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昨天一整晚都没睡，靳凛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强打着精神站在校门口执勤。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里拿着记名字的小本子，眼皮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想睡觉”的低气压。饶是如此，他优越的身高和轮廓分明的侧脸，还是引得不少进校门的女生偷偷侧目，低声议论着高一居然有这么个帅得有点过分的同学。
向娓在校门口的小摊买了个面包和豆浆，嘴里叼着面包，慢悠悠地晃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墙边浑身散发着“我很困”信号的靳凛。
她忍不住笑起来，走到他面前，拿下嘴里的面包，打趣道：“呦，靳大学霸，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今天这么没精神，跟被吸了阳气似的。”
靳凛懒洋洋地抬眼看她。清晨的阳光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发丝都像是在发光。她眼睛弯弯的，带着狡黠的笑意，格外灵动好看。
靳凛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他迅速别过脸，掩饰性地用本子虚虚地点了点她，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少废话，再不进去我就给你记迟到了。”
向娓撇撇嘴，看了眼手表，不满地嘟囔：“明明离迟到还有好久呢……”说完，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进了校门。
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靳凛才抬手，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千万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早自习进行到一半，靳凛执完勤回到教室。班主任黄为年站在讲台上，宣布了班干部竞选的新规则——需要结合这次的月考成绩进行综合考量。
向娓一听，心里那点小火苗“噗”一下就熄灭了。她这次月考因为生理期发挥失常，成绩不太理想，看来是没什么机会了。
同桌周晓看出她的失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没事的娓娓，下次还有机会。”
这时，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向娓抬头，看到迟晤从容地走上讲台。他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先向大家问好，然后条理清晰地讲述自己的优势，以及如果当选班长后会如何为班级服务。他成绩优异，口才也好，讲得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靳凛坐在下面，连眼皮都懒得抬，依旧懒洋洋地支着下巴，手指间灵活地转着一支笔，仿佛台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出所料，迟晤凭借优秀的成绩和表现，成功当选班长。后面的其他班干部也陆续竞选完毕。
向娓看着讲台上意气风发的迟晤，又偷偷瞟了一眼前面那个对什么都显得兴趣缺缺的靳凛，心里有点好奇：他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要竞选班长吗？怎么没动静了？不过这个疑问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
中午午饭时间，食堂人山人海。
周晓眼疾手快，拉着向娓好不容易抢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两人刚坐下，还没吃几口，一个陌生的男生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向娓对面的空位上。
“同学，别的地方没位置了，你这应该没人吧？”那男生说着，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向娓脸上。
向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还是习惯性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没人。”
那男生见向娓长得漂亮，性格又看起来软软的，便开始搭讪：“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你长得真好看，像那个……那个明星！”
他说的这些话让向娓感觉非常不舒服，像有蚂蚁在身上爬。
她想让他别说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这种“热情”的聊天，只能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希望他赶紧说完走人。
周晓在一旁看得火大，她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放，毫不客气地对那个男生说：“哎！你谁啊？上来就套近乎？油腻死了！没看到人家都不想理你吗？能不能安静吃你的饭？”
周晓嘴皮子利索，怼起人来毫不留情。
那男生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周晓凌厉的眼神逼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切”了一声，端着没吃几口的饭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那男生走远，周晓才转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对向娓说：“娓娓！我跟你说，长得好看的人，嘴巴就要毒一点！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知道吗？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搭讪！”
向娓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想：其实我嘴巴也挺毒的……只不过，只对某个特定的人才会火力全开。
午饭过后是午休时间。
向娓没什么睡意，便以“上厕所”为理由，跟值日生请了假，溜出教室去走廊透气。
她刚走到楼梯拐角，准备趴在窗边看看风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轻咳。
“咳。”
向娓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看到靳凛正倚在墙边看着她，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向娓惊魂未定，气得抬手就捶了他胳膊一下，压低声音骂道：“靳凛你有病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班主任！”
靳凛吊儿郎当地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威胁的意味：“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老黄那儿告发你，午休时间不好好睡觉，跑出来闲逛？”
向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靳凛就是嘴上说说，打趣她而已，根本不会真的去告状。
她刚想回怼，楼梯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向娓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躲。她手忙脚乱地往靳凛身后缩，想借他高大的身形挡住自己。
靳凛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她躲过来的瞬间，伸手精准地揪住了后领，轻轻一拎，把她从自己身后给“拎”了出来，让她直面楼梯口。
上来的人果然是班主任黄为年……
向娓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黄……黄老师好……”
靳凛则一脸平静，语气自然地回答：“黄老师，我刚从学生会开完会回来。她……上厕所，刚回来。”
黄为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都赶紧回教室休息吧”，便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直到黄老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向娓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
