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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风静雨阑,轩中设局

锦被尚存余温,帐内气息未散。

桉楠一夜自然无法入眠,脑中思绪万千……

“听雨轩”,这是她如今的寝所,也是传言中摄政王“豢宠”之所。原主桉楠,正是这所轩中的主人。

或者说——宠物。

昨夜,她被迫接下这副身份,临时演了一回戏,把自己从鬼门关勉强拉回来了一丢丢。

沈珩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但他表现的并不在意。

他只看结果。

能用,便留;无用,即弃。

这也给了她最宝贵的空间。

就在桉楠还在仔细琢磨那糟心的剧情时,敲门声响起。

“公子,殿下有令,往前殿一叙。”

桉楠垂眸应声,拢紧了外袍道:“知道了。”

天杀的这才过了多久就要开始折磨我了……

——

前殿玉阶之上,朱窗半掩,金纱帐随风轻曳,香炉青烟袅袅,静得出奇。

桉楠踏入殿门,步履不疾不徐,目光轻掠殿中之人,心中一震——果然是设局。

正位之上,沈珩气势沉稳。

其下宾席两侧,分列四人。

桉楠眼神微转,并未贸然打量,而是借着余光,将四人细细观察。

左首首位,锦袍翩然、唇带笑意者,方才经侍从低声称唤一声“李大人”,她才略略判断出此人或是户部官员。姿态闲雅、语气玩味,一派浮华轻佻之气,眼神却不时转向她身上,似漫不经心地打量,实则明目张胆地试探。

其下侧那位文臣衣袍旧纹规整、鬓发添霜,坐姿虽恭却不卑,一眼便知是老臣旧部。对方虽一言未发,却在听到“听雨轩”时微不可察地皱眉,像是对“宠”之身份并不认同。

而右侧那名佩金绶武将,身板挺直,坐姿稳如山,腰间佩剑虽未出鞘,眼神却如出鞘利刃,一言不发,却隐隐带压制之势。

桉楠暗中记下三人:一人言辞似笑实探,像是左右逢源的之流;一人沉静持重,应是沈氏倚重的老臣;一人锋芒内敛,却藏杀气,应是军中实权人物。

就在桉楠思索间,她感受到一缕视线,心中骤然一凛。

她对上一种与前几人全然不同的注视,不是试探,不是轻蔑,而是某种——熟念。

那目光只是一闪而逝,对方旋即低眸抿茶,仿佛从未有过异样。

桉楠强自镇定,却在心中悄悄记下那人位置:他坐得比姓“李”的大人更近沈珩一步,身着绣纹深衣,手指修长,目光深敛……

她原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三面刀锋,此刻才发觉——第四面刀,是藏在袖中的匕首。

正如桉楠所暗中揣测的那样,席中四人各怀锋芒:

李慎,现任户部侍郎,言语风雅,实则口蜜腹剑,惯于以笑掩刀;赵礼,太常少卿,负责礼制与律令,言辞温和,实则试探极深;陈戟,骁卫统领,军中实权,冷面寡言却气场十足;而坐在最靠近沈珩之位的顾长恭,则是内阁次辅,看似温顺沉静,实则最为危险——那目光如秋水映锋,叫人摸不清道不明。

她此席若有一言差池,怕是众口并击,今日便难全身而退。

——

桉楠缓缓行礼:“见过殿下。”

沈珩淡声道:“免礼。赐座。”

婢女引她至最末位落座。

她方才坐定,便有人笑道:“桉公子近日在听雨轩过得自在,连朝中都少见你身影。”

李慎开口,话语温和,似是闲谈,却字字牵引。

桉楠面带淡笑:“轩中清净,也算殿下怜惜,得以静心。”

“怜惜?”他似是玩味地轻笑,“殿下怜惜之人,可不止你一位。”

桉楠看向他,神情不动,心下却明白——李慎是在试探她的位置。

她顺水推舟,话锋一转:“是,楠自不敢妄想。”

此话一出,文臣微挑眉,武将微抬眸,李慎手中茶盏顿了一瞬,旋即又笑了:“桉公子倒会说话。”

“说得好,不一定是真。”武将冷冷开口,一语封喉。

桉楠心下惊觉,立即低头作谦逊状:“将军教训的是,楠不过一介伶人,怎敢信口胡言。”

话虽卑微,实则卸力。她自知不可争,也不应争。

此时,文臣才抬眼道:“既如此,不如请桉公子谈谈昨日之事。”

“行刺未成,尚留一命,世间少有如此仁心。”

李慎抬眸,语气温和得近乎虚伪,“殿下对你,可真是……格外宽厚。”

桉楠微微一顿,似惊愕,旋即垂眸,淡声笑道:

“楠原不知昨夜所为,竟还当得上‘行刺’二字。倒是让殿下平白担心。”

赵礼也淡淡开口:

“据说,当时宫中近百侍卫尽起,仍未将你斩于殿前……桉公子既无兵、亦无势,竟能令殿下收手,倒也令人佩服。”

桉楠神色未动,目光却扫向沈珩:“楠命贱,一剑值不得殿下动怒,兴许……是我运气太好。”

殿中气氛微凝。

沈珩抬眼,淡淡道:“气运确实不错,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语气不重,却一锤定音。

