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靳秋远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医生检查后表示情况稳定，需要好好静养。所有长辈悬着的心这才重重落下，长舒了一口气。
林婉这才想起两个孩子，她探出头望向走廊，只看到医护人员匆匆走过的身影，并没看到靳凛和向娓。
她想着两个孩子都十几岁了，又在医院里，应该不会走丢，或许是在哪里透气或者买吃的去了，便没特意去找。
走廊尽头，那个无声的拥抱持续了很久。
直到靳凛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他才缓缓抬起头。向娓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温柔地帮他理了理刚才蹭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轻声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叔叔的情况吧。”
“嗯。”靳凛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两人一起回到病房。靳凛除了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红外，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靳秋远看到儿子，虚弱地笑了笑，招手让他过去：“小凛，爸没事。记住，大男子汉，宁愿流血，不流泪。”
靳凛走到床边，嘴硬地反驳：“谁哭了。”
顿了顿，他看着父亲憔悴的脸，还是没忍住，语气生硬却带着关切地嘱咐：“你以后工作……也注意点身体。”
靳秋远看着儿子别扭的关心，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笑着点了点头：“好，听儿子的。”
见靳秋远情况稳定，他便开始催促两家人赶紧回去休息，尤其是两个孩子，明天还要上学。大人们又叮嘱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家，向娓洗完澡，趴在柔软熟悉的床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靳凛对她说的那番关于“做自己”的话。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出房间，对正在客厅看电视的父母说：“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其实，我……我不是很想学吉他。”
她忐忑地等待着反应。
向建国和赵清梅对视一眼，脸上并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失望或责怪。
赵清梅拉过女儿的手，温和地说：“不想学就不学，没关系的。学习才最重要，兴趣班本来就是培养兴趣，没兴趣硬学反而成了负担。下次妈妈跟吉他老师说一声就好。”
向娓没想到这么顺利，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扑过去抱住妈妈：“谢谢妈妈！”
回到房间，她心情雀跃地拿起手机，给靳凛发消息报喜：
【小尾巴：我跟我爸妈说了！他们同意我不学吉他了！[转圈圈]】
过了一会儿，靳凛回复了，语气透过屏幕都能想象出他挑眉的样子：
【1：哦。你就这么抛下我了？】
向娓莫名其妙：
【小尾巴：不是你让我大胆做自己的吗？[问号脸]】
发完，她哼了一声，把手机丢到一边，缩进被窝里，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
日子飞逝，转眼到了十月中旬，运动会如期而至。
跳高比赛前，向娓挤在人群里，看着正在做热身准备的靳凛，忍不住跑过去，握着小拳头给他打气：“靳凛！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靳凛看着她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轻笑一声，习惯性地逗她：“等着我好消息吧，向陪练。”
结果毫无悬念，靳凛凭借出色的弹跳力和身材优势，轻松取得了跳高项目的优异成绩。
运动会结束后，学习的紧张氛围再次笼罩下来，即将迎来月考。
向娓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这段时间她上课认真，知识点也掌握得不错，感觉状态很好。
而另一边的靳凛，表面上依旧那副懒散样，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他看着班级排名表，又看了看那个隔着两组过道的位置，手指轻敲着桌面。
怎么考，才能考得跟向娓差不多，然后顺理成章地……让老黄把他调回去做她同桌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
或许，可以“稍微”控制一下分数？不能太高，免得又被塞到前排或者单独坐；也不能太低，显得太假……得刚刚好，就在她名字附近徘徊。
靳凛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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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当天，向娓正准备大展身手，小腹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生理期毫无预兆地提前来访了。
她脸色瞬间白了白，强忍着不适开始答题，但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腹部的绞痛一阵阵袭来，冷汗浸湿了额发。
而此刻的靳凛，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他的“控分大计”。
他仔细计算着每道题的得分，该放水的放水，该拿分的绝不含糊，完全沉浸在自己精密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旁边向娓的异常。
最终，向娓咬着牙勉强答完卷子，整个人几乎虚脱。而靳凛则胸有成竹地交卷，心里暗暗窃喜，觉得自己这次做得天衣无缝，肯定能和向娓考个差不多的分数，同桌之位指日可待。
一中阅卷速度很快。
隔天，成绩公布。
靳凛迫不及待地找到排名表，目光精准地扫向自己计算好的名次区间，然后……他愣住了。
向娓的名字，比他预想的要低了好几名……
靳凛：“？”
他疑惑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向娓，眉头微蹙：“你怎么回事？考成这样？”
这完全不符合她平时的水平。
向娓正因考砸了而郁闷，又不好意思跟一个男生解释生理期这种私密的事，脸上有点挂不住，便嘴硬地回了一句：“我故意的。”
她本意是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和身体不适，维持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可这话听在靳凛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
故意的？
她是故意考差，想排座位的时候离他远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靳凛心里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迅速蔓延开来。他看着她别开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转回了头。