靳凛微微低头，看着她还带着点惊慌的侧脸。向娓也恰好抬起头，想瞪他一眼，责怪他刚才不帮自己打掩护。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光影。
靳凛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率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微微发热，声音也有点紧绷：
“看什么看……回教室了。”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许。
向娓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也跟了上去，心里却有点莫名其妙：这家伙……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向娓感觉像是终于盼到了解放。
体育老师大手一挥，宣布自由活动，自行选择项目练习。向娓立刻拉着周晓，目标明确地占据了篮球场边树荫下的“VIP观赛席”，美其名曰“观察学习”，实则准备偷懒到底。
周晓兴致勃勃地跟向娓分享着刚听来的年级八卦，哪个班谁和谁好像有点苗头，哪个老师特别严格……
向娓表面上“嗯嗯啊啊”地应和着，眼神却早已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篮球场上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靳凛穿着简单的运动T恤和短裤，随着他奔跑、跳跃、投篮的动作，展现出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就在向娓看得有些出神时，场上的篮球被一个男生传偏了方向，骨碌碌地滚到了她的脚边。
那个传球的男生不认识向娓，见她长得漂亮，坐在场边安安静静的样子，便朝她吹了个轻佻的口哨，扬声道：“嘿，美女，麻烦你帮个忙，把球扔过来呗？谢谢啊！”
向娓皱了皱眉，对这种略显轻浮的搭讪方式感到不适，正准备弯腰去捡，一个身影更快地挡在了她面前。
是靳凛。
他几步走过来，弯腰，单手轻松地捞起地上的篮球，看都没看向娓，手臂一扬，精准地将球抛回给那个男生，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带着明显的护短意味：
“自己没长手？不会捡？”
那男生接到球，对上靳凛没什么表情却压迫感十足的眼神，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多话，抱着球跑回了场地。
向娓仰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靳凛。他刚运动完，身上蒸腾着热气，却没有其他男生那种令人不适的汗味，反而有一股很淡的像是薄荷混合了阳光晒过皂角的清爽气息，出奇地好闻。向娓甚至分神地想：回去得问问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
靳凛低下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坐远点，看着点球，别被砸到了。”说完，也没等向娓回应，便转身跑回了球场。
他一来一去，动作干脆利落，留下向娓一个人愣在原地，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旁边的周晓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O”型。
等靳凛走远，她猛地抓住向娓的胳膊，激动地压低声音：“我的天！向娓！你还说你们俩没关系？！这这这……这护得也太明显了吧！之前赵明志偷偷跟我说你俩是一对，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俩简直太搭了！”
向娓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心里把赵明志骂了八百遍：这个告状精！果然嘴巴不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组织好语言，准备跟周晓好好解释一下他们之间“纯洁”的青梅竹马关系：“晓晓，你听我说，我们真的不是……”
然而，话刚开了个头，体育老师尖锐的集合哨声就响彻了整个操场。
“嘘——集合！！”
向娓的解释被迫中断，她只好急急忙忙地对周晓说了句“我俩不是你想的那样！”，便小跑进集合队伍。
放学后，向娓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关于她和靳凛的谣言，让她心情复杂。
一方面，有种隐秘的欢喜，仿佛自己偷偷珍藏的宝贝，也得到了别人的认可和羡慕，能被其他人看作是“他喜欢的人”，这种感觉……并不坏。
但另一方面，她又感到厌烦和担忧，怕这些流言蜚语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更怕……传到靳凛耳朵里，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困扰吗？
回到家，向娓甩掉书包，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上的日历，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日期赫然映入眼帘——就在下周。
靳凛的生日。
上一秒还在为谣言发愁的她，下一秒思绪就瞬间被“送什么礼物”这个甜蜜的烦恼占据了。
送什么好呢？他好像什么都不缺……送太普通的没诚意，送太特别的又怕他嫌弃……
她正抱着抱枕苦思冥想，赵清梅在餐厅喊她吃饭了。
餐桌上，赵清梅一边给向娓夹菜，一边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哎，娓娓，我看看日历……是不是马上就到小凛的生日了？”
向娓夹菜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抬头：“妈妈，你怎么知道他生日？”
赵清梅好笑地看了女儿一眼：“废话，你俩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他什么时候生日我能不知道吗？比你早出生那么几天，小时候还嚷嚷着要当你哥哥呢。”
这时，旁边的向建国也加入了话题，脸上带着回忆的笑容：“是啊，这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过几天咱们买个蛋糕，把他骗到咱家来，给他个惊喜。我记得他小时候可没少这么干，你八岁生日那天，他躲在门后头，等你一进门就跳出来，‘哇’一声，把你吓哭了，结果他自己慌得手忙脚乱给你擦眼泪，还把自己的蛋糕让给你吃……这小子，小时候就可喜欢你了……”
“爸！你别说了……吃饭吧吃饭吧！”向娓听得脸颊绯红，赶紧打断爸爸的忆往昔，低下头猛扒饭，感觉耳朵都在发烫。
向建国和赵清梅看着女儿这副羞窘又可爱的模样，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然又慈祥的“我懂”的笑容。向建国乐呵呵地应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晚饭后，向娓洗完澡，躺在床上，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给男生送什么生日礼物有意义”、“简单的生日惊喜布置”。
浏览着网页上那些温馨又用心的建议，她忍不住下单买了一些彩带、气球之类乱七八糟的装饰品。
做完这些，她习惯性地点开了那个黑色头像的微信聊天框。看着空白的输入框，白天篮球场边靳凛挡在她身前的身影、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味、还有他那句“别被砸到了”的话语，不期然地又浮现在脑海里，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勺蜂蜜，甜滋滋的。
她手指动了动，发了一条简单的消息过去：
【小尾巴：靳凛晚安。】
另一边，靳凛刚冲完澡出来，拿起手机就看到屏幕亮着，显示着来自“小尾巴”的新消息。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靳凛晚安。】
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发消息时可能有的表情，是乖巧的，还是带着点狡黠的？
靳凛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让他心烦意乱又无比在意的女孩。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低低地自言自语，认命道：
“操……今天又要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