桉楠垂眸:“楠不敢妄揣殿下心思,唯恐一念不慎,累及左右。”

她话说得极巧,既承低姿以避锋,又将这一局的主动权抛回沈珩手中,看似退让,实则试探谁才是真正不容她存在的人。

李慎神情一变。

沈珩忽而笑了。

“左右?你倒是分得清。”

桉楠低头,双手交叠于膝前,指腹微动:“楠不聪明,只怕惹人生疑。”

武将哼了一声,似不耐。

沈珩却收回笑意,语调如旧:“今日只是闲谈小叙,不必拘礼。”

“桉楠,你留下陪宴。”

众人面色各异。

——

宴席未至半酣,李慎便忽地起身,执盏半举,似笑非笑地开口:

“桉公子久居听雨轩,难得今日共席。不敬此杯,岂不显得慢待了?”

话音落下,赵礼放下筷箸,眉心微动,却未出声;陈戟端坐不动,指节扣盏,如鼓兵刃;顾长恭则垂眸轻笑,手中茶盏转了一圈,盏底却未沾半分茶汤。

桉楠抬眼望向李慎。

这杯酒,绝非敬意。

她眼角尚未微动,便听上首沈珩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不擅酒。”

语气不重,话却落得冷。

李慎脚步微顿,讪笑道:“原是我唐突。”

沈珩却没有再看他,只端起自己手中的盏盏,低头轻抿,仿佛方才的话,不过随口挡去风沙的举动。

桉楠心知肚明——这不是护,而是“放线”。

若她一口接下,是不知进退;若推拒太显,则为心虚。他只看反应,不负责任。

一秒,桉楠唇角浮起一抹温意,欠身向李慎拱手:

“李大人厚意,楠心领。只是府中养疾未愈,今日受宠已过,若再饮酒,恐是贪得无厌。”

李慎眼中一眯,笑意却更深:“原来桉公子连这话都会说了。”

“比起旧日,不觉亲近了许多。”

桉楠垂眸一笑:“殿下教得好。”

沈珩倚在上首,听得此言,轻轻将盏底扣在玉盘上,发出一声清响。

那一声落定,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人,终又落回桉楠身上。

沈珩垂眸轻笑,不置可否,仿佛确认了什么。

宴席不大,却场场是局。

桉楠知沈珩是在做什么——他在昭告:这个人,本王还用得着。

而她要做的,是继续演。

演她还是“桉楠”。

她不动心,亦无法有心。

——

宴后夜深,烛影摇曳。

席间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起身行礼告退。

而顾长恭人未动,只稳稳坐在原位,指尖轻扶盏柄,沉静如昔。

沈珩执盏未语,似在看她,又似在看一场无人谢幕的戏。

“看来是要对我进行考核评价了……”桉楠心中默念着,动作没有迟钝,伏身行礼:“殿下。”

沈珩轻声开口,语调听不出情绪,“你今日未说错一句,也未说对一句。”

手中执盏轻晃,目光斜落,似笑非笑地打量她:“此番模样,倒比你从前多了趣味。”

桉楠垂眸一笑,声线温顺:“殿下怜爱,楠自然日日长进。”

他似笑非笑,语气带着玩味的慵懒:“若是这样,本王倒想日日宠着你。”

又像是在试探一件新得玩物的质地。

“若哪日你不再乖巧,也未必不好,兴许,更有趣。”

桉楠不动声色,抬眸含笑:“只要殿下不厌,楠便日日学着合心。”

沈珩轻哂一声:“听雨轩那夜,确实……令人难忘。”

一旁的顾长恭捧盏未饮,眼中微光一闪。

他侧身掩在烛影之外,唇角似笑非笑,眼底却有一瞬晦暗不明。

“记得本王喜静,别太吵,也别太乖。”

她原以为,会等来一声处决令。

可那人只是低低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深得看不透,然后转身离去。

不问,不判,也不放。

直到被送进听雨轩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不是被赦免,而是被收入了一柄锦面下的刀削之中。

外裹柔光,锋口却贴在咽喉,随时可以取命。

活下来,并不意味着安全。

只是换了一种,连呼吸都需称量的险境。

好在她活下来了。

又多活了一天。

宴后,廊外风声渐紧,烛影摇曳。

沈珩立在廊下,指尖轻敲一枚乌玉,眸色深沉。

宫中暗卫低声禀告:“已查明来路,似与西苑太后系有关……但手法太显眼,不似真要杀。”

沈珩闻言微微一笑,转身负手入内,语气淡得没有温度:“有时候,鱼不上钩,是因为饵还不够诱人。”

他抬眸,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听雨轩方向,神色看不清:“再看看。”

风声里,那一声“看看”,像是掷子落在棋盘上,轻而致命。

这一章写得太过谨慎,毕竟前殿对女主而言是正式出现在朝中势力视野里的“第一次亮相”。李慎、陈戟、赵礼都不是省油的灯,沈珩则像个主试官,旁观她是否合格。

小剧场:

李慎:桉楠这人,言语太过乖顺,未必真心。

陈戟:看不出破绽,先不动。

沈珩(笑):不如再宠几日,看看他要演到几时。

桉楠(OS):你们一个个都在演,我不演点东西,怎么活?[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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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风静雨阑,轩中设局