原来……她不想坐我旁边了。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
不过，他转念一想，按照这个排名，那个迟晤也坐不到她旁边，心里又诡异地生出一丝卑劣的窃喜。
晚上，靳凛家。
冲完澡，靳凛湿着头发坐在书桌前，手里转着笔，眼神放空。
向娓那句“我故意的”绕耳，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
她如果想离我远点，那为什么之前在医院……又要那样抱着我？
那个拥抱的温暖和依赖感，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吗？也会这样去拥抱安慰迟晤吗？
这让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烦躁地抬手用力揉了揉半干的头发，把本就凌乱的发丝揉得更乱。
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翻到了那张在电玩城偷拍的向娓的侧脸。
照片里的她专注又明媚，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
看着这张照片，靳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种不同于朋友间打闹关心的悸动在胸腔里鼓噪。
他猛地意识到——他对向娓的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了质。不再是青梅竹马的习惯性拌嘴和照顾，而是……男生对女生的那种在意，那种想要独占、害怕失去的占有欲。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燥热。
但他要强，连对自己都不愿意轻易承认这份心思。
喜欢向娓？这太……难以启齿了。他努力想把她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可越是想忽略，她的笑靥、她生气时鼓起的腮帮子、她拥抱时的温暖……就越是清晰地浮现。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得教教她跟异性保持距离……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己否定了。
万一……她连我也一起保持距离了怎么办？
想到那种可能，他就觉得无法忍受。
他又想起早上她那句“我故意的”，心里一阵憋闷。
靳凛你真没出息，人家都明确表示想远离你了，你还在这儿想着怎么靠近她。
他又发现自己变得无比双标。
别的女生稍微靠近一点，他就觉得厌烦，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
可向娓呢？她哪怕只是无意间碰他一下，或者像今天这样他自以为的故意考差想远离他，他都控制不住地去关注，去琢磨，甚至……还想方设法地想要离她更近。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既懊恼又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一个大胆的从未有过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悄悄钻了出来——
他想……想早恋了。
对象是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吵吵闹闹、又让他心烦意乱的向娓。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理智或者说傲娇压了下去。
不行，绝对不能主动说出口。就向娓那个迟钝又爱面子的性子，肯定会被拒绝，那也太丢脸了！
不能明说，那……
是不是可以……琢磨琢磨，怎么“勾引”她？
让她自己发现他的好，让她自己……先喜欢上他？
认清并决定隐藏自己心意的靳凛，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认真规划起他的“猎娓计划”。
他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身高腿长，五官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虽然不至于自恋到觉得天下第一帅，但客观来说，外形条件绝对属于优势范畴。
勾引……啊不是，是吸引，吸引向娓应该不算太难。他给自己打了打气。
关键问题出在哪里呢？他撑着下巴深刻反思。毒舌！ 对，肯定是因为自己平时对她太毒舌了，动不动就“笨死了”、“像猪一样”，才总把她气得跳脚，无形中拉远了距离。
必须改！
靳凛下定决心，他要从一个人嫌狗憎的“拽哥”，转型成一个如沐春风的“暖男”！
那么，暖男的第一步该做什么？
他苦思冥想，结合平时观察到的别班男生追女生的套路——虽然他以前对此嗤之以鼻。终于确定了战略方针——从细节入手，润物细无声！
首先，就从明天早上开始！给向娓带早餐！她好像挺喜欢吃学校门口那家包子铺的鲜肉包和豆浆。
对，就这么办！然后，在日常相处中，要收敛毒舌，多“不经意”地展现自己的优点，慢慢引导她，让她一点点发现他的好，一点点靠近他……
靳凛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完美无缺！他甚至能想象到向娓被他感动，然后红着小脸主动向他表白的场景了。信心瞬间爆棚，他觉得拿下向娓的芳心，指日可待！
然而，靳同学完全不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勾引”的目标，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沦陷了。
他那些绞尽脑汁的计划，在向娓早已倾斜的天平上，或许只是甜蜜的催化剂罢了。
另一边，向娓家。
与靳凛那边的“雄心壮志”相比，向娓正经历着生理期的水深火热。
她蜷缩在床上，小腹又冷又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她捂着肚子，感觉生不如死。
赵清梅看着女儿难受的样子，心疼得直皱眉，不停地给她换热水袋，轻轻帮她揉着肚子。
向建国则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一边守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水，一边拿着手机紧张地搜索着“女生痛经怎么缓解”、“快速止痛方法”，嘴里还念念有词：“按这个三阴交穴位……热水泡脚……哎呦这个艾灸好像有点复杂……”
一家人为了向娓折腾了大半夜。
直到后半夜，那阵剧烈的绞痛才慢慢平息下去，向娓精疲力尽，带着一身冷汗和疲惫，终于沉沉地睡去。
赵清梅和向建国轻手轻脚地退出女儿房间，在客厅外面面相觑。
“看她这样子，明天肯定去不了学校了。”赵清梅忧心忡忡地说。
向建国点点头，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黄老师发个信息，帮娓娓请一天假。得好好休息。”
某男明早的暖男计划要泡汤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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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