无触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辛沉海听着她的话没说什么,但饭后找了她单独谈话:“我觉得你最近给自己的压力有些大了。”辛沉海没跟她废话,直接有什么说什么。玉婉卿沉默了一会儿,没理他。“想提升自己没有错,想保护队友也没错。”辛沉海和她一起在玄关处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夜色。“但出现的问题,不应该全部往自己身上揽。对上吉因这种人,变数太大,遇上什么突发情况是没办法的事。”

“那队长,如果是你,难道你会这么放下吗?”玉婉卿很冷静的样子,但说的话是有些冲了。不说其他人,平时打闹疯耍的斐迪南其实也很照顾鹿苧,更何况是辛沉海。可辛沉海没有生气,相反,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平静地说:“不会。”

“我肯定也会责怪自己,然后再加练,让自己更强。但我不会让这股情绪一直跟着我。”玉婉卿怔了怔,看着辛沉海月光下显得冷冽的眼睛,“没否定你的努力的意思,只是别再想那些负面的东西,那只会让你浮躁、不安、情绪化,没有任何帮助。放不下很正常,要是真的放下了,那就不是你了,但不要被它牵着鼻子走。”

“明白吗?”辛沉海问她。“明白。”玉婉卿点头。辛沉海冲她笑了笑,似是宽慰,然后回身进了房间。他走后,玉婉卿独自站了一会儿,细思这两天自己的表现,叹了一口气,也回去了。

辛沉海径直走到鹿苧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听见里面喊他进来,才开门进去。鹿苧半躺在床上看着他在群里发的布署安排。辛沉海视力好,老远就看清楚他在看什么,不由得笑了:“好好修养,没事看着个干吗?”鹿苧见他进来,关掉电子屏,先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辛沉海过来抱住他,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内山拿了新的子弹赖试验,又跟玉婉卿聊了会儿,上来就这个点了。”

“嗯。”鹿苧被他抱得舒服,没有说什么别的。辛沉海就这样一句一句将他和玉婉卿的对话告诉了鹿苧,鹿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她之前来看我时我也劝过她,但看来她还是放不下。”辛沉海松开他,坐在他旁边:“不过我今天说的,她应该也听进去了,希望她能尽快调整过来。”

鹿苧有伤在身,辛沉海又累了一天,不多时,两人熄灯睡觉。

三天后,鹿苧给马上要出发的辛沉海一个拥抱:“注意安全。”辛沉海笑了笑:“斐迪南和内山留在基地,你有什么就跟他们说。”鹿苧点头,目送他出了门,任务确实简单,他们上午出发中午回来,下午还能抓紧时间做个复盘。玉婉卿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看来昨天的话没白说。

晚饭后,辛沉海又将三天后新的任务安排放到群里了,这一次他甚至懒得口头表达,直接放文档安排。而在这两次任务之后,鹿苧快痊愈,也开始下地。他明白自己的身体底子有多差,也不图快,每天有条不紊地坐着简单地练习,再多养养便能重新归队了。鹿苧当然是想着越快归队越好,无奈全队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其余无人坚持让他至少休息半个月。

“鸢”的训练量向来很大,执行的任务再简单也至少是中等。每天大家都累得像死狗一样,这样一对比,便衬得鹿苧格外清闲。每天晚上辛沉海回来时,鹿苧总会给他一个拥抱,如果当天有任务,辛沉海便会在拥抱末尾吻他。可能是顾及着他的伤,辛沉海地吻总是温柔的,最多只是舔舐上颚,或是与鹿苧的舌尖浅浅勾缠。鹿苧会害羞,在这种时候很容易脸红,但又不躲,很乖地承受着他的亲吻,结束的时候总是喘不上气,眨着一双水泠泠的眸子看着他。

但他们都是初尝爱情,又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年纪,难免有时情难自禁,最出格的也不过是探到了他的侧腰。鹿苧的腰虽然瘦,但是还是富有力量的柔韧,绝不是瘦弱,几乎是瞬间,辛沉海便起了反应。他与鹿苧分开,独自去了洗手间,留下心跳爆炸,脸爆红的鹿苧。他又把脸藏在被子下,这次辛沉海没有使坏拦着他。鹿苧则在辛沉海回来之前将自己的反应压了下去。“抱歉。”辛沉海轻声说,“没忍住。”“睡觉吧。”鹿苧声音有点哑,没有多说什么。

半个月过去,时间来到夏天,鹿苧终于重新开始训练了。太久没这么练,刚开始时的确有些吃力,但好在鹿苧天赋异禀又不愿示弱,辛沉海在公事上也绝不含糊,一周后也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而一周后,辛沉海也正式向卑尔斯请示:他们已全员到齐,可接大型任务。卑尔斯松了一口气:“终于好了,别的地儿太久没看到你们的劲爆新闻一个劲儿地来内涵我,说你们是不是不行了。”辛沉海懒得理他,正准备挂。卑尔斯像知道他要干嘛一样:“不过确实有个很有意思的委托。”辛沉海停下了挂电话的动作,等他说。

“暗杀辛沉海,以人头为证。”卑尔斯的语气无不戏谑,“将头放在XX路尽头,即可。”

“酬金可不低啊。”卑尔斯笑了笑,“谁啊?这么大仇?”辛沉海没理他,之前外面的人都以为他死了,只有两个人知道他还活着:爱德怀,梅尔森。爱德怀已经死了,而以梅尔森那样傲慢的性格估计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退一万步说,他真要杀他,手上还有亲兵,不至于求助“鸢”。

辛沉海假死的时候戏做的很全,住了十多年的宅院被他一把火点燃。没有不舍吗?有的。没有留恋吗?有的。但是那些陪伴他长大的人,都不在了啊。屋舍的灰烬里混着一些骨灰,是他的父亲,母亲和妹妹,他们三个不完整了,可剥离的那部分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他。

爱德怀向梅尔森请示,接管他们家的遗产,但是辛沉海离开的路途中留下了一份清晰地电子抓拍,让他没能成功,同时也清楚地明白:辛沉海还没有死。

爱德怀是想让他活着的,于是便带了人来找他。找到辛沉海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辛沉海已经投向K·卑尔斯,并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成为卑尔斯手下的一张王牌。而杀掉爱德怀,也是辛沉海第一个任务。爱德怀本就是辛沉海地目标,目标自己找他,难吗?当然不难。

他们约在咖啡厅内部包间,辛沉海动手的时候甚至没有人反应的过来,几乎转瞬间,他直接从三楼破窗,避开所有视线跳跑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轰”的一声,咖啡厅发生爆炸,顿时沦为一片火海。

任务完成后,他得到了酬金,并拿到一纸调令:去卑尔斯手下的最强小队——“鸢”,担任队长。辛沉海挂了电话,随手写一串潦草的字,扔在一旁然后离开。白纸中央写着:

我知道是你,